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神行 第144章

作者:古羲

南凝轉頭疑惑地看着許深,眼眸中露出奇怪的光芒。

“人家剛生完孩子,情緒激動,哪記得這麼多?”許深說道。

“只要她能提供證據,我們就能幫她。”辦公人員將話退回,不跟許深死纏爛打。

“尋找證據是你們互助會的職責,有沒有可能是她的主管把她的請假條搞丟了?”許深問道。

辦公人員:“……”

“證據不應該讓受害者提供,讓受害者提供證據,本身就是二次侵害。”許深看着辦公人員道:“如果你們拿不出證據,證明她確實沒有請假,就該讓主管給他賠償。”

“你這不合法。”辦公人員皺眉,不知該怎麼辯解。

“這位是律官,你在質疑我們的專業性嗎?”許深說道:“還是說,你能拿出證據,證明那主管沒有搞丟她的請假條?”

辦公人員微微張嘴,意識到問題棘手,只好道:“那我去聯繫主管,讓他親自過來跟你們說。”

“行。”

辦公人員離開,很快,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人趕來,滿臉不耐。

看到許深等執法人員,表情才略微收斂些許。

“什麼事,王娟,你又在這裏鬧什麼事,還想不想幹了?!”中年人看到霧民婦女,立刻喝斥道。

婦女身體一哆嗦,躲到許深背後。

辦公人員上前,將情況低聲交代一遍。

中年人有些錯愕,沒好氣地上前,道:“她沒請假擅自曠工三天,扣一個月薪資很正常,有什麼問題嗎?我們都是按公司規章辦事!”

“規章可以沒問題,但你有問題。”許深看着他,道:“誰說她沒請假?她請了,你爲什麼要說她沒請?”

“她明明就沒請。”

“你怎麼證明?”

“我說沒請就沒請。”

許深沒有繼續廢話,上前伸手在對方口袋裏一摸,取出一張請假條,道:“這難道不是她的請假條?”

中年人錯愕,仔細看了看,不禁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陷害同事,構成經濟損失,這是什麼罪?”許深看向南凝。

南凝一愣,立刻道:“拘留,根據經濟損失情況來判罰,最多入獄三年,最低半個月。”

“這是你剛塞進去的,這不是我口袋的。”中年人反應過來,怒道。

許深冷冷地看着他:“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中年人氣得指着他,“你,你們以爲自己是城邦守護所的,就能爲所欲爲麼?”

許深瞥了他一眼,沒理會,而是看向身邊的守衛隊長。

守衛隊長見狀踏出一步,給身邊二人示意,很快便將這中年人雙手揪住,壓在地上:“只要你犯法了,我們還真就爲所欲爲。”

“你們不講道理!”

守衛隊長冷哼,吩咐隊員,將其帶走。

南凝輕吐了口氣,看向許深,道:“雖然你這辦法也不合法,但很管用。”

“對付頑疾,剜掉是最快速的處理辦法。”許深說道,旋即看向身邊的婦女,道:“你的地址給我下,回頭我安排人去接你們,讓你換個地方工作。”

霧民婦女有些懵,訥訥地不知是不是該道謝。

看到南凝疑惑的目光,許深說道:“我怕那主管出來,繼續爲難,否則咱們幫忙出頭,其實是害了她。”

南凝微微點頭,旋即凝視了許深一眼:“你好像對這些很瞭解。”

許深笑了笑:“以前見過類似的,哦不,是聽過。”

隨後,許深用通訊聯絡大莉莉,簡單說明了下,讓她派人去霧民婦女的住處,給他們再安排一份工作。

追光會除了斬墟外,麾下還有許多產業。

工廠、公司、商鋪等等。

隨便安排幾份工作,對許深來說是小事一樁。

南凝聽到許深的安排,知道這位家族裏特意派來的保鏢並非等閒,在底城也有身份地位,她輕嘆了口氣道:“我學了那麼多律法,卻差點處理不了這麼一件小事,還是靠你這些奇奇怪怪的話才解決。”

