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升云霄
“秋生要開?”
九叔越聽越覺得不對:“他哪來的錢,他姑媽給的?”
文才解釋道:“不是啊,是恆哥借給他的。”
“恆哥?”
“就是張師弟啊,秋生說張師弟是個值得尊敬的人,歲數也比我們大,不讓我喊師弟了,要喊恆哥。”
文才很開心的說道:“我喊恆哥,恆哥很高興,還送了我個懷錶呢。”
說着,文才在身上一陣摸,摸出一塊鍍金懷錶,獻寶一樣的給九叔看。
“師傅你看,還是鍍金的,值不少錢呢。”
說完,又忍不住往九叔身上掃:“當然,跟恆哥送您的純金懷錶沒得比,不過樣式差不多,等哪天您睡着了,我就給您換過來,省的您總是出門跟人說,天天戴個金錶出門,生怕被人給偷了。”
前兩天,張恆送了九叔一隻金錶。
九叔每天天一亮就會戴着出門,掛在最顯眼的位置,然後拉着鎮上的老友抱怨:“我那師侄實在是太孝順了,非得送我只金錶,我說不要都不行,你們看看,這金晃晃的像什麼樣子,而且也太重了,戴在脖子上,把我脖子都帶粗了,這不是招俾铮俊�
周圍人一看,那個恨啊。
也就是九叔有道術護身,換成一般人早打他了,不打都對不起社會。
咳咳...
一聽文才要把他的金錶給換成鍍金的。
九叔將手上的金錶收回袖內,並在心中打定主意,以後自己屋不能讓文才進了,不然指不定哪天這金錶就得丟了。
“師叔,您回來了。”
張恆正從房間出來,一出門就看到了九叔:“師叔,今天的戲怎麼樣啊,唱的粵戲還是京戲?”
九叔沒接這話,而是將張恆拉到一旁問道:“阿恆,你借錢給秋生開鋪子了?”
“是啊,我正想着找機會跟您說這個事呢。”
張恆見九叔知道了,也就打開了話匣子:“師叔,我看秋生也老大不小了,他跟文才不同,秋生他姑媽不會同意秋生當一輩子道士,他遲早是要娶妻生子的。”
聽到這話,九叔沒有反駁。
張恆繼續道:“我不知道您是什麼心思,就我來說,我覺得秋生該有點自己的事做了。”
“義莊雖然安穩,是份產業,但是說出去不夠體面。”
“秋生該結婚了,沒份體面的事做,哪個好人家的閨女肯嫁他。”
“文才呢,無父無母,是跟着您長大的。”
“以後隨着您當駐觀道士也好,成家立業,當火居道士也罷,守着義莊,總歸是餓不死。”
“這樣一來,秋生有自己的生意,文才能守着義莊,您也就可以安心了,師叔,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九叔看了看張恆,又看了看假裝幹活,實則偷聽的文才。
半響後,嘆息道:“他們兩個叫你一聲恆哥,沒叫虧,你考慮的,比我這個當師父的都周全。”
九叔雖然表面上沒說過,但是自家徒弟自家疼,一直再爲兩個徒弟的未來發愁。
首先是秋生,他長的人高馬大,模樣也好,身上的桃花咭恢辈粶。
讓他當駐觀道士,不說他姑媽如何,光是他自己恐怕就受不了這份清苦。
所以九叔也想過以後。
在他的打算中,是準備給秋生準備筆錢,幫他開個扎紙鋪,賣點紙人,香燭,金銀財寶度日。
現在,張恆出錢給了秋生更好的未來,九叔嘴上不說,心裏其實挺感激的。
因爲秋生也是他半個兒徒,誰不想自家的孩子過得好點。
至於文才。
九叔雖然每日裏對他打罵最多,可打罵歸打罵,最不放心的也是他。
二選一,義莊這份產業,九叔更傾向於交給文才。
爲什麼會這樣。
因爲文才是個沒本事的人。
秋生長得帥,本事也比文才高,去了外面餓不死。
不像文才,九叔都不敢想象沒有自己,文才到了外面該怎麼活,那還不得三天餓九頓。
第七十九章:融城大帥
“師叔您看,前面那家正在裝修的店鋪,就是秋生準備開店的店鋪。”
張恆,九叔,文才。
三人結伴,來到了秋生的店鋪前。
因爲還在裝修,鋪子看上去有些亂。
除了秋生以外,還有七八個工人忙前忙後,滿屋子都是新傢俱的味道。
“師父,你們怎麼來了?”
秋生向外一看,發現了張恆幾人,非常開心的迎了上來。
“這地方不小啊!”
