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弯道超车最稳
“申管事,我們都是庶子,在侯府人輕言微、勢單力薄,根本請不動武堂的教習,若想出人頭地,只能依靠自己,管事不必多慮,我們會出城學習騎術,絕不給管事亂添麻煩!”姜離從懷中取出一枚銀錠,放入申管事手中。
“公子說的,奴才都懂,既然如此,我就爲公子挑選一名騎術最好的養馬奴才!”
申管事感受着手中銀錠沉甸甸的分量,不由心花怒放,立時眉開眼笑的回道。
他回頭掃視馬場裏的練武奴才,正思量派遣哪一個隨姜離出城,姜離卻直接伸手指向一道身影,“申管事,這位老者如何?”
“公孫屠?”
申管事聞言,順着姜離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一怔,猶豫道:“公子眼力非凡,屠老頭的馴馬術縱然在整個鎮武侯府,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可他脾氣古怪,向來慵懶散漫、目中無人,我怕公子受不了他的臭脾氣!”
第53章 一旗桂花釀!
“兩位公子,馬術不比武道,只是勤學苦練、一味錘鍊肉身增長氣力、武藝嫺熟便可進階,二郎們上陣殺敵,可是將性命託付給坐下馬兒的。
“你以爲馬是牲畜,以皮鞭木棍便能降服?卻不知馬兒通靈,也知善惡記恩仇,武將陣前交鋒,馬兒逆叛被敵將斬於馬下者,不計其數。”
馬場角落中,屠老頭一身宿醉的污糟酒氣,他在鞋底敲了敲煙桿,慢悠悠的填着菸葉,“馬術千技嫺熟,不如養馬一月,你日日餵它好喫好喝,洗刷按摩,等感情熟絡,馬兒信得過你,自然會任你駕馭馳騁,千般姿勢萬般配合,兩位公子想學馬術,就先從餵馬學起吧!”
“屠前輩放心,我們定會仔細照料馬匹!”
姜離微微頷首,按照屠老頭的叮囑,與姜玄信一同走入馬廄,飼餵馬匹,打掃清理。
“十五哥,屠老頭所言雖有幾分道理,但我們真的要每日清晨替他養馬?”
姜玄信將一大捆乾草散落在馬槽中,將信將疑:“我怎麼覺得,他是故意在指使我們幹活?”
“自信點,把覺得去掉!”
姜離笑了笑,他在馬槽中倒入黃豆、雞蛋和各種精細飼料、草藥,用叉子攪拌均勻,若有深意道:“若想學好馬術,自然要了解馬匹的種種習性,建立感情,可若只是如此,馬只會當你是同類、僕從,而不是主人,尤其是黑煞、追風這樣的馬王,心中的傲氣並不比人少,若能不能立威,它們如何肯輕易屈服,任人駕馭!”
“十五哥,那你爲什麼還要聽從屠老頭的安排?”姜玄信十分不解。
“我們終歸是要從熟悉馬匹習慣秉性開始的,先幫他照料一陣也無不可!”
姜離看了一眼正躺在草垛上曬太陽的屠老頭,眸光閃了閃。
屠老頭在安撫黑煞馬時,姜離雖然離得很遠,但依然隱隱感應到屠老頭雙掌之間,有炁的波動生成震盪。
這種蘊含炁氣的奇異波動,與氣脈修者咿D真氣不同,更類似於姜離曾經遇到過的那頭陰神銀鴉。
若他猜的不錯,屠老頭很有可能是一名十分罕見的道術修煉者,只是不知是何種境界。
道、武、儒、氣四脈,道術對修煉者天資悟性要求極高,僅僅是定神與觀想,就能將絕大多數人拒於道門之外。
一名小有所成的修道者,怎麼會屈居馬場爲奴?