許深笑了笑,道:“同樣的話,別的霧民也會說,有嘴皮子利索的,只是人家說了沒用,而且等不到說完估計就被趕出去了,還是看在咱們的身份上,纔有跟人扯皮的資格。”

南凝微怔,有些沉默了。

她自然明白身份帶來的權勢多大,從小就感受深刻。

只是,律法並非權利的兵器,她希望律法能完善到,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拿起這份武器,保護自己。

這件小插曲的問題所在,也讓南凝意識到律法完善的重要性,這也是老師常提的問題,每當提到都會嘆息。

如今,她似乎多少能明白那些嘆息背後的感受了。

隨着小插曲過去,他們繼續拜訪霧工互助會。

看到他們是城邦守護所的人,互助會的辦公人員還是十分配合的,很快根據提供的姓名和住址信息,找到那滅門的一家。

沒多久,他們來到互助會的後廳,一個青年到來。

“這位就是鄭執事。”辦公人員介紹。

南凝起身,凝目道:“鄭執事,聽說趙慶一家上週來這裏,找你開眼?”

“找趙慶?哪個趙慶?”青年疑惑。

南凝早有準備,將手裏拍到的黑白照遞出。

青年看了兩眼便認出,恍然道:“原來是他們,他們出事了嗎?”

南凝沒回答,問道:“他們開眼的錢,都給到位了麼?”

“給到位了,怎麼了?”青年疑惑。

南凝直視着他:“這麼多錢,他們怎麼可能給齊?”

青年一愣,無奈地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收錢辦事。”

南凝皺眉。

許深看了青年一眼,道:“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一件東西,還有一本日記,裏面有提到過鄭執事,你確定不知道麼?”

青年臉色微變,道:“你別胡說,哪有什麼日記……呃,提到我什麼?”

第一百四十七章 肉身涅槃

許深本是隨意試探,見這青年的反應,頓時眼眸直視着他:“你怎麼知道沒有日記,你去過他家?”

青年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急了,立刻道:“他們委託我開眼之前,我先走訪過,在他家裏坐下喝了杯茶。”

“喝杯茶就知道人家櫃子裏沒有日記嗎?”許深微微冷笑。

南凝此刻思緒也轉過來,現場的物品中顯然沒有日記這一說法,何況是霧民,怎麼會有日記,除非是霧民專用的那種記事方式。

但這鄭執事的反應明顯不正常,她立刻嚴肅地道:“鄭執事,請配合我們的調查,你說你去做客,具體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這,我就記不清了,十天前?兩週前?”鄭執事搖頭道:“我事務繁忙,哪記得這些小事。”

“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請你認真配合我們的調查。”南凝皺眉道。

鄭執事無奈地道:“律官小姐,我已經很配合了,能在百忙中抽空見你們,還不夠配合麼?人又不是我殺的,你們怎麼調查到我這裏了?”

南凝語噎。

“誰說人不是你殺的?”許深冷聲道:“你還沒解釋清楚,你怎麼知道沒有日記呢,只有你到過現場,在家裏翻找過,才知道他們家有沒有日記。”

鄭執事已經意識到許深先前的話在訛自己,冷笑道:“律官先生,辦案講究證據,你不能逮住我一句隨口的話,就使勁挑刺,要是這樣的話,我也能當律官了。”

“你的每句話都是證詞,可不是隨口的話。”

許深直視着他:“何況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有證據?你真覺得自己做的很乾淨麼,一點東西都沒留下嗎?”

鄭執事臉色微變,道:“你不要胡說八道,我爲什麼要殺他們?只是幾個霧民而已,哪怕剛開眼,骨子裏也還是霧民,我要貪圖他們什麼嗎?錢?我有的是,還缺他們那點?”

“不是財,那自然就是色了。”許深淡漠道。

鄭執事怒道:“你這樣編造,我要起訴你,別以爲我不懂律法!”

