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幽紫大人
堤壩上，幾道熟悉的身影還站在那兒。
屠夫揹着弓，站在最前。
他身後，是提着竹坏臐h子，揹着藥簍的男人，從瓦罐裏爬出來的葬主。
那道薄薄的防線，已經守了十萬年。
沒斷。
石昊回過頭，看着石毅。
“你留下。”
“什麼？”
“你和他們一起，守住這道堤壩。”石昊說，“別讓它們過去。”
“那你呢？”
石昊望向海的深處。
那裏的灰，比別處都濃。
“我進去。”
“接一個人。”
話落，他一步踏了過去。
堤壩之後，是真正的界海。
石昊一進去，就明白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一朵浪花，就是一個紀元。
一道浪濤，就是一個死掉的天地。
踏浪而行，走的是無數個已經死掉的世界。
這裏的霧，能殺人。
這裏的浪，能殺人。
這裏連方向都沒有。
強如仙王，一頭扎進來，也是要迷路的。
石昊沒有迷路。
他能感覺到。
在很遠的、很深的地方，有一縷氣息。
很乾淨。
有一點草木的清香。
那是柳神。
他認準那個方向，一直往前走。
在界海中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十年，百年，千年，萬年。
黑暗生靈從水裏、從霧裏、從殘破的古界裏，一層一層地往上湧。
它們最低是真仙。
最高的，已經是仙王巨頭。
它們沒有怕。
它們本來就不是活的。
它們只知道一件事把前面這個活的東西，吞掉。
石昊一路殺過去。
他沒有停過。
他的身上，一直掛着傷。
傷口還沒合上，新的就已經添上去了。
可他一步一步，還是往前走。
有時候。
天會忽然暗一下。
然後，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會從灰霧的最深處探出來。
那隻手上，握着一柄雪白的骨尺。
蒼帝。
那隻手落下來的時候，整片界海都矮了一截。
石昊每一次都不退。
他迎上去。
然後，就在那隻手快要碰到他的時候，一道翠綠的枝條會從遠處抽過來，硬生生地把那隻手抽開。
“還不快走！”
一個女子的聲音，隔着一整個紀元，落進他的耳朵裏。
是柳神。
她一邊和蒼帝打，一邊留意着這邊。
替石昊擋下的那道準仙帝攻擊。
石昊咬着牙，往前走。
他沒有回頭。
他把那隻手落下來的那一瞬間的壓迫，一次一次地記在心裏。
第一次，他連抬手都做不到。
第十次，他能站住了。
第一百次，他能頂着那股威壓，往前邁出一步。
他把蒼帝的每一次出手，都當成了磨練。
就這樣，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
很快，又過去了十萬年。
第225章 突破準仙帝
這一天。
天，又暗了。
那隻恐怖的的大手，又一次從灰霧最深處探了出來。
只是這一次。
那隻手不再是隨便按一下。
它是衝着石昊來的。
“小傢伙。”
蒼帝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是個變數。”
“本座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界海對面。
柳神忽然抬起頭。
她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她當然知道，蒼帝這句話意味着什麼。
那是準仙帝認真的一擊。
那是用來殺同級別的東西的。
只要那一下落下去，石昊連渣都剩不下。
她動了。
她的枝條在一瞬間鋪滿了整片界海，朝着蒼帝的後背抽了過去。
那一擊，足夠把蒼帝的半個身子打散。
蒼帝沒有閃。
他硬接了這一下。
咔嚓。
他身上傳出一聲很清楚的聲音，那是骨頭碎了。
血灑在了虛空裏。
可他那隻手，還是沒有停。
他寧願自己被打碎半個身子，也要把石昊按死在這裏。
因爲蒼帝知道，再給這個少年十萬年，他會變成什麼。
那一隻手，落下來了。
石昊站在海的中央。
他仰起頭。
那隻手，遮住了整片天。
方圓幾十億光年，被那股威壓壓得往下沉。
以石昊當時的實力，他連呼吸都困難。
可他站住了。
“十萬年了。”
他輕聲說。
“我從九天十地來，走了整整十萬年。”
“我等的就是今天。”
他抬起頭，看着那隻手。
然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把自己全身的道，祭了出來。
第二件，他把自己這一生走的那條路那條自己一步一腳印踩出來的種子體系徹底催開。
第三件，他什麼都不想了。
他把自己整個人，壓在那一口氣上。
然後，衝着那隻手，撞了上去。
轟！！！
那一聲悶響，傳遍了整片界海。
灰霧被硬生生炸開一個口子。
那些殘破的古界，一片接一片地碎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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