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升云霄
有張恆在,彎彎繞繞,傅天仇也算半個自己人。
眼下無棋可下,救下他,說不得是一招妙棋。
“大哥,這牢頭信不信得過。”
崔鴻建站在一旁,有些憂心:“不會向刑部的獄尉告密吧?”
“不會。”
蛙神搖頭:“此人至孝,我救了他的母親,他就是死也不會出賣我們,更何況,我見他的第一句話,是詢問他母親的身體情況,這話可有兩個意思。”
哪兩個意思。
第一個,我救過你母親,現在到你報答我的時候了。
第二個,你母親還在,有些事你要三思,需知神威如海,神恩如獄。
牢頭只是個普通人。
留給他的選擇並不多,不談恩義,只談利益。
告密他能從中得到什麼,上官的賞識,銀兩的賞賜,回頭從牢頭的位置上提拔一下,讓他當個典獄校尉,不會再多了。
付出呢。
告密之後,要是能將蛙神拿下還好,拿不下,一個在京城內開府建牙,豎立廟宇,香火鼎盛數百年的妖君報復起來,可不是一個牢頭能承受的。
反之。
如果幫蛙神這邊,又能得到什麼。
首先能全當年的恩義之情,再者,這件事辦完要是沒死的話,得到的好處也是難以想象的。
對很多人來說,死不可怕,死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可怕的是不能富貴榮華,揚名立萬,這樣死都不甘心。
現在兩條路擺在眼前。
一個是告密,當獄尉,然後被追殺。
一個是攀上高枝,再落一個好名聲,是你,你會怎麼選。
一個時辰後。
牢頭孤身而回,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恩公...”
牢頭單膝跪下,滿是惆悵:“我見過傅大人了,可他說自己沒罪,不需要逃,反而是逃了就有罪了,還說要等皇上的旨意,如果皇上不下旨,他寧可一頭撞死在監牢內,用自己的生命去感化皇上,也不願苟且偷生,做出有辱兵部尚書身份的事。”
“這...”
蛙神的目光看向張恆。
張恆不等開口,一旁的崔鴻建便道:“是了,我這岳父剛正不阿,滿心江山社稷,他就是能逃也不會逃,不然逃走容易,再回朝堂可就難了,不管他以後做出什麼樣的彌補,也洗刷不掉身上的逃犯標籤。”
張恆想了下電影中的傅天仇。
這人比較迂腐,是個比干一樣的烈臣。
能力有,但是不夠圓滑,滿心的忠君報國,將自己的生死看得很輕。
他會這樣選,意料之內,情理之中,倒是他們將生死看得太重了。
“牢頭,你能不能讓我和岳父見上一面?”
崔鴻建也不再想着將傅天仇救出來的事了,只是不見一面怎麼也不安心。
“這個不成問題。”
牢頭滿口答應下來,再道:“今晚就是我當值,崔公子想的話,這就可以隨我去刑部大獄。”
崔鴻建看向張恆。
張恆這次將他帶來,就是想把他的事處理一下,當即表態道:“我隨你一起去。”
說完,又向老蛙拱手道:“青公,我先往刑部大獄走一趟,你安心養傷,我們的事稍後再談。”
蛙神點點頭。
親自將張恆三人送到井外,並在臨行前告誡道:“京城之內除了普渡慈航,還有很多根植六部,屬於世家大族的高手,事不可爲,立即退走,萬萬不可戀戰,以免引來三公和六部朝臣的圍攻。”
張恆默默點頭。
雖然他不知道大松王朝的太師,太傅,太保是什麼級別的高手。
但是想來,各個都得是登堂入室的文修與武修,手上肯定有兩把刷子,他喫飽了沒事纔會在京城地界,與這些朝廷大員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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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府的刑部大獄,已經有四百個年頭了。”
“要說防備,防備個普通人和中低級的修士還行,實力太高的根本防不住。”
“不過一般來說,也不會有這方面的困擾。”
“佛道兩家的人犯事,自然有佛門和道門出手。”
“往下,妖王與鬼王作案,趕走容易,擊殺很難,活捉就更難了。”
“上一次有妖王被捕,還是八十年前,當時是宗人府,六部,外加禁軍齊出才制伏的,也沒關押,直接就在太廟中斬殺,獻祭給天地了。”
牢頭在前面帶路,張恆與崔鴻建在後面跟着。
他們沒走刑部大牢的正門,走的是偏門,往日裏這裏是走水車和糧車的。
不過就算是後門,一眼看去,明崗暗哨也是不少。
張恆抬眼一看。
這裏的值守兵丁身穿黑甲,明顯都是禁軍出身,一個個持矛背弩,目光堅定,顯然都是練武之人。
“老費,又請人來修牢房啊?”
