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才七斗
“……蜘蛛裏有一個人出身苗疆,極其擅長用毒,尤其是對付習武之人,更是有許多奇異毒藥。”
……
北風城大牢。
臨近中午,一碗飯放在一間牢門前。
古裏烈正側躺着,聞聲起身道:“今天飯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你……”待他轉過身看到送飯之人時,話音一頓。
蘇元把三根筷子插在飯碗裏,推進牢房。
古裏烈看着那三根豎直的筷子,臉色劇變:“三根筷子插在碗裏,這是你們大周給死人喫的倒頭飯,你莫不是以爲我不懂?”
蘇元隔着牢門,漠然地看着他。
“你懂更好,喫了這碗飯,我就送你上路。”
古裏烈一驚:“什麼意思?我還沒見到北戎來的使者。難道你想出爾反爾,你不想知道你母親究竟是怎麼死的了?”
“我想,但無需你告訴我,因爲我已知道了。”
“知道了?”古裏烈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抱着手冷笑連連:“我知道了,你是在詐我。”
“詐你?”
“不錯。你想拿死亡來嚇唬我,讓我慌不擇言說出真相?想得很好。如果你知道,你便說出來看看,我倒很想聽。”
蘇元道:“那好,我就讓你死個明白。我母親的死,和傅成陽有關。”
古裏烈臉色不變:“你有本事就說清楚點,休想胡亂猜測詐我。”
“傅成陽有一個擅長用毒的手下。”蘇元冷冷道,“還需要我多說嗎。”
古裏烈這下終於動容。
蘇元能猜出傅成陽不難,但他說出“用毒”,就代表他確實掌握了相關情報。
而古裏烈臉色這麼一變化,蘇元就知道原來還真是如此,他母親的死真和那個用毒高手有關。
其實古裏烈沒說錯,蘇元的確是在詐他,因爲蘇元並不能完全確定。結果現在古裏烈的表現,就將此事坐實。
感受着蘇元身上騰騰而起的殺氣,古裏烈臉色愈發蒼白。
他倒不是怕自己死,而是怕蘇元改了主意,不會再放那些北戎士兵。沒了士兵,北戎就徹底失去了希望。
“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蘇元的聲音像是重錘一般砸在古裏烈心中,“我告訴你,你想得不錯。下一步,我就會抹去‘北戎’這個名字,讓其徹底消失。”
“你敢?!!”
古裏烈終於忍不住,猛地飛撲過來,撞在牢門上。
聲音將獄卒們都吸引而來,他們手中拿着鐵棍,朝着古裏烈從欄杆裏伸出來的手臂敲打。
古裏烈不顧疼痛,手臂朝着蘇元的位置拼命抓來,但兩人相距數步,註定什麼都抓不到。
“送他上路。”
蘇元再沒興趣理這傢伙,說完後轉身離去,只留下古裏烈惡毒的詛咒聲從後方響徹。
離開大牢,蘇元坐上馬車,閉目沉思。
他目前已斷定,自己母親的死和傅成陽手下組織蜘蛛裏的用毒高手有關。
作爲人子,他就算是爲了這具身體原主,都非要報仇,血債血償不可。不光是那用毒那人,包括其幕後指使傅成陽,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甚至連北戎也有一份。
蘇元很清楚,傅成陽和北戎相勾結,就是爲了不讓蘇屠峯做大。他一個權傾朝野的太監總管,自然希望削弱在邊疆手握重兵的將軍。
爲此,這傢伙不惜和北戎暗中互通,共同趾μK屠峯。就連當初公孫闊按兵不動,恐怕背後也有傅成陽的授意。
“傅成陽是太監總管,那公孫家又有一個玉貴妃待在宮中。他們二人一定早有勾結,有利益關係,會授意公孫闊理所應當……我早該想到這一點纔是。”
蘇元深吸口氣,把思路理順之後,接下來的行動也變得清晰起來。
回到太原城。
蘇元找來楚長寧,和他說起北戎贖還俘虜之事。
“長寧,這件事我交給你去做。”
“是,王爺。不過,王爺你一定另有打算吧?”