半個時辰後,姜離二人將馬廄清理乾淨,屠老頭負責照料的十匹大馬也全部餵食,後者方纔不緊不慢的從草垛上爬下來。
在馬廄中選了三匹性情相對溫順的大馬,屠老頭簡單教授姜離二人如何栓系繮繩、馬鞍、馬鐙以及馬術的基本技巧後,便帶着兩人騎馬離開侯府,一路向着盛京城外而去。
宿醉未消,屠老頭雙手插入衣袖,在馬背上不時打着瞌睡,一副困頓慵懶的樣子。
雖會不時糾正兩人的坐姿和馭馬細節,但語氣生冷不耐,一點侯府奴才應有的姿態都沒有。
姜離與姜玄信在侯府身份低微,見慣了侯府奴才欺軟怕硬和趨炎附勢的嘴臉,也沒放在心上,只是專心操練馬術。
待出了盛京城後,兩人已經基本掌握了馭馬的基本技巧,可以縱馬小跑了。
年關已過,天氣漸漸回暖,官道上往來的行人馬車比前幾日多了不少,南來北往、押送貨物的商隊隨處可見。
三人沿着官道策馬而行,不知不覺中竟跑出了幾十裏的路途。
晌午已過,三人腹中飢餓,恰好路旁支了一個掛着桂花釀的攤子。
簡易的木棚下,擺着十幾張木桌,竈臺上柴火正旺、油煙滾滾,葷油姜蒜的爆香混着酒香遠遠飄來,令人食慾大開。
“屠老、玄信,我們過去坐坐!”
姜離手持馬鞭,向前一指,話還沒有說完,瞌睡了一路的屠老頭閉着眼、兩腿一夾,胯下棗紅馬嗖的一下衝出,直奔飯攤而去。
“這屠老頭!”
姜離與姜玄信對視一眼,皆是搖頭苦笑,只能策馬跟上。
兩人來到飯攤旁時,屠老頭早就一本正經的坐在了一張木桌旁,大大咧咧的招呼,“小二,上酒!”
時間已過晌午,飯攤上客人不多,加上屠老頭也只不過四桌客人。
坐在長凳上曬太陽的店小二,斜着眼掃了掃衣服寒酸污濁的屠老頭,就像是沒聽見話一樣,從木凳上跳起,徑直向着策馬而來的姜離、姜玄信二人迎去,滿臉堆着笑意:“兩位公子快請,小店有酒有肉,雖然寒酸了點,可味道不比那盛京城的玉霄差!”
“啐!”屠老頭看着店小二阿諛奉承的嘴臉,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一隻燒雞、一盆水煮羊肉,五斤桂花釀,再來三碗熱面!”
姜離坐在屠老頭對面,拋給了店小二一塊碎銀,指着屠老頭腰間早已空癟的酒囊道:“再把酒囊裝滿!”
“好嘞,公子稍等!”
店小二收了銀子,滿心歡喜的退了下去,不一會的功夫就將酒菜端了上來。
“嘿嘿,公子倒是眼尖,知道老屠愛酒!”
屠老頭將重新灌滿桂花釀的酒囊系在腰間,自出城後就一直無精打采的褶皺老臉上,渾濁的眼睛中第一次聚起了光,他咧嘴憨笑,露出了四顆空洞洞的門牙。
姜離沒去過名聲享譽大周的玉霄樓,不知道里面隨便一道便價值百兩白銀的菜餚是何味道,但這路邊小攤上飯菜屬實入味。
燒雞熟爛,滋味入骨,水盆羊肉也是鮮嫩酣暢,羶味極淡,配上熱乎乎的暖胃湯麪,在這初春午後,曬着太陽,倒也是一幅盛世安康、國泰民安的畫卷。
“快,都給老子快點走,要是天黑前還到不了盛京城,一人領十鞭贖罪!”
官道盡頭,塵土瀰漫中遠遠走出了一支隊伍。
百餘名身着光亮輕甲的大周騎兵前後壓陣,驅趕着近千名衣衫襤褸、筋疲力盡的戰俘和十幾輛馬車,向着盛京城的方向趕路。
這些戰俘有男有女,全部戴着沉重的枷鎖、腳鐐,稍微走的慢些,便有軍士策馬上前,揮舞皮鞭抽打喝罵。
隊伍中的馬車上,也裝滿了戰俘,大多是老弱婦孺,偶有衣着華麗者,也是滿臉淚痕,惶恐不安。
“馮旗,伱帶幾個兄弟過去,向店家要些水來,這羣大羅棒子越走越慢,若是再這麼走下去,我們今晚只能在城外過夜了!”