九叔在店鋪裏轉了轉。
“是不小,前後三十步,左步,後面有個後院,上面有個二樓。”
秋生爲九叔介紹道:“以後這裏建好之後,我打算在一樓會擺十二組櫃檯,賣些中檔的胭脂,水粉,香包,荷包,還有些國外來的小玩意。”
“二樓再弄成雅間,招待有身份的貴客。”
“貴客來了,不用像普通人一樣的亂轉,往雅間裏一座,就有侍女端着東西送過去,讓貴客親自過目。”
秋生跟在九叔後面講解着。
聽到這樣的話,九叔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忍不住問道:“那得用不少人吧?”
秋生美滋滋的說道:“我算過了,一開始兩個人負責一組櫃檯,大概八個人就夠了。”
“後面要是生意火爆,人數恐怕就得翻倍,不過在工錢開支方面,其實是用不了多少錢的。”
“我這裏不要男人,只招女店員。”
“管喫住,每月再給半塊大洋,十里八村有的是人來。”
這年頭,工廠不多,招收女工的地方就更少了。
家裏有姑娘的,也就在家做做飯,洗洗衣裳,割割豬草,出去賺錢你根本沒地方去。
管喫住,還有大洋拿,絕對是搶破腦袋的好差事。
遠了不說,做一年,怎麼也大洋,回頭再添置點,開春都能給家裏添三頭小豬仔了。
要知道,這年頭能在家裏養三頭豬的家庭,那可是了不得。
“恆哥來了!”
轉了一會,秋生的姑媽也來了。
秋生的姑媽看上多歲,偏胖,穿着一身綠色旗袍,臉上的妝很濃。
一見張恆,秋生的姑媽就熱情的不得了,連一旁的九叔都顧不上了。
因爲她已經問過了,連買鋪子帶進貨,全都是張恆出的錢,一口氣就借給了秋生一千大洋,而且還不要利息。
從今以後,這任家鎮十字路口上的獨棟二層小樓,就是秋生的產業了。
有這間店鋪在,別說賣胭脂,就是什麼也不賣,每年光是收租就餓不死。
如今金主來了,誰還顧得上九叔。
“阿姨,您不用忙了,我跟師叔隨便看看就行。”
張恆有些不適應秋生姑媽的熱情。
因爲她一個婦道人家,並不懂師兄弟之間的關係。
在她看來,這是秋生攀上高枝了。
但是在張恆看來,他對秋生的投資,回報率遠遠不止一千大洋。
未來,等錢水,張大膽,秋生,文才這幫人成長起來,都會是他的好幫手。
正所謂一個好漢三個幫,師父他們終究是會老的,未來還得看年輕人的。
有這幫人的支持,未來的茅山高層必有他的一席之位。
甚至說句不好聽的話,到時候想不選他都不行。
不選,就是要搞分裂。
搞到最後弄出個新茅山,祖師爺臉上都沒面子。
不要以爲這是危言聳聽,要知道唐宋時期,淨明派就因爲這種事分裂出了一個閭山派,人腦袋都打成豬腦袋了。
鬧到最後,連上界祖師都驚動了,降下了一張‘樹大分根"的法旨。
也虧得有這張法旨,不然非得跟華山派的劍氣二宗一樣,拼個你死我活。
“不錯,不錯。”
“地方大,還在街口,是個好地方。”
九叔幾圈轉下來,越看越是滿意:“弄得很好。”
說着,九叔忍不住停下腳步,向秋生的姑媽說道:“秋生也不小了。”
姑媽點頭嘆息:“二十四了,是不小了。”
古代人結婚早,十幾歲結婚的比比皆是。
二十結婚,就跟後世三十結婚的人一樣,哪怕放到大城市中,這個年齡也該結婚了。
“回頭該給秋生定門親事了。”
九叔知道秋生他姑媽的想法。
她不願意讓秋生一輩子修道,一直在給他張羅媳婦的事。
只是這年頭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秋生沒有父母,還在義莊打雜,並不算好姻親。
結果託了幾個媒人都沒成,好人家的閨女根本不肯嫁他,說他從小在義莊長大,一身的晦氣。
不太好的倒是沒這麼多講究,可秋生也挑得很,一會說人家姑娘長的不好,一會說人家有狐臭,都是沒成。
“應該了,應該了。”
姑媽回頭看着正在裝修的鋪子,更咽道:“秋生終於有家了,可以娶媳婦了。”
聽到哭聲,秋生一臉無奈:“姑媽,我怎麼沒家呢,義莊是我的家,您家也是我的家啊。”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姑媽哭的更傷心了:“不一樣啊!”
義莊是九叔的家。
在姑媽看來,秋生就是拜在九叔門下,跟着九叔混飯喫的學徒,九叔的家怎麼會是他的家呢。
至於她這。
她家裏還有一家老小,平日秋生在她那住住,幫忙看看店,夫家就很有怨言了。
所以這兩個地方都不是秋生的家,他只不過是寄人籬下而已。
正因爲想到了這一點,姑媽才忍不住一個勁哭。
她哭,不是傷心,還是爲秋生高興。
有了這家店鋪,秋生就能娶媳婦了,以後他就有家了。
一旁。
張恆將一切看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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