楚長寧跟在蘇元身邊也不短日子了,對他也有所瞭解。見他神情凝重,就知道這件事肯定不是表面那麼簡單。
“沒錯。”蘇元眼神銳利,“我要你設伏,把來接收俘虜的北戎兵全給我消滅!然後順勢北進,直搗北戎王庭!”
楚長寧一驚,沒想到蘇元會交代給他這麼重要的任務。
不過驚訝過後便是興奮,他激動地連連搓手道:“王爺放心!屬下一定完成任務,破了北戎王庭,提着北戎大王的腦袋來見!”
第80章 清算進行時,遠方“客”已至
清算是個大工程。
隨着知訪司數日連軸轉的忙碌,一些罪大惡極的官員最先被推出來問斬。
菜市口上,數十人被綁緊跪在地上,這些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傢伙,現在都是滿臉絕望,恍如隔世。
刑場外百姓們層層圍觀,臉上都浮現着說不出的快意。
眼下這些官員各個都是臭名卓著,每個人身上起碼都有數樁直接人命案子,間接的還不知有多少,仗着他們狐假虎威的狗腿子做的惡也不知有多少。
簡直是罄竹難書。
“北安王宣告,有錯必糾,有罪必懲,這些罪大惡極之輩死不足惜,望後來人吸取教訓,引以爲戒!”
宣告之後,便是對於各個罪犯的罪名宣佈。
這也是蘇元設置的環節。
在北風城他就這麼幹了,要砍誰的腦袋,砍之前都要把這個人犯了什麼事,爲什麼砍他腦袋說個明白,讓老百姓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同時也讓犯人自己聽聽,聽聽自己都幹了些什麼混蛋事。
這個環節蘇元認爲非常好,能讓百姓們非常痛快。在北風城如此,眼下在太原也依然。
百姓們聽着念出的一條條罪證,各個咬牙切齒,恨不得自己衝上行刑臺,化身劊子手,親手把犯人的腦袋砍下。
長長的罪狀唸完,劊子手毫不猶豫,手起刀落,人羣頓時爆發一片歡呼。
一些親人朋友受這些官員所害的人,此刻在下面更是已淚流滿面。
“北安王萬歲!”
這些人齊聲高喊,他們心裏很清楚,如果沒有北安王蘇元,這些身居高位的罪犯永遠不可能得到懲罰。他們也永遠無法沉冤得雪。
第一批砍完,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
蘇元不着急,讓知訪司的人仔細搜索證據,他要確保有罪的一個都跑不了,而沒罪的也不能冤枉。
在收集罪官證據的同時,老百姓們也反映了一些好官。
一共有十幾個官員,大多都是小官,在老百姓口中口碑很好,數十上百的老百姓都到知訪司,爲他們說話。
在知訪司調查過,確保是真的之後,將情況彙報給蘇元。蘇元知道後,也是不假思索,就把這些老百姓們都說好的官員放出大牢,並且親自去拜訪,和他們溝通交流。
在大周這種整體腐敗的環境裏,還能堅持清正廉明的官員很難得,蘇元和他們聊過後,他們當中有人願意繼續幹,也有人想要辭官還鄉。
想要辭官的人沒明說,蘇元卻也明白。
他們都是擔心將來他蘇元要是兵敗,那在他手底下當官的,說不定也得按址磥砼姓D九族。
對於這種擔心蘇元完全能理解,他留下那些願意幹的人,並且都給他們升了官。
反正頂層空出來那麼一大批職位,讓他們上正好。
處理完這部分事情,蘇元便讓沈煉開始進行抄家事宜。
論抄家,沈煉也可謂是輕車熟路了。當初在北風城他就抄過一次,這次換了太原,也是照抄不誤。
首要抄的,便是四大家族的家。
他們每一家的銀錢都要比北風城五家加起來要多,而且每家都有許多商鋪、田地之類的資產,這些資產要比他們的金銀更值錢。
而且不只是太原城,在漠州其他城,四大家族的資產也有不少,這些當然都要抄沒。
沈煉那邊抄着,蘇元這邊則在王府,和呂無憂商量銀子的使用。
呂無憂道:“王爺,四大家族以及其他官員富商那兒抄來的銀子加起來,要超千萬兩。這麼一大筆錢,若是用在民生上,一定對百姓大有裨益。”
“這我知道。無憂你對漠州比較瞭解,又精於算數之道,你這些天便制定一個銀子的具體使用章程給我看。”
呂無憂聞言心中不由有些感動,當即認真道:“屬下一定不負王爺重託。”
他知道,這麼多銀子蘇元肯全交給他處理,絕對是他的信任。他一定要全力以赴,才能對得起這份信任
“對了,無憂,我有一個想法。”
“大人請講。”
“我之前出去轉了一圈,幾大家族的宅子實在太大了。尤其是你們呂家,幾乎佔了整個一條街。”
呂無憂意會道:“王爺的意思,是想把幾家建的大宅子拆除?”