隊伍中,一名身材魁梧宛若小山的大周百夫長沉聲命令。
第54章 花霄道女
“店家,你這攤鋪可有清水?”
官道塵土激盪,十名大周騎兵縱馬而來,齊齊停在小攤之前,一名軍士自馬上躍下,身體輕盈,落地無聲,仿若狸貓。
“官爺,小店後面有百米深的水井,官爺自取即可!”
店老闆和小二遠遠見到隊伍出現,不等騎兵近前,早就站在路上候着了。
大周以武立朝,而今邊境戰禍不斷,兒郎保家衛國,朝廷重視軍隊,平民百姓自也不敢怠慢。
“將攤鋪裏的乾糧、熟食全都拿出來,我們急着趕路,現在就要!”
爲首的軍士取出一袋碎銀拋給小二,身後隨行的騎兵也紛紛落馬,提着木桶快速走到攤鋪後的水井旁,打出清水抬到路旁。
不過片刻,押解戰俘的隊伍就浩浩蕩蕩而來。
隊伍裏的戰俘長途跋涉,早已口乾舌燥、嘴脣乾裂,看着擺在路旁的水桶,仿若見到了血肉的餓狼,恨不得直接將頭扎進桶中狂飲。
但看着一旁軍士手中沾滿了乾涸血漬的長鞭,沒有一人敢挑戰大周軍士的權威,全都乖乖的排隊,領水飲用。
“這些都是兵部勞役司押送到北市販賣的大羅戰俘!”
屠老頭一手抓着雞腿,一手斟滿美酒,喫的滿嘴流油,“天下戰亂不斷,大周立國八十年,就打了八十年,北莽自古彪悍不必多說,便是偏居一隅的大羅也對周朝虎視眈眈,這些年跟在北莽後面,沒少對大周暗地裏插刀子!”
他眸光微閃,掃視戰俘隊伍,咂嘴道:“不過話說回來,大羅男子粗鄙醜陋,但女子卻生的白嫩多水,一挨男人便骨酥肉軟,壓上去宛若棉絮,比起隔着海的神風國女子,更會服侍男人,老屠我年輕時候也曾一夜風流,至今依然回味!”
屠老頭說話葷素不忌,毫無顧忌,一桌而食的姜玄信哪裏聽過這樣的話語,不由得滿臉通紅,頗爲尷尬。
但姜離卻是微微一笑道:“聽屠老之言,年輕時卻是去過大羅的?書上說大羅國仰慕我大週上朝風儀,無論衣着、文字、禮儀都效仿中土,更有與大周十大宗門齊名的花霄道、金延宗兩大宗門。”
“嘿嘿,離公子你是侯爺之後,未來也是要入軍征伐的,若遇到金延宗的武修,需小心他們腿法凌厲、鬼神難測,不過若是遇到花霄道的女子,只需抓緊腰帶即可!”
屠老頭扯開衣衫,露出胸前碗大的猙獰傷疤,渾不在意道:“公子請看,這就是我那一夜風流付出的代價,若非侯爺搭手,老屠我當年早就被榨乾在大羅了,那小娘兒們可真能要人命啊!”
“住口,滿口污言穢語,這是誰家的奴才,如此粗鄙不堪,不知管教!”
飯攤木棚下,除了姜離一桌外,還有三桌客人,他們有男有女、相鄰而坐,全都是行腳商人的打扮。
一個戴着斗笠、黑紗遮面的客人重重拍桌,語氣不善的啐罵:“糟老頭,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一開口就憑空捏造,背後嚼人舌根、說人壞話,花霄道也是天下大宗,正統門派,觀想三大玄女,道法自成一脈,玄妙絕倫,哪裏有你說的這麼污糟不堪!”
她聲音清脆動聽,即使冷言訓斥,也婉轉如歌,只是吐字略顯喫力,字與字間連接生硬,拍在木桌上的手掌,玉指蔥蔥、白皙纖細,宛若玉雕。
“嘿嘿,老頭子只是在說花霄道,小姑娘這麼大的火氣,莫非是大羅國的細作?還是花霄道的婆姨!”屠老頭撇了撇嘴,呲着透風的門牙,憨憨傻笑。
“糟老頭,你找死!”