“你起訴好了,就讓這位白律師爲你辯護如何,申訴費都給你省了。”許深有恃無恐地說道:“跟我們走一趟吧,你涉嫌殺人,我們有權利讓你配合我們調查。”

“你們沒有搜查令,憑什麼調查我?!”鄭執事大怒,眼眶中顯露出殺意,但很快收斂。

許深皺眉。

南凝已經反應過來,立刻道:“你不是說懂律法麼,搜查令是給你搜身、查你家產用的,現在我們只是讓你配合我們調查,不需要搜查令,我們也不會碰你,你要是不配合,按照律法條例第92條,我們可以強制將你拘留!”

“這是什麼律法,太野蠻了!”鄭執事怒道。

“對待野蠻的人,自然要用野蠻的律法。”許深輕笑。

鄭執事怒等着他,看到這倆男女一唱一和,他咬着牙,道:“行,我就陪你們走一趟,清者自清,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拿我怎樣!”

南凝看向許深,她雖然配合許深將對方帶走,但她也意識到,即便察覺出眼前的人不對勁,但若對方一口咬死,他們手裏也沒有證據。

到時這一切也只是無用功。

在守衛隊長等人的押解下,鄭執事被帶走了。

許深拉了一下要跟上去的南凝,道:“如果不用嚴刑逼供的話,他很難說實話。”

南凝微怔,皺眉道:“但我們只是懷疑他有問題,也沒有確鑿證據能肯定,他就是兇手,若是貿然用酷刑,豈不是屈打成招?”

許深微微點頭:“我也是這意思,所以需要用點非常手段,否則對付這種斬墟人員,很難起效果。”

“嗯?”南凝疑惑地看着許深。

許深眼眸微微閃動,道:“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就交給我來處理,不用回城邦守護所,在路上就讓他交代了。”

“你要怎麼做?”南凝驚訝地看着許深,後者的年齡跟她差不多,但她卻感覺許深辦事處理,明顯比她老練許多。

就像那些30多歲,已經身經百戰的老油條。

“對待斬墟者,自然用斬墟者的手段。”許深微笑。

南凝微怔,旋即猶豫道:“但不可傷人,他現在只是嫌疑者,不能被隨意侵害。”

“沒問題。”許深微微點頭。

他還沒試過融合後的面具效果呢,正好拿來檢驗一下。

很快,二人走出霧工互助會,順着臺階來到車前。

守衛隊長瞥了許深一眼,他們跟隨辦案的次數多了,知道這種事只是多此一舉,人家咬死不說,最後也只是乖乖賠禮道歉將其釋放。

倆小屁孩淨折騰……守衛隊長心頭不屑。

許深帶着南凝坐到押解鄭執事的車輛中,他較爲配合,周圍的守衛也沒有動手,只在坐在其身體兩側,保持基本的嚴謹跟防範。

“陪你們走這一趟,耽誤我多少事,你們到時怎麼補償我?”鄭執事冷哼。

許深微笑道:“會補償你的。”

他臉上滲透出黑色液體般的東西,逐漸清晰,是一張惡鬼面具從肌膚下滲透出來。

看到如此猙獰一幕,鄭執事臉色頓變,認出是互助會里極其稀缺的墟兵,具有墟兵的也都是會里那些大人物。

“你要做什麼?”

他緊張地道。

不怕這倆人來正規的,就怕來葷的。

“告訴我,他們給了你多少錢開眼?”許深凝視着鄭執事,在他面具的額頭處,隱隱有一道微小的菱形缺口,此刻這缺口內似乎有什麼東西滲透出來,如一隻看不見的手掌,朝鄭執事的腦袋按了過去。

“我都已經訁……”

鄭執事剛要解釋,忽然臉色一顫,眼神變得空洞。

“江家面具!”南凝臉色微變,緊緊盯着許深的臉。

旁邊,跟隨着車輛奔跑的燕尾服老者臉上同樣露出詫異之色:“江家的鬼月面具?怎麼會跑到這來,江家都已經那樣了,鬼月隊還有人流落在外?而且還在追光會?”

他有些搞不懂了。

“我說過……他們……沒給多少錢。”鄭執事的聲音忽然斷斷續續,變得模糊和迷惘,臉上慢慢露出喫喫的嘻笑:“幫幾個賤民開眼,他們以後就轉爲會里的公僕……那小姑娘真好看吶,沒想到開眼後會這麼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