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160章

作者:白特慢啊

“所以,我與敖指揮使談過了,

等你武舉考完,有兩條前程路子可選。”

程千里笑容深厚,低聲道:

“一是繼續留在天京,東宮那邊對你頗爲欣賞,有貴人看重。

堅持熬上五六年的資歷,當上千戶遲早的事兒。

至於指揮使的位子,那就要看你的武功進境和際遇了。

開闢氣海,凝鍊真罡,踏入四境……非凡俗所能爲之。”

程千里話中流露豔羨,出身苦寒,白手起家,弱冠之年有望正三品。

不管放在何處,都稱得上一句“年輕有爲”、“俊彥人物”了。

換做旁人聽見這番安排,恐怕早已喜於形色。

“程千戶不妨再說說第二條。”

可紀淵面如平湖,靜水流深,並不顯出情緒。

“你倒是好定力,一點也不像個十五歲的少年郎。”

程千里意料之中笑了一聲,打趣道。

“第二條沒什麼稀奇,按規矩走,先去詔獄輪值,而後外派一地,坐鎮一方。

如今四十九府,除了大名府都不算太平。

以九郎你的本事,不愁沒功勞。”

紀淵心裏感激,低頭思忖。

官場上無親無故,願意傾力栽培人的上司不多,打着燈灰搽y找。

他一下子遇到兩個,堪稱是叩篮嗤恕�

不過,對於究竟是留駐天京,亦或者走出大名府。

紀淵一時之間,也有些猶豫不決。

第一條路穩妥,安靜。

第二條路坎坷,艱辛。

依照本來的打算,肯定是當個京官,坐等升遷便好。

可以他不安分的性情,外面天地如此遼闊。

倘若只困於一城,未免有些無趣。

故而,沒能定下確切心思。

“你也不用急着給答覆,剛忙完一樁案子,可以歇息幾天,專心應付最後一場大考。”

程千里輕刮茶蓋,淡淡道:

“對了,黑龍臺會撥調一批人到北衙。

畢竟空出好幾個百戶、總旗的位子,到時候會很熱鬧。

其中有一個人,身份非同尋常,你收着些桀驁氣,別得罪了。”

紀淵眉頭微擰,狀似不滿道:

“程千戶,你肯定是有所誤解。

我爲人向來儒雅隨和,很好相處,跟誰都談得來。”

程千戶麪皮抖動,心想你做個緹騎都敢斬首百戶,得罪千戶,還好意思說這種話?

……

……

東宮。

身着明黃常服的太子殿下屈指叩擊桌面,輕聲道:

“欽天監如何說?”

坐在底下的七八人,皆是詹事府內中人。

換而言之,也就是太子爺的心腹重臣。

個個正襟危坐,凝神以對。

立在旁邊的年老太監呈上一份摺子,低聲道:

“昨夜確實是驚動了監正大人。

欽天監傳信道,有域外四神的爪牙潛藏天京。

這與黑龍臺給出的消息對照,應當無誤,確有其事。

根據推測,可能是滅聖盟的餘孽暗地裏與四神合作,

找到瞞過社稷樓的法子,想在聖人的眼皮底下搞風搞雨。”

太子殿下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平靜道:

“徹查!讓黑龍臺鋪天蓋地搜山檢海,務必把大名府內藏着的大逆僮诱页鰜恚�

紀淵是吧?他又立了一功。

爲何一個通脈二境能識破?這點可曾調查清楚?”

年老太監再呈上另一份摺子,躬身道:

“回稟太子爺,欽天監的回應,也跟黑龍臺一般無二。

那位紀百戶生而不凡,乃璞玉內斂,有一雙勘察虛實的通幽靈眼。

聽說,欽天監正打算招他進去,做個練氣士。”

太子殿下嘴角翹起,沉鬱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欽天監要跟黑龍臺搶人?這還是頭一回見。”

第145章 東宮詹事府,佛陀與羅剎

欽天監是清貴的練氣士,素來瞧不起朝堂百官,看作鑽營的名利俗人。

黑龍臺是桀驁的聖人親軍,手握獨斷審查之權,專橫跋扈巡視天下。

這兩座衙門,尋常人莫說得到看重,爬進去混個一官半職都難。

畢竟,埋首案牘的低等文書,無品無級的雲鷹緹騎,可不在此列。

“紀百戶本事好,手段強。

如此年少英才,誰不喜歡?