頭戴斗笠的客人噌的一下站起,抓着筷子的玉手想要砸人,卻被身旁的一名方臉漢子一把抓住。
“你們幾個把面紗摘了,路引也取出來!”、
木棚內的爭吵雖然聲音不大,卻引起了押解戰俘的大周騎兵注意。
幾名軍士走入木棚,眸光如隼,掃視棚內的腥恕�
在見到姜離和姜玄信腰間的虎形玉佩後,幾名軍士眸光一稟,連忙將視線轉移,最終落在了一行商客的身上。
“幾位官爺,我們是淮夷的客商,咝┨K繡進城販賣!”
行商打扮的方臉漢子連忙陪笑着站起,從懷中取出蓋有官方印鑑的路引,雙手託着遞到領頭的軍士手中。
“路引是真的,沒有問題!”
幾名軍士仔細檢查路引,驗證路引爲真,卻並沒有將其歸還給方臉漢子。
領頭的軍士是一名從九品的小旗,蛟武境上下的實力,他將路引塞入胸甲,翻手抽出腰間長刀,寒光一閃,竟然架在了方臉漢子的脖子上。
“軍爺別開玩笑,我們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這些銀兩獻給軍爺們喝茶!”
方臉漢子神色微變,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手忙腳亂的從懷中取出一些碎銀和銅板,想要孝敬。
“淮夷七府,雖在一省,卻相互排外對立,七府中人出門遠行,從來只會說自己是那一府人士,而絕不會以淮夷人自稱,伱們是哪國派來的細作!”
小旗一巴掌將碎銀、銅板打翻,架在方臉漢子脖子上的長刀又壓低了幾分,刀刃鋒利,幾乎切進了肌膚,鮮血沿着刀刃滲出。
“諸位軍爺,你們這麼認真,我很難辦啊!”
方臉漢子忽然抬頭,原本驚慌驚恐的臉上倏的一變,露出面色詭異的笑容。
身旁的木桌上,筷筒裏的幾十根竹筷竟然無風而動,緩緩的漂浮了起來,橫在半空,微微輕顫,宛若飛劍。
“你是修道者!”
小旗驚呼大叫,身體猛地一縮,如同猿猴一般在地上一滾,長刀舞成光幕將全身徽帧�
下一瞬間,橫浮在空中的竹筷便化作一道道虛影,如箭激射,叮叮噹噹的射在刀幕之上,震的小旗連連後退。
“找出德善聖女屍解後的轉生之身,帶回大羅!”
頭戴斗笠的客人此刻也是一聲大叫,三張木桌周圍的行腳商人應聲而起。
有人扯開衣衫,露出雕琢着精緻花紋的輕鎧,手持短刃,衝向戰俘和大周軍士。
也有人快速倒退,盤坐在地,雙手捏訣,木棚內陰風驟起,鬼影重重。
“糟老頭,都怪你多事!”
頭戴斗笠的客人玉手一甩,兩根竹筷嗖的射出,刺向一臉茫然、手裏握着雞腿的污糟老頭。
第55章 堂堂侯府公子,你修的什麼氣脈!
“找出德善聖女轉生之身,帶回大羅!”
一聲嬌叱宛若鳳鳴,蘊含滾滾雷音響徹官道兩旁。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正在排隊飲水的大羅戰俘和大周軍士齊齊一怔。
伴隨着竹筷叮叮噹噹撞擊金鐵的聲音響起,六道手持雙刀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衝出木棚。
他們身法飄忽不定,詭異奇特,仿若花瓣在狂風中飛旋,偏偏速度奇快,只一旋就已經衝到了官道旁。
十幾名腰掛長刀、手持皮鞭的大周軍士還未來得及回頭,鮮血飆濺,頭顱就已經飛起。
滾熱的鮮血潑灑在端着水瓢的戰俘臉上、身上,最終滴落在瓢中水面,勾勒出一幅幅血色墨畫。
剎那間,驚叫聲、厲喝聲、鐵鏈聲、水桶倒地聲嘈雜交錯。
“結陣,拒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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