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卸喾鸪夹念^狠狠一沉。
渡厄羅漢乃是金沙佛國數一數二的戰將,坐鎮流沙星洲多年,征戰無數,何曾遭遇過這般全軍覆滅的慘敗。
一名身披暗紅袈裟的老羅漢跨步出列,雙手合十,聲線沉重:“佛主,那神祕人不過渡劫七重天境界,縱然身懷數件仙器至寶,按理絕不可能碾壓渡厄法王。”
“寂滅佛墟怨念重重,會不會是那廝藉助了古佛殘留的怨念力量,暗算偷襲,才取得這般戰果?”
“不管是暗算還是正面搏殺。”
金輪佛主雙目之中佛光隱隱翻湧,殺意毫不掩飾,“孤的三王子金明子死於他手,渡厄法王麾下征伐大軍盡數隕落,涅槃古池積攢萬載的本源之水被掠奪一空。”
“此仇若是不報,我金沙佛國威嚴何在!”
“往後流沙星洲萬千各族修士,誰還會敬畏我金沙佛國?”
又一名身披金甲的佛將抱拳高聲請戰:“佛主!末將願親領五十尊金剛佛將,催動國之重寶‘萬佛降魔戰船’,跨越虛空亂流,追殺此獠!”
“定要將此人擒回萬佛大殿,挫骨揚灰!”
“不可魯莽。”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僧緩緩邁步走出隊列,乃是金沙佛國的國師,慧海大禪師。
他眉頭緊鎖,手中萬古菩提佛珠不停捻動。
“能以渡劫七重天,斬殺大乘八重天的渡厄,此人戰力已經超出尋常境界桎梏,絕非普通大乘可以抗衡。”
“五十尊金剛佛將前去,無非又是白白送掉性命。”
金輪佛主目光望向慧海禪師:“國師之意,該當如何?”
慧海大禪師雙手合十,緩緩開口:“依老衲之見,當由佛主親自出手,或者請出我金沙佛國鎮國至寶,以雷霆萬鈞之勢,將此獠徹底碾滅,方能震懾四方,挽回佛國威嚴。”
金輪佛主聞言,眉頭微微一沉。
他身爲金沙佛國國主,修爲已至大乘九重天巔峯,距離真仙之境僅差一線。
若由他親自出手,固然有十足把握將那人族修士碾殺,可堂堂佛國之主,爲一介外來渡劫修士親自跨界追殺,傳出去未免太過抬舉對方。
“國師所言,不無道理。”
金輪佛主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孤雖不便親自出手,但鎮國至寶‘萬佛降魔戰船’,可以出動。”
“此船乃我金沙佛國開國祖師遺留,以萬佛舍利爲基,功德金光爲骨,全力催動之下,可發揮出堪比真仙一擊的威能。”
“縱然那人族修士手段再多,也絕難抵擋。”
此言一出,殿中蟹鸪季颀R齊一振。
“佛主英明!”
“有萬佛降魔戰船出馬,那人族修士插翅難逃!”
金輪佛主微微抬手,壓下殿中喧譁,目光落在慧海大禪師身上:“國師,便由你親自督戰,率領戰船,跨域追殺此人。”
“務必將此獠擒回,或當場誅殺,絕不容他活着離開梵天佛界勢力範圍!”
