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天罡三十六變開始 第8章

作者:我弯道超车最稳

  姜離躬身行禮,而後轉身,大步離去。

  “多謝大夫人幫忙,讓我那命苦的曜兒免了這一場劫難!”

  姜離走後,大殿陰暗處轉出一個四十多歲的華服婦人,向着賀樓氏千恩萬謝。

  “曜兒也是我看着長大的,怎能眼睜睜看着他陷入泥潭,那柳家女兒來路不清,身上煞氣極重,外面傳言她被邪祟附體,如同痴兒,更接連剋死三位與她定下婚約的年輕俊秀,盛京城內,也就姜離這個孽種能與她相配!”

  賀樓氏捂嘴輕笑,抒懷暢意,好似多年積攢的怨氣一掃而光一樣。

  “大夫人,姜離若是知道他是爲曜兒頂罪,該不會反悔吧!”

  華服婦人有些擔心:“兩個月前,劍兒所在的衛營被蠻兵衝散,柳家抓住把柄,誣陷我家劍兒,定了臨陣脫逃之罪,否則我怎麼會讓曜兒入贅柳家,換取劍兒的一條性命,那柳家雖有伯侯之位,但早已日落西山,更何況當年……”

  “你太高看姜離了,這個孽種自幼怯懦孱弱,他知道真相又能怎樣,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妄議一個字!”

  賀樓氏冷笑,在這鎮武侯府,她就是天!

  ……

  “母親來自北莽草原?賀樓氏爲什麼要告訴我這個隱祕,她有什麼深意!”

  姜離離開棲鸞軒,依舊是被雪柳、煙雨、似雲半押送回去。

  他在侯府中穿行,心中念頭閃動。

  賀樓氏今日之舉,雖然出乎預料,但姜離卻並不意外。

  大夫人若哪一天真的放過了他,那纔是稀奇。

  其實入贅對他而言並非絕對的壞事。

  若能借助這個機會離開侯府,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在侯府,大夫人眼線卸啵K究無法大施拳腳。

  一旦被賀樓氏發現他身具無窮潛力,是絕不可能讓他再多活一天的。

  賀樓氏這些年對他的算計打壓,姜離都深深記在心裏。

  禁止自己修武練氣,將他困在小院不能外出,斷他讀書修儒的入仕之路。

  現在更直接讓他入贅婿賤籍,失去一切出人頭地的可能。

  大周重農輕商,他就算富甲一方,也不能登堂入室。

  唯一封爵拜候的可能,就只有從軍征戰,依靠軍功洗刷贅婿的身份。

  大周律,依靠軍功封爵者,可免除一切賤籍。

  可他年滿十六,早就失去練武習氣的最好年齡。

  “賀樓氏料定我在武道一途成就有限,這才放開限制,免得別人說閒話,卻不知我擁有道家最強神通,可以打破一切桎梏和限制!”

  姜離緊緊握拳,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讓賀樓氏自食其果、悔不當初。

  姜離回到小院的時候,鐵八、鐵九早就不見了蹤影,大夫人不再限制他的行動,這兩人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一定會被大夫人殺了滅口。

  嫉妒妾氏、迫害夫君子嗣,這是豪門貴婦最大的失德!

  “離公子,老奴靜候你多時了!”

  小院門外,一位又瘦又小的黑袍老者正在等候姜離,身後還跟着兩個孔武有力的奴僕。

  “裘總管!”

  雪柳、煙雨、似雲三女似乎很畏懼黑袍老者,她們面色微變,向老者匆匆行禮,就趕忙離開,不願多留一刻。

  “裘總管找我有事?”姜離奇道。

  “老奴前幾日去了賬房一趟,發現下人們惰怠,很多衣物和物資都沒有發放給公子,因此叫他們補齊,一併給公子送來!”

  裘天海指了指院門前的四個大木箱,兩個奴僕就連忙將木箱抬入小院。

  “多謝裘總管惦念!”

  姜離拱手抱拳,由衷謝道。

  裘天海雖是侯府大管家,但一直都服侍在姜時戎左右,賬房等大小事務,都是大夫人的心腹管理。

  “公子入贅千軍伯府,老奴也有所耳聞,公子身份特殊,若能安穩一生,也是一樁幸事!”

  裘天海嘆了一口氣,他本欲轉身,但突然想起了什麼,遲疑道:“公子前幾日在隱武閣外吟唱的詩句不全,不知可有上句?”