守在門口的禁軍頭目,看上去跟費牢頭很熟,離得很遠便打着招呼。
“是啊,水牢的下水口堵住了,找兩個人來通一通。”
費牢頭走上前來,塞了個玉扳指過去,小聲道:“這兩個是自家兄弟,有朋友被抓進去了,過來看望一下,通融通融。”
“最近嚴查,你也小心點,別讓我難做。”
拿着玉扳指,禁軍頭目大手一揮:“
破衫爛褂,維修師父兩名,未夾帶違禁品,准許放行。”
搬開柵欄,解開鎖鏈。
門一開,進入刑部大獄的第一關就算過了。
“還挺容易。”
崔鴻建小聲說道。
“容易,是因爲我們找對了人。”
張恆並不奇怪。
別說聊齋世界了,就是現實,監獄內的獄警隊長,想帶個人進去轉轉也容易的很。
要不然,應該在監獄內服刑的孫某某,怎麼能在外面喝酒唱歌,侮辱婦女。
絕對的權利,滋生絕對的腐敗。
以監獄來說,典獄長就跟皇帝一樣,下面的隊長則是皇帝身邊的警備司令。
別說往裏面帶人,就是把裏面的人帶出來,也不過是多費些手腳的事,可別當孫某某隻是個別案例。
要知道,當你在家裏看到一隻蟑螂時,其實你家的蟑螂便已經兒孫滿堂,快要裝不下了。
“費頭,您回來了。”
進入大獄內部。
張恆的第一感覺是狹小。
這裏的通道很窄,最多隻能讓四個人並肩而行,再多就沒有了,一點不像電視劇裏那樣寬闊。
之所以這樣,其實也簡單,爲了防止有人劫獄。
兩米寬的巷道內,架起兩面大盾,幾百個人也衝不進來。
同理,外面架上兩面大盾,幾百個人也別想衝出去。
至於挖盜洞。
地面是一層層,疊加起來,足有六十公分厚的石板。
石板下面是流沙,硃砂,還有夯土組成的三色土。
再加上大獄內有防盜洞的聽翁,從下面挖地道進來的成功率,比從外面一路打進來的幾率還低。
“我房間裏有好酒,一會拿兩壇出來,給每個兄弟都分一碗,這大牢內陰冷無比,喝點酒暖暖身子,晚上也好有精神巡視。”
看到有手下人打招呼,費牢頭也和往日裏一樣回應。
聽到這樣話,獄卒們欣喜不已。
往日裏,也有很多家屬來探班,雁過拔毛,那些家屬帶來的喫食,獄卒們自然要沾一手。
只是無酒。
飲酒是牢頭和典獄校尉的特權。
除非上面開恩,不然普通獄卒是很難喝到酒的,更別說是光明正大的喝了。
“費老大。”
“費頭。”
一路往裏走。
看得出來,費牢頭在這裏很受尊敬。
往日裏,就是駙馬,國舅,郡王來刑部大獄探班,這幫獄卒也是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不給孝敬絕不放行。
但是跟在費牢頭身後,這些人卻對張恆二人視若無睹,連個上前詢問的都沒有。
看到這一幕,張恆忍不住想到了一個小品。
保安攔着門不讓進,什麼老總,經理,祕書,都不好使。
最後,保安班長最管用,真是縣官不如現管。
“老張他們在二層玩骰子,你們也去消遣會吧,這裏我看着。”
順着臺階往下走。
來到第三層的天牢,費牢頭衝四名值守獄卒揮了揮手。
四人一聽,放下鑰匙,眉開眼笑的走了。
至於費牢頭要幹什麼,看張恆二人的樣子,八成是家裏來人探視了。
至於上面吩咐的,傅天仇是重犯,不讓人探視的話,上面還說刑部獄卒禁止收受賄賂呢,誰他媽會聽呢。
前幾個月,有權貴子弟當街殺人,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迫於壓力,開封府尹判了個斬立決。
結果怎麼樣。
半夜抬了個乞丐進來,蒙上腦袋,早上推出去就給咔嚓了。
犯事的權貴公子,天不亮就走了,馬車直奔宜春樓,講道理,世上哪有那麼多道理可講。
咣噹...
拿鑰匙打開牢門上的鎖鏈,費牢頭直言道:“傅大人就在裏面,我先去外面候着,走前叫我一聲就好。”
“多謝費牢頭了。”
張恆一邊說着,一邊塞了幾顆寶珠過去。
卻不想,費牢頭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回答道:“蛙神對我有大恩,傅大人也是人盡皆知的忠臣,若是可以,我就是捨得一身剮,也願意將傅大人放走,可惜傅大人剛正,讓我沒有了用武之地,也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
人生在世,皆有所求。
求財的,求權的,求色的,求名的,又有幾人能不爲酒色財氣,功名利祿所動。
費牢頭自認也是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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