“老衲領旨。”
慧海大禪師雙手合十,躬身領命。
金沙佛國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轟然咿D。
一艘通體由金色佛玉打造,艦身刻滿億萬佛紋的巨型戰船,自佛國深處緩緩升空。
戰船長達萬丈,船首矗立一尊巨大的降魔金剛法相,船身兩側各排列九十九尊羅漢金身,每一尊羅漢金身都蘊含着渡劫巔峯的力量。
萬佛降魔戰船,金沙佛國鎮國至寶。
此船一出,整片“梵天佛界”東部虛空都爲之震顫。
而此時此刻,李雲景早已駕駛“虛空主宰號”,遠離寂滅佛墟,深入無邊虛空亂流之中。
他並不知道金沙佛國已經出動鎮國至寶追殺而來,但他心中清楚,殺了佛國王子、護國法王,這筆仇不可能輕易了結。
“虛空主宰號”全速航行,艦身外層空間防禦光罩全力咿D,抵禦虛空亂流的侵蝕。
李雲景盤坐於艦艙之內,一邊穩固自身道基,一邊檢視“乾坤界”內的收穫。
那一池古佛本源之水,加上剿滅金沙佛國征伐大軍收繳的佛門資源,已經將寒鴉嶺一戰造成的本源虧空補足了四成。
“還差一成。”
“富貴險中求。”
李雲景眉頭微微皺起。
“梵天佛界”乃是大千佛國,疆域遼闊,古佛遺蹟、舍利靈脈、世界本源碎片數不勝數。
若是能暗中撈取足夠資源,把最後一成缺口徹底填上,乾坤界恢復大半實力,回到天元,面對陰陽大世界、夾縫域一袕姅常种谢I碼便會厚重數倍。
可如今“金沙佛國”已經把他視作死敵,肯定派出高手追捕自己。
“虛空主宰號”目標太大,寶艦氣息特徵極其鮮明,一旦被佛國戰船的偵查佛識捕捉到,便是死局。
“明着闖,便是直面真仙級別力量,犯不上硬碰硬。”
李雲景心念一轉,立刻拿定主意。
他大手一揮,流光一閃,直接將龐大的“虛空主宰號”收入“乾坤界”深處。
緊接着,混沌雷體道韻向內死死收斂,七道本源大道盡數壓入識海最深處,雷霆的刺眼七彩光華被他強行封印。
唯有那一縷從渡厄羅漢身上得來的古佛淨化本源,被他小心翼翼調動起來,流轉周身經脈皮肉。
這件東西,正是最好的僞裝。
李雲景身形輪廓緩緩變化,身軀微微矮了幾分,滿頭烏黑長髮盡數褪去,化作一顆光溜溜的光頭。
一身神霄道宗的星辰道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黃色僧袍,脖子掛上一串普通的雜木佛珠,腳上蹬一雙粗麻蒲鞋。
一張面容也隨之改換,麪皮略顯黝黑,眉眼平和,眉宇間帶着幾分雲遊苦行頭陀的滄桑,唯獨一雙眼眸深處,依舊藏着屬於李雲景的銳利精光,平日裏垂眸斂目,便會徹底隱去。
他如今外表,完完全全就是一名四方雲遊、苦行苦修的佛界頭陀。
那一縷古佛淨化本源縈繞軀體,向外散發出淡淡的、溫和的佛門靈光,足以矇蔽絕大多數普通佛門修士的探查。
做完全套僞裝,他再把身上所有仙器、準仙器全部封死在乾坤界,絕不向外泄露半分至寶波動。
只留一柄降魔錫杖拿在手中,當做雲遊僧人的隨身法器。
做完這一切,李雲景便如同一名苦行雲遊的頭陀,孤身一人,徒步穿梭在狂暴的虛空亂流碎片之間,朝着“梵天佛界”的世界壁壘行去。
……
虛空亂流深處,萬丈金色鉅艦劃破黑暗。
“萬佛降魔戰船”通體佛玉澆築,億萬佛紋流轉,船首巨大降魔金剛法相雙目噴射兩道萬丈金色探查佛光,如同探照燈,來回掃蕩方圓億萬裏虛空。
戰船之上,慧海大禪師身披暗紅袈裟,手中不停捻動萬古菩提佛珠,無數金剛佛將分列船舷,神識鋪天蓋地向外掃蕩搜尋。
“繼續搜尋!”
慧海大禪師蒼老的聲音傳遍戰船每一處角落,“那人族修士身懷虛空寶艦,空間航行必然會留下空間波動痕跡,仔細捕捉,莫要放過一絲一毫異常!”
