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升云霄
有的乾脆就倒塌了,成爲了一片廢墟。
當然,保存完好的房子也有,其中又以石屋爲主。
只有這些石屋,才能扛住百年變遷,宛如古蹟一樣被保留下來。
“牛鼻子,你看...”
推開一戶人家的房門。
入眼,院落裏的棚子內,擺着四大一棺材。
“福生無量天尊。”
張恆先是稽首,然後才向和尚說道:“應該是官府的人做得,百年前,瘟疫結束後,他們取走了值錢的物件,然後給這些村民弄了棺木。”
至於爲什麼只有棺木,沒有入土爲安。
張恆想來應該是嫌麻煩,畢竟一村人少說幾百,掩埋起來是個大活,再加上這些人是染瘟疫死的,誰也不願意多沾染,往棺材裏一裝,誰家的就放誰家,也算團圓。”
“我去別處看看。”
無心和尚又去了第二家。
不多時,和尚面色沉重的回來了,開口道:“果然家家戶戶都有棺材,少則一二,多則七八,有些棺木已經散落,屍骨難全,當年負責料理後事的人真是罪過。”
張恆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此事已經過去百年,當年處理後事的人做法是否欠妥,瞭解的不深,張恆也不好妄加評論。
萬一是這些人染瘟疫而死,醫生吩咐的不要下葬,以免污染水源,這種事也不是沒有過。
“我見山頂上有間祠堂,雖然門窗已經損壞了,但是修一修就能住人。”
“你我是出家人,喫四方,也不會像普通人那樣有所忌諱,我見山頂上的風景正好,住着應該很安逸才對。”
張恆說起了留宿的事。
“無量佛,住處你看着辦就行了,貧僧有三尺之地便可安身。”
說着,無心和尚又看了眼院落中的棺木:“我不忍見這些人曝屍荒野,就讓我將他們入土爲安吧。”
雙手合十,無心和尚拿着鐵鎬準備做傻事去了。
爲什麼是傻事。
因爲眼下才一月,天寒地凍,瘟疫山的前身是三郎村,一個村子少說幾百口人,在這寒冬臘月之際,挖幾百個棺材坑可不容易。
“和尚,眼下天寒地凍,土地凍得邦邦硬,你讓我跟着你挖幾百個坑,將這些人入土爲安***不出來,不過你要是幹不動了,知會一聲,我出點錢,去鎮上叫幾十個幫工來,這個我是願意做的。”
張恆沒有動手幫忙的意思。
他不是無心和尚,無心和尚也不是他。
無心和尚的解決之道,是自己動手挖坑,張恆的解決之道是花錢僱人。
過程不同,結果是一樣的,這是思想不同,帶來的應對方式不同。
“不用,和尚我有的是力氣,天冷,正好乾點活暖暖身子。”
無心和尚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張恆一聽也不管他,四處走走,看看,很快將村子繞了一圈。
“有沒有看到不對的地方?”
無心和尚這邊,已經開始歸攏棺材了。
他做的很巧妙,怕自己忘記哪家是哪家,就在棺材上做了記號,防止配錯了陰宅,把張家媳婦許到李家去。
“沒什麼不對的,山頂上掛着八卦,官差上山收斂屍骨的時候,應該請了法師做過法事。”
“這些三郎村的村民們,百年前便投胎去了,看着恐怖,家家戶戶有棺材,其實沒什麼髒東西,乾淨得很。”
張恆揹着雙手,一邊看着無心和尚幹活,一邊又道:“我猜百年前的那場瘟疫,應該是鼠疫,有些屍骨上留有齒痕,一看就是被小型齧齒動物咬出來的。”
“只是我還沒想出,這座山的陰氣爲什麼會這麼重。”
“按理說,建村選址的時候,不應該不請人來看,以這座山的陰氣,住在這裏非得天天做噩夢不可,根本不適合建村。”
無心和尚聽了,開口道:“風水格局也可能是後來變的,三郎村建村時這裏適合居住,地龍翻身後才變了風水,這種事很常見。”
“有道理。”
張恆也沒有多想。
畢竟,不管百年前發生了什麼,都已經是百年前的事了。
他來此地也不是爲了查案,而是借用此山的極陰之地孕養紙鬼,當年的是是非非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第六十五章:無心離去
半個月後。
後山上多了二百一十三座墳。
說起來,無心和尚確實有點門道,這大冷的天,土地凍的跟鐵一樣,就是喊四個壯漢過來,一天恐怕也挖不了幾個墓坑。
無心和尚一天能挖十幾個,一身力氣好似怎麼也用不完一樣,看的張恆嘖嘖稱奇。
“和尚,你這身力氣是怎麼來的,輪着鐵鎬一干能幹一天,這要是去火車站扛沙包,不得把鐵路公司幹倒閉了?”
