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雷霆、黃泉兩道本源雖然已經觸及真仙門檻,但想要真正踏入真仙之境,需要的資源和積累遠超此前的每一次突破。
以他現在的家底,別說突破真仙,連穩固渡劫七重天的根基,都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唯一的好消息是,法力透支雖然嚴重,但並未傷及根本。
混沌雷體和七道本源大道都沒有出現不可逆的損傷,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閉關調息,恢復到全盛狀態只是時間問題。
至於外界的情況,他現在是真的顧不上了。
蒼梧防務有於韻怡總攬,付超負責情報預警,五行真君主持周天封魔大陣,魅璃殤統領艦隊和傀儡軍團,天絕真君盯着夾縫域,玄金真君和天道真君各自坐鎮值守。
有獓殤這尊妖仙護宗神獸在,即便“陰陽大世界”再派大乘魔帥來犯,蒼梧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道盟那邊,寂塵老祖和幾位太上長老會維持大局,玄天真君和東極滄海真仙已經表態會加強對陰陽大世界的施壓,中州域外的冥淵魔帥短時間內不會發起大規模總攻。
衛鶴年雖然還在夾縫域遊蕩,但鐵壁堡一戰折損了麾下大半精銳,短時間內也翻不起大浪。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閉關。
療傷,恢復本源,穩固境界。
然後,慢慢積攢資源,把“乾坤界”的半座世界本源缺口,一點一點補回來。
李雲景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開始緩慢咿D《九天應元雷經》,引導體內殘存的靈力和乾坤界輸出的微弱本源,一寸一寸地溫養經脈中的裂痕,修復神魂上的創傷。
洞天之內,靈光漸漸趨於平穩,只剩下一縷縷若隱若現的星輝在石壁上緩緩流淌。
九重禁制將一切外界雜音隔絕在外,蒼梧峯後山重歸寂靜。
而在洞天之外,蒼梧主峯的燈火徹夜長明。
於韻怡、付超、天絕真君、魅璃殤、五行真君等一懈邔樱呀涀搅俗h事偏殿之中,開始商議掌教閉關之後,蒼梧防務的調度事宜。
於韻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腥耍曇舫练�如常:“掌教閉關療傷,短時間內不會出關。”
“接下來的日子,蒼梧的防務,就落到我們肩上了。”
“從現在開始,宗門進入次戰時狀態,所有防線加雙倍值守,巡邏傀儡全天候咿D,外圍預警禁制每隔三日全面檢查一次。”
“南疆周天封魔大陣由五行真君全權主持,玄金真君和天道真君輪流值守陣眼,沒有掌教親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大陣主力。”
“魅璃殤,你統領的艦隊和傀儡軍團,負責南疆域外虛空警戒,嚴密監控陰陽大世界方向的任何異動。”
“付超,情報堂全線鋪開,盯緊夾縫域衛鶴年、血海老祖、萬妖之祖、白骨菩薩,以及陰陽大世界魔宮的一切動向,但凡有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報我。”
“天絕,你繼續潛伏夾縫域,伺機挑撥魔族內部勢力,同時留意妖仙獓殤在宗門內的舉動,有任何異常,直接傳訊我。”
鐵壁堡一戰的消息,最初只是作爲一樁“東域北境補給線遭襲、堡主重傷、守軍折損過半”的常規戰報,沿着道盟情報體系,慢吞吞地向外擴散。
沒人覺得這是一件大事。
魔潮三年,天元五域幾乎每天都有類似的噩耗傳回來。
今天這個宗門被破,明天那條靈脈被奪,後天某位渡劫長老戰死……前線喫緊,後方麻木,連道盟總壇的太上閣都懶得爲每一次失守單獨議事了。
真正讓這潭死水炸開的,是三天後從蒼梧山脈方向傳出的另一條消息。
說“傳”其實不準確。
蒼梧山脈根本沒有向外發佈任何正式通告,是那些鐵壁堡殘存的修士,在療傷之餘跟同鄉、跟同門、跟坊市裏相熟的散修閒聊時,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講了出去。
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離譜,越傳越玄乎,等傳到中州道盟總舵的時候,已經變成了“李雲景獨自一人前往寒鴉嶺,三招擊敗妖仙,收其爲坐騎”。
道盟白玉戰堡,議事大殿。
寂塵老祖端坐在主位上,手裏捏着一枚剛從東域分舵加急送來的傳訊玉簡,已經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面色古怪到了極點。
殿中還有大日真君、瀚海真君、青木老祖,以及剛剛從前線輪換下來的天樞真君。
幾人正襟危坐,等着寂塵老祖開口。
“諸位道友。”
寂塵老祖終於放下玉簡,聲音沙啞而沉重,帶着一種“我可能老糊塗了”的猶疑:“老夫剛剛收到東域分舵的緊急傳訊。”
“鐵壁堡一戰,有一個叫‘敖殤’的客卿護法,在最後關頭祭出一枚妖仙符籙,逼退了衛鶴年。”
“妖仙符籙?”
大日真君眉頭一挑:“一個客卿護法手裏有這種東西?”
“你先聽完。”
寂塵老祖抬手製止他插話,“此人後來被調往寒鴉嶺據點,李雲景李太上親自前往,在寒鴉嶺外與其交手。”
殿中安靜了一瞬。
“李雲景出手了?”