“不錯。”蘇元點頭,“這麼大的宅子,才住多少人?太原許多百姓都住在逼仄小屋裏,那些大宅子卻空着,我屬實看不慣。”
太原城這麼大,老百姓的居住條件卻還不如北風城,這實在讓他驚訝。
仔細一研究,就是幾大家族的宅子佔地太大,以及一些供他們娛樂的酒樓、馬場,這些東西蘇元都要拆除掉。
呂無憂思索片刻,贊成道:“王爺能在這種細節上爲百姓着想,屬下佩服。屬下這就去安排人,研究拆除工作。”
“嗯。對了,慶襄最新發的聖旨,你看了嗎?”
“屬下看了。”
在蘇元攻陷太原,自立爲王幾日後,京城終於做出反應。
慶襄皇帝發佈聖旨,準確來說是一篇“討傧摹薄�
內容乏善可陳,無非是對蘇元一陣痛罵,並且表示要派出大軍討伐。
只是讓蘇元意外的是,這篇檄文中,居然還提及了江湖人士。說是希望江湖人士踊躍參與軍伍,公討國佟�
“這慶襄老兒是昏了頭?居然號召江湖人蔘軍。”
呂無憂道:“王爺,屬下猜測是大周目前軍力不夠充足,倉促起兵來征討王爺,恐怕效果不好。因此希望多招一些江湖高手,組建一支軍隊,先設法奪取天門關。”
“嗯,有道理。”
蘇元頷首贊同。
天門關是漠州對外的門戶,想進漠州,先要攻下天門關。
但天門關顧名思義,宛如天門,架於兩山之間,易守難攻,想要強攻,沒有五六倍兵力都不好使。
如此一來,比起靠大軍突襲,就不如組建一支數十、數百武林高手的“特攻隊”,嘗試看看有沒有機會潛入天門關,通過斬首行動來發起奇襲。
若是對付其他人,這一招或許有效。但對付蘇元來說,沒用。
他的召喚士兵中並不存在什麼“將官”,因此斬首行動,斬誰?每個人都是單獨的個體,都直接聽命於蘇元。
蘇元讓他們堅守,他們就會堅守,不管誰死了也是一樣。除非那些高手能把“終端”蘇元給殺死,否則殺其他召喚士兵根本沒意義。
然而這一點卻是最深層次的祕密,除了蘇元外無人知曉。
呂無憂從王府出來後,又去了一趟大牢。
因爲獄卒有彙報上來,說是大牢裏關押着的車家族長,一直吵嚷着要見他。
太原四大家族,許家和陳家是親家。呂家和車家是親家。現在車家族長要見他,呂無憂大概能想到是什麼事。
本來他不想去,但念在大嫂的份上,還是去見了一面。儘管他大哥是個混蛋,但大嫂卻是一個溫厚淳樸的人,並沒有做過什麼惡事。
而且呂無憂先前一直放浪形骸,不被呂家待見,只有大嫂不怎麼蔑視他,偶爾還會噓寒問暖一句。對呂無憂這樣的人來說,這種小小的溫暖,他是會一直記掛在心的。
呂無憂來到大牢,車家族長一看到他,就開始嚎啕大哭。
“賢侄,賢侄啊!”
“……”
“賢侄……”車家族長伸出雙手,隔着欄杆抓着緊緊抓着呂無憂的手,“大難當前,賢侄可千萬不要見死不救啊!你大哥是我女婿,你也該叫我一聲伯父!賢侄,你不能眼睜睜看着你伯父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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