  “裘總管喜好詩詞?”

  姜離看向面前的老者,微微詫異,他對裘天海瞭解的不多,只知道這位老人自他有記憶起,就一直站在隱武閣外候命,面無表情,無聲無息,常常被人忽略。

  “老奴是個粗人,但年輕時也曾隨侯爺在塞外莽原東征西伐,渴飲馬血、生餐俘肉,端的暢意奔騰,公子之詩飽含塞北風霜的氣概,讓老奴想起了很多往事與故人!”

  裘天海說到這裏,蒼老褶皺的臉龐上,渾濁的雙眼也綻放出了一抹罕見的光亮。

  “月黑雁飛高,敵首夜遁逃。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姜離聞言心中一動,他站在院門旁,將這首盧綸的塞下曲,輕吟而出。

  “月黑雁飛高,敵首夜遁逃。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裘天海聽得如癡如醉,他口中喃喃,恍惚間彷彿回到了那段艱苦難熬卻又熱血沸騰的莽北歲月。

  幽寂之夜,黑雲遮月,遠方的大雁被驚飛,卻是莽族遊騎首領趁着夜色悄悄逃遁。

  年輕時的侯爺意氣風發、激盪昂揚,他一聲令下,數千大周輕騎躍起追擊,大雪如蓋,揚滿了將士們的弓箭。

  那一年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侯爺便是在那一晚,獲得晉升武聖的契機……

  “裘總管,大夫人說我母親來自北莽草原,可是真的?”

  姜離盯着裘天海的雙眼,卻在這時突然大聲喝問。

第12章 北莽皇族

  “你問天珠公主!”

  小院門前,裘天海沉浸在詩詞帶來的意境中,心馳神往,深埋在心底的往日記憶一一浮現。

  也就在這時,姜離一道猝不及防的暴喝猛然在耳邊炸響,裘天海心神一震,波光粼粼的翰難湖畔,一道倩影自岸邊緩緩站起,輕輕回眸。

  剎那間,天地失色,日月無光,傾國傾城的容顏讓北莽綿延數萬裏的蒼茫草原,也變得柔情了起來。

  一個名字脫口而出,裘天海臉色瞬變,暴虐殺氣自他瘦弱矮小的身軀轟然而起,方圓十米內,溫度瞬降,滴水成冰。

  “離公子!”

  裘天海大叫,渾濁的雙眸,兩道鋒利無匹的目光,箭一般射向姜離,蘊藏着無窮憤怒和殺意。

  這一刻,站在姜離面前的不是鎮武侯府行將就木、暮氣沉沉的裘總管,而是殺伐果斷、狠戾殘暴的嗜血悍將。

  “天珠公主,這是我母親在北莽的名字!”

  姜離面不改色,眸光平靜如水,接下裘天海射來的銳光。

  兩道截然不同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撞。

  “哈哈哈……”

  數息過後,裘天海先是一怔,而後驟然大笑,壓在姜離身上的可怖殺氣也在瞬間消退。

  “離公子深藏若虛、鋒芒不露,老奴這麼多年竟也被公子迷惑了!”

  “侯爺這麼多子嗣中,離公子的這份隱忍和城府與侯爺年輕時最像,若是……可惜了!”

  “裘天海多謝公子賜詩!”

  裘天海欲言又止,最終化爲一聲苦笑,轉身離去。

  “我與姜時戎最像?不,我絕不是他,他對母親那般薄情,我永遠不是!”

  姜離目送老者離開,目光卻越來越堅毅。

  “公子,裘總管爲什麼會送這麼多的銀兩、衣物,這些東西至少價值千兩白銀!”

  姜離走進小院,初初滿心歡喜的叫他,看着小院整中擺放的四個大木箱,有些不知所措。

  這些年,兩人過慣了苦日子,突然有了這些銀兩、衣物,初初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處置。

  她對百兩以上的財物,完全沒有概念。

  “這些物品都是賬房這十幾年來虧欠我們的,現在一次性補齊罷了!”

  姜離拉過初初的小手,笑道:“公子有一個好消息,你想不想聽!”

  “什麼好消息?”初初睜大了眼睛。

  “我們很快就能離開這裏,而且從現在起,我們可以自由出入侯府,不會有人再限制我們的自由了!”

  姜離溫聲道,小丫頭跟着他受了很多苦,姜離不忍將他落入賤籍的事情讓初初知曉。

  “公子,我們真能離開這裏了?”

