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幽紫大人
一朵浪花，兩個紀元，十個紀元，在餘波裏消失得乾乾淨淨。
界海的浪，被掀到了幾億光年高。
堤壩上的那道防線，被拍得搖搖晃晃。
連堤壩後頭那些還沒回過神的仙王，都被那股氣浪震得倒飛出去。
爆炸裏。
石昊的道，碎了一次。
又拼了回來。
碎了第二次。
又拼了回來。
到第三次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那一下，不只是一下攻擊。
那是一份準仙帝的“道”。
他從那份道理面，看到了自己那條路，最後差的那一寸。
轟！！
又一聲悶響。
這一次，從爆炸中心衝出來的，不再是一個仙王。
而是一道讓整片界海都開始下沉的氣息。
準仙帝。
界海的每一個角落，無數仙王同時抬起頭。
它們望着那個方向，一個個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海的對岸。
柳神回過頭。
她看着那道從浪裏站起來的身影。
看了很久。
然後，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很輕、很淡的笑。
那是欣慰。
蒼帝站在祭壇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抽碎的半個身子。
又抬頭看了看那道正在朝他走來的身影。
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輕輕嘆了一聲。
“……時也命也。”
石昊穿過那片灰。
他一步跨過了整個界海。
再出現的時候，人已經站到了柳神身邊。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十萬年。
他從一個剛突破仙王的少年，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他記得每一次柳神替他擋下的那隻手。
他記得那句隔着整個紀元傳來的“還不快走”。
“柳神。”
他開口了。
聲音有點啞。
“我追上來了。”
柳神看着他。
她點了點頭。
“嗯。”
“追上了。”
小塔在柳神肩頭，整個塔身“嗡”地一聲亮了。
那十層塔身，一層一層地燒了起來，赤色的帝火在塔底跳着。
“好！”
它仰着塔尖，衝着對面就嚷嚷開了。
“瞧瞧！瞧瞧！本塔早就說過，這小子行！”
“蒼帝，你個老東西！你祭了那麼多世界，祭了那麼多年的天，祭了半天，祭出個準仙帝來打你，你虧不虧！”
“你說你虧不虧！”
蒼帝站在祭壇上，看着這一塔一人。
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過了幾息，他纔開口。
“就算你突破了準仙帝，又如何。”
“你當我，就一個人嗎。”
話音落下。
蒼帝抬起手，在虛空中，按了一下。
那一下按得很輕。
可它化成了一道很特殊的波動，往界海的最深處蕩了過去。
一息之後。
兩道氣息，從灰霧的最深處，升了起來。
“蒼帝。”
第一道聲音先響了起來。
那聲音很沉，帶着一點被打擾了的不悅。
“你打擾我清修了。”
緊接着，第二道聲音也響了。
那聲音裏滿是不滿。
“蒼帝，你最好有個說法。”
可就在那道聲音落下的瞬間。
它忽然停住了。
灰霧深處，有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地轉了一下頭。
它看見了柳神。
也看見了柳神身邊，那個剛剛踏入準仙帝的年輕人。
“……原來如此。”
那道聲音，忽然就變了。
帶着一種瞭然的、很輕的嘆息。
“難怪你要叫醒我們兩個。”
下一秒。
界海的灰霧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道背生神聖羽翼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坐在一輛古老戰車上。
戰車由九頭古獸拉着。
他手裏，提着一杆赤紅的戰矛。
弒帝戰矛。
那一杆矛上，沾着上一個紀元的血。
那是羽帝。
另一側，一身紫氣衝開了灰霧。
一個頭戴紫金冠的頎長身影，立在大道符號鋪成的一條路上。
他垂着眼，看過來的時候，身後彷彿有無數紀元在翻。
那是鴻帝。
兩位黑暗準仙帝，一左一右，站到了蒼帝身邊。
三個人，隔着半片界海，對峙。
這邊，是石昊。
柳神。
和小塔。
那邊，是蒼帝。
羽帝。
鴻帝。
五道準仙帝的氣息，在這一刻，同時升了起來。
整片界海，開始翻騰。
那些殘破的古界，一界接着一界，在氣息裏碎裂、坍縮、歸於虛無。
柳神站在最前面。
她的枝條鋪開了半邊天。
石昊站在她身邊。
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可他站得筆直。
小塔在柳神肩上，帝火燒得越來越旺。
“柳神。”
石昊忽然開口。
“嗯？”
“以前是你一個人替我擋着。”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那三道身影。
“從今天起，不是了。換我來替你擋住。”
第226章 滅世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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