億萬道佛識如同漁網,把大片虛空亂流一遍又一遍篩濾過去。
可他們搜尋的,是大型寶艦的空間航行餘波,誰也料想不到,目標已經捨棄戰艦,化作一名毫不起眼的雲遊頭陀,靠着肉身,夾雜在無數散亂的虛空碎屑之間,慢悠悠向着“梵天佛界”壁壘靠近。
李雲景遠遠望見那艘氣勢滔天的萬佛降魔戰船,心底也暗自警惕,垂着頭,把自身氣息壓到最低,藉着一大塊破碎的古佛殘骸遮擋身形,靜靜等戰船轟鳴着駛向遠方搜尋別處,才繼續邁步前行。
數日之後。
浩瀚無邊、金蓮遍地的“梵天佛界”世界壁壘,終於出現在眼前。
無盡金色佛光從大千壁壘之內源源不絕向外流淌,朵朵功德金蓮在壁壘邊緣生生滅滅,悠遠的梵唱隱隱傳來。
流沙星洲作爲對外通商口岸,往來各族修士絡繹不絕,大量外來的苦行僧、散修、妖族商人,都從此處通關進入佛界。
李雲景混在一大羣排隊通關的修士隊伍末尾,垂首低眉,手持錫杖,木訥安靜,看上去就是一名從域外小千世界漂泊而來、前來“梵天佛界”朝聖的苦行頭陀。
通關的佛兵手持照業寶鏡,挨個篩查入境之人。
寶鏡可以照出修士的本源根基與身上的業力罪業。
前面幾人一一查驗放行,很快,便輪到李雲景。
“報上法號,來自何方中千小千。”
一名身披金甲的佛門守關金剛面無表情開口。
李雲景雙手合十,聲音沙啞,帶着苦行僧特有的醇厚:“小僧法號‘靜塵’,來自一處破滅小千世界,世界崩滅之後四處漂泊,特來梵天佛界,朝拜靈山,求取一點佛緣。”
守關金剛舉起照業寶鏡,金色鏡面的光芒徽掷铍吘叭怼�
鏡面上,只浮現出淡淡的善業微光,那是內袋善業舍利與體內殘存古佛本源共同僞造出來的景象,看不出半分雷霆道修的痕跡,更看不到大戰殺戮留下的濃重殺業。
至於渡劫七重天的真實修爲,被李雲景死死向內壓制,鏡中僅僅只顯露出返虛修士的水準。
“破滅小千的苦行僧。”
守關金剛不疑有他,揮揮手,“入界之後,恪守梵天佛界戒律,不得擅動殺伐,不得尋釁生事。去吧。”
“多謝!”
李雲景微微躬身行禮,手持錫杖,一步踏出,穿過世界壁壘,正式踏入梵天佛界的疆土。
一跨入佛界之內,撲面而來便是濃郁到極致的佛門靈氣。
放眼望去,大地鋪滿金色細沙,遠方一座座連綿無盡的寶剎古寺依山而建,懸空蓮臺、七寶池塘隨處可見,仙鶴靈禽在雲海之間盤旋飛舞,大街小巷隨處可見往來的僧人、香客、各族朝聖修士,梵鍾、誦經之聲此起彼伏,處處寶相莊嚴。
可李雲景造化神目微微一動,便看穿這層繁華表象之下潛藏的暗流。
不少僧人體內暗藏凶煞業火,寺廟山門之後,也不乏爭權奪利、資源傾軋的暗流。
佛門大世界,也絕非什麼人人慈悲的淨土。
他沒有立刻直奔那些藏有世界本源的上古佛墟,太過急切反而容易引人懷疑。
一名漂泊而來的苦行頭陀,行事就該有苦行僧的模樣。
李雲景手持錫杖,一路沿街化緣,白天遊走在市井坊市之間,夜裏便尋一處破廟、山洞打坐誦經,一邊慢慢打探各處古佛遺蹟、本源礦脈的情報,一邊不動聲色觀察金沙佛國的佈防動向。
大街小巷,隨處都張貼着金沙佛國發出的通緝畫像。
畫像之上畫着李雲景原本的模樣,寫滿罪狀:域外魔寇殘殺三王子金明子,屠戮渡厄法王全軍,掠奪涅槃古池本源,但凡提供線索者,賞賜半份小千本源。
往來無數修士、僧人路過,都會駐足看上兩眼,議論紛紛。
“就是這個人?以渡劫修爲斬殺大乘八重天的渡厄法王?”
“膽子真大,闖寂滅佛墟,殺我金沙佛國要人,現在整個梵天佛界都在搜捕他。”
“聽說萬佛降魔戰船已經出去追殺,抓到必是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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