瀚海真君微微前傾,語氣中帶着審慎,“那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此人真名獓殤,乃是萬妖界太古噬星獓一族,妖仙修爲。”
“受陰陽雙魔僱傭,跨界前來刺殺李雲景。”
“李雲景在寒鴉嶺將其重創,收爲護宗神獸,如今已歸入神霄道宗麾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議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日真君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停在茶盞邊緣,一動不動。
瀚海真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腦子裏一片空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青木老祖手中那柄木紋玉笏“啪”的一聲掉在案几上,他下意識去撿,撿了兩次都沒撿起來。
天樞真君坐在側席,面色平靜如常,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腦子裏的第一個念頭是:“不可能。”
第二個念頭是:“寂塵老糊塗了。”
第三個念頭還沒來得及冒出來,寂塵老祖已經將玉簡遞到了大日真君面前:“你自己看。”
大日真君接過玉簡,神識探入,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然後慢慢放下,抬起頭,目光中帶着一種罕見的茫然。
“妖仙。”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乾澀,“妖仙是什麼概念,諸位應該清楚。”
“天元大世界現世的三位真仙,是站在整片天地最頂端的存在。”
“但除了真仙之外,還有一批半步真仙、大乘九重天、大乘巔峯的高手,他們在天元、在陰陽大世界、在夾縫域,都是響噹噹的一方霸主。”
“可這些人和妖仙比起來……”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和妖仙比起來,他們什麼都不是。”
殿中無人反駁。
因爲這是事實。
妖仙,是已經跨過仙凡鴻溝的存在。
第1276章 震驚兩界,龍飛揚之�
哪怕只是剛剛踏入仙階、根基未穩的散妖,其生命層次、法則權限、法力底蘊,也遠遠凌駕於大乘巔峯之上。
大乘修士面對妖仙,就如同返虛面對大乘,甚至比那還要懸殊。
“天元大世界”之所以能在魔潮中撐到今天,靠的是三尊真仙坐鎮,靠的是李雲景這樣能越階而戰的逆天妖孽,靠的是無數修士浴血死戰。
可妖仙?
妖仙從來不在他們的考量範圍之內。
現在,一尊妖仙來了。
它被李雲景打敗了,還被收服了。
“他……他是怎麼做到的?”
瀚海真君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中帶着一種近乎茫然的困惑,“渡劫七重天,硬撼妖仙,還將其收服……”
“他戰力超羣,我等在寒鴉嶺之戰前便已知曉,能斬大乘魔帥,能硬撼半步真魔。”
青木老祖終於撿起了玉笏,聲音沙啞:“可妖仙和半步真魔,完全是兩個層次的存在。”
“他不僅打贏了,還收服了。”
“這已經超越了越階而戰,這是……逆天。”
寂塵老祖緩緩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老夫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不信。”
“可東域分舵的情報經過了韓柏舟長老的交叉驗證,韓長老親自與李雲景當面確認過,鐵壁堡殘存的修士也親眼看見了那名‘敖殤’護法跟隨李雲景返回蒼梧。”
“另外東極滄海真仙那邊也給出了認證,表示這事是真的。”
“已經沒有假的可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聲音中多了一絲沉甸甸的複雜:“諸位道友,老夫活了數萬年,執掌道盟近萬載,自問見過不少大場面。”
“可渡劫修士降服妖仙這種事,老夫連在夢裏都沒想過。”
“如今它發生了,就發生在我們眼皮底下。”
“你們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殿中再次沉默。
大日真君率先開口,聲音粗獷卻帶着幾分難得的慎重:“好事,當然是好事。”
“一尊妖仙鎮守蒼梧,南疆防線固若金湯,周天封魔大陣再添一道保障。”
“往後陰陽大世界再派大乘魔帥來犯,李雲景根本不用親自出手,那尊妖仙一巴掌就能拍死一片。”
“可……”
他話鋒一轉,眉頭擰了起來:“妖仙是李雲景收服的,只聽他一人號令。”
“道盟太上閣是八位太上合議的制度,李雲景本身已經是第八太上,如今又手握一尊妖仙戰力,他在太上閣中的話語權,會重到什麼地步?”
殿中幾位太上長老的神色都微微變了一下。
瀚海真君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大日道友的顧慮確有道理,可眼下的局面,也顧不得那麼多。”
“陰陽大世界虎視眈眈,夾縫域三尊半步真魔尚未退走,衛鶴年還在東域遊竄……”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從天樞真君身上掃過,隨即移開:“天元內部,暗流湧動。”
“有李雲景這尊妖仙坐鎮蒼梧,南疆穩如泰山,我們中州這邊才能騰出手來應對其他方向的壓力。”
“至於話語權輕重,那是戰後的事。”
“眼下先活下來再說。”
青木老祖微微頷首:“瀚海道友說得在理,當務之急是抵禦外敵。”
“至於道盟內部的權柄平衡,等魔潮退去,再慢慢商議不遲。”
寂塵老祖微微點頭,目光最終落在天樞真君身上:“天樞道友,你與李雲景有師徒名分,對他最爲了解。”
“你怎麼看?”
天樞真君沉默了片刻。
他的面色平靜如水,可袖中的手指已經攥得發白。
李雲景收服妖仙,此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此前所有的算計和預估。
他原本的計劃是,借陰陽雙魔之手削弱李雲景,即便不能將其剷除,也要讓他元氣大傷,失去在道盟內部繼續擴張的資本。
可如今,李雲景不僅沒有被削弱,反而收了一尊妖仙。
這意味着李雲景的實力、勢力、話語權,已經徹底失控。
他這個“便宜師尊”在道盟內部的地位,正在被自己的弟子一步步擠壓,直至無立足之地。
“李雲景此人,心性堅韌,行事果決。”
天樞真君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如常,彷彿真心爲弟子的成就感到欣慰:“他能走到今日這一步,收服妖仙,雖在意料之外,細想之下也在情理之中。”
“老夫只是擔心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腥耍Z氣中多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妖仙桀驁,非尋常手段可以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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