  初初幾乎不敢相信,她仰着頭認真打量姜離的表情,見不似有假,這才眼含熱淚的歡呼雀躍起來,純淨俏麗的小臉上,第一次綻放出徹徹底底的歡快笑容。

  這些年,她與姜離一起困在深不見底的侯府,受人歧視欺負,時時刻刻都要小心翼翼,最期盼的就是能與公子一起離開侯府,不讓公子再受委屈。

  現在願望終於成真了。

  “初初,你將這些物品都搬進房間裏,我領你出府遊玩!”

  姜離捏了捏初初的小鼻子。

  “嗯,我這就去!”

  初初笑靨頓開,她裙襬飄飄小燕子似的忙碌起來。

  姜離則坐在房檐下的矮凳上,閉目沉吟。

  “裘總管稱母親爲天珠公主,難道她是北莽皇族?”

  “若真是如此,姜時戎對我和母親冷漠,也就能夠說通了!”

  “但北莽和大周世代爲敵,水火難容,姜時戎身爲大周臣子,怎麼可能將北莽皇族接回盛京,景皇和滿朝文武又豈會答應,都察院和六科給事中的奏摺早就雪花一樣遞到景皇手裏了!”

  姜離手指緩緩叩着膝蓋,回想自己曾經讀過的大周史籍。

  十七年前,繼承大統十四年的年輕景皇,血氣方剛、意氣昂揚,爲血洗先皇之恥、收回失去的雲景十七府,景皇不顧羣臣勸阻,御駕親征,毅然發動了一場足以影響天下格局的曠世大戰。

  六十萬大周兒郎辭別父母,背弓持槍、縱馬北上,殺入北莽腹地。

  北莽是草原兒郎的天下,大周軍卒雖然驍勇善戰、無所畏懼,但很快就被神出鬼沒、來去如風的莽族騎兵衝散在無邊無際的草原。

  景皇率二十萬大周精銳孤軍深入,最終被困天澗峽,爆發了震驚天下的積骨廟之戰。

  二十萬大周精銳十不存一,那一戰堪稱血肉磨盤。

  據史書記載,危急時刻,當時還是五品遊擊將軍的姜時戎率領三千騎兵奔襲千里,殺入天澗峽,不僅救景皇於危難之中,更一力斬殺北莽戰神拓跋雄哉,一戰成名天下,徹底扭轉戰局。

  姜離以前讀書,每每讀到這裏,也不禁感嘆當年那一戰之慘烈。

  但此刻聯想到母親的身份,卻又有了新的疑惑。

  當年圍困天澗峽的北莽騎兵足有四十萬之數,姜時戎所率領的三千騎兵,相比整個戰局,並不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北莽戰神拓跋雄哉,武道雙修,肉身成聖,道法也修行到了奪舍境,比起十七年前只是神變巔峯還未跨入武聖境界的姜時戎,只強不弱,又怎會被斬殺在積骨廟中。

  只可惜,史書上關於這場戰役的記載,十分模糊,只是寥寥數語。

  而在此之後不久,姜時戎便隨景皇返回盛京。

  “我若猜得不錯,母親也是在那個時間隨姜時戎來到盛京的,天澗峽之戰前後,姜時戎到底遇到了什麼,他如何與母親相識,爲何景皇也會允許一個北莽女子一同隨聖回京!”

  “母親真的是北莽皇族麼!”

  姜離眉心中充滿無數疑問,卻又無處可問。

  “公子,我們出府吧!”

  初初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面前,少女亭亭玉立、身材窈窕,青色羅裙隨風搖曳,俏麗可人。

  見到姜離望來,初初露出兩個湝酒窩,有些羞澀道:“我見送來的木箱中有幾件新衣,很是喜歡,沒經公子同意就擅自穿上,公子不會怪我吧!”

  “初初,你雖然是我的婢女,但也是這個小院的主人,所有的銀兩、財物,你都可以自己做主,不必事事向我稟報!”

  姜離站起身來,從裘天海送來的木箱中取出一件大雪鹿皮製成的皮衣,披在初初的肩上,笑道:“這件大雪鹿衣伱先穿着,回頭讓製衣坊改小,盛京天寒小心着涼感冒!”

  “這是侯爺隨聖上游獵射殺的雪鹿皮所制,府內的每一位公子小姐都有一件,我只是公子的婢女,不配穿這樣華貴的皮衣!”初初連忙搖頭,有些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