幸好明年纔是六大真統的開山大典,否則就不止是欽天監和黑龍臺這兩家了。”

年老太監心知太子爺欣賞此子,連忙說起好話。

“你這老奴,慣會討人開心。”

太子殿下搖頭一笑,他乃監國之主,怎麼會分辨不出真假。

只不過手底下人逢迎上意,並無什麼可指摘之處。

滿朝文武,六部內閣,誰不是隻撿好話往自己耳朵裏灌?

東宮書房的案首之上,堆積如山的奏摺公文,誰不是報喜不報憂?

縱有一些胸含正氣的孤臣、直臣,限於官位、見識、能力等諸多原因。

至多治一地,難以治一國。

景朝四十九府,版圖何其之大。

即使立足於太和殿、天京城、大名府,也遠遠無法把目光遍及每一寸土地。

“皇朝極壁,父皇說得沒錯,任憑開拓再多的疆土,一座人道皇朝所能統治的範圍極限,乃是軍隊百天之內所能抵達的地方。

懾服四方,威加四海,聽起來如日中天,可卻無法真正做到布灑王化。

所以九邊關外,只能常年駐守,持續投入,不能撤軍。

一旦鬆懈,那些臣服的蠻人、夷民立刻就會反叛。”

太子殿下眼瞼低垂,思緒起伏,叩擊桌面的力度漸漸輕了。

他曾經與內閣商討良久,最後認爲個人武力,只可守一方之土,鎮一國之撸瑓s不足以徹底改變天下。

但天工院、開物院的匠人興許可以。

鐵甲車,飛輪船,龍牙大艦……

神臂弩,雷火炮,龍虎霹靂子……

六部之中,兵部比工部、吏部更像一頭只進不出的貔貅,每年不知道吞掉多少銀兩。

其中約有半數,用於九邊軍餉支出。

另外一半,大多投入天工院和開物院了。

“趙公公所說的,莫非就是北鎮撫司的紀九郎?”

坐下底下的詹事府腥耍幸粴赓|文雅的年輕屬官問道。

“不錯,蕭舍人在天京城交遊廣闊,相信也聽過此子的事蹟。”

年老太監拱手道。

“哼,這人以一己之力,扳倒禮部尚書、天京行首。

燕王沒做成的難事,倒讓他給辦得乾淨利落。”

那位氣度翩翩的蕭舍人冷笑道。

東宮書房,霎時就靜了下來。

年老太監訕訕一笑,以他的身份,自是不會與這位來自上陰學宮的蕭舍人爭辯。

太子殿下眉頭微皺,語氣平淡措辭卻極爲嚴厲:

“蕭憲,你此言何意?

暗指本宮結黨,與宋尚書勾結?

紀淵他奉命辦差,何錯之有?

宋岱他教子不嚴,宋雲生與周子安偷練外道邪功,趾禇l人命……莫非不該罰?

若只因爲宋岱支持東宮,本宮就視而不見,豈非愧對聖人!”

這一番話,可以說是不留情面,蘊有雷霆威嚴。

蕭憲連忙起身,撩起九品舍人的官袍。

跪伏於地,表示惶恐。

“殿下息怒,蕭憲一時情急方纔說錯了話。

宋尚書與他本爲忘年之交,如今見到友人因家門不幸,落得罷官貶謫的下場,心中難免鬱悶。”

另外一位兩鬢微白,眉目清逸的中年男子打圓場道。

“再者,蕭舍人也是爲東宮鳴不平。

這十餘日,那些爲燕王衝鋒陷陣的馬前卒,

不知道上過多少道摺子,鐵了心要把此事鬧大,再攀扯一些人跌入泥潭。”

詹事府這一機構,乃是聖人爲儲君設立的小朝廷。

像什麼詹事、少詹事、府丞、主簿、舍人……諸如此類。

說白了,都是太子門下屬官。

唯有心腹班底,才能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