看着搞定收工,大口吃肉的無心和尚,張恆有些新奇。
“貧僧天生神力,能倒拉兩牛。”
無心和尚輕描淡寫的說道。
“倒拉兩牛!”
張恆驚異不已。
這和尚浪勁不小啊,說唐傳裏的紫面天王雄闊海,也不過是倒拉三牛。
這和尚,看上去細胳膊細腿,沒想到力氣大的驚人,都快趕上史書中,那些千軍辟易的絕世猛將了。
“對了。”
張恆又想起一件事來:“和尚,咱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這些天下來,除了聽你喊幾句無量佛以外,怎麼不見你參禪打坐?”
“額...”
無心和尚一時語塞,辯解道:“佛在心中,不拘於形。”
“是嗎?”
張恆將信將疑。
早晚打坐唸經,是佛道兩家的必修課,要是他沒記錯,大雪山上的密宗也是如此吧,非特殊情況,沒聽說有不用做早課的。
只是沒等再問下去,許久沒見的朱三太姑,又以刺蝟的形態來了。
“張小子。”
白刺蝟面容憨態,步履蹣跚。
要知道,張恆住在山頂的祠堂裏,這一路爬上來,估計三太姑受老罪了。
“三太姑,您怎麼來了?”
見到白刺蝟,張恆也顧不得與和尚扯淡了,疑問道:“是不是找到嶽綺羅的下落了?”
“正是。”
白刺蝟坐在地上,一臉認真:“那嶽綺羅還真能藏,我們前前後後,我們翻遍了大半個北三省,纔在河漠找到她的蹤跡。”
聞聲。
張恆看向無心和尚。
和尚擦了擦嘴上的油,喝完了杯中的酒,起身道:“既然找到那妖孽了,和尚我就不多留了,正好早日下山,除去此妖孽,還人間一個太平。”
張恆知此事重大。
晚一日,就會讓嶽綺羅多恢復一分。
從脫困到如今,已經過去了兩三個月,說不得因爲被封印百年,十不存一的實力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了,和尚快點去是對的。
“和尚,你等我一下。”
張恆去了裏屋,很快拿着一個包裹出來了:“你這一去,我也沒什麼能助你的,這個包裹你就拿着吧,應該能幫到你。”
“這是什麼?”
見張恆說的鄭重,無心和尚小心翼翼的接過來。
結果打開一看,發現裏面是半兜子的大洋,愣神道:“錢啊!”
“是啊!”
張恆語重心長:“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從這裏到河漠,你總不能走着去吧,那得走到什麼時候。”
“同樣的,坐火車,僱馬車,哪個不要錢,有這些大洋在,你就可以專心對付嶽綺羅,不用再爲別的事操心了。”
無心和尚愣了一會。
越想,越覺得張恆說的有道理,長嘆道:“沒想到我一個出家人,最終還是離不開這黃白之物,難怪佛祖都要金身修持。”
張恆不接這話,只道:“那老妖婆手段高明,大師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去矣,去矣。”
無心和尚也是灑脫。
將包裹往身上一背,揮揮手,就像二人第一次相見時一樣,輕輕的來,輕輕的走了。
“希望一切順利。”
張恆目送着無心和尚的背影,暗想道:“那老妖婆與我因果頗深,和尚要是能收了她,也是去我一塊心病。”
“咦!”
剛想完,張恆突然發覺自己好似忘了什麼。
一低頭,看到坐在地上打盹的白刺蝟,這才恍然大悟:“山這麼高,應該讓和尚將三太姑帶下山纔對。”
“三太姑,三太姑?”
張恆叫了兩聲。
“誰啊?”
三太姑悠悠醒來,看了眼身前的張恆,又往旁邊看了看:“和尚呢?”
“已經下山去了。”
張恆開口解答。
“那就好。”
三太姑一臉睏意:“刺蝟有冬眠的習慣,我這肉身的本能犯了,我也不多留了,回頭還得多睡會。”
嗖!!
白刺蝟將自己捲成一團,向下一紮,化爲一個白球向山下滾去。
一轉眼的功夫。
三太姑便先和尚一步到了山下,只留一串被碾壓過的雪痕。
“原來還能這樣?”
張恆看得新奇,嘀咕着:“我活了二十幾歲,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晚上...
“和尚,喫飯了!”
做好飯,張恆下意識的喊了一句。
喊完他纔想起來,和尚下午已經下山去了,山上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人果然是習慣性動物,這十幾天的相處下來,我都快習慣身邊有和尚在了。”
張恆嘆息着搖了搖頭。
時間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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