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149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他彎腰撿起一塊,放在掌心仔細端詳了片刻:“這些玉片看起來像是某種封存器物的容器殘片,被打碎之後裏面的東西已經被人取走了。”

  “也就是說,有人在這裏發現了什麼寶物,然後引發了爭奪。”

  青羽公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難怪這裏的痕跡這麼亂。”

  李雲景將那枚玉片收入袖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繼續向前走去,沿着混戰的痕跡一路追蹤。

  走了約莫數百丈後,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靈力波動,伴隨着隱約的說話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響。

  三人放緩了腳步,各自收斂氣息,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

  轉過一處彎道後,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那是一處圓形的巨大石室,穹頂高達十餘丈,四壁鑲嵌着數十顆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將整間石室照得如同白晝。

  石室中央,十幾道人影正分成幾個陣營對峙着。

  李雲景的目光在那些人臉上掃過,很快便認出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銀月劍尊站在石室東側,那柄銀色長劍已經出鞘,劍身上的銀輝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流轉着清冷的光芒,劍尖斜指地面,姿態從容卻蓄勢待發。

  水月仙子站在他身旁不遠處,掌心中那滴拳頭大小的水珠已經化作一面水盾,懸浮在她身前,盾面上流轉着細密的藍色符文。

  商九歌則站在石室南側的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手中的摺扇已經合攏,臉上的笑意卻比之前淡了幾分,目光正在石室中的人羣間來回掃動,顯然在評估局勢。

  枯木老人、開山、寒冰老怪三人則在石室西北角聚成一團,雖然沒有明確聯手,但彼此之間的距離比之前近了許多,顯然在這種環境下,散修之間本能地會形成臨時的默契。

  天劍宗三人站在石室北側,青雲劍尊面色凝重,霜寒二老一左一右護在他兩側,三人的劍都已經出鞘,劍尖朝向石室中央,劍意凝而不發。

  太虛宗三人則站在石室西南角,玉虛真人手中的白玉拂塵輕輕擺動,他身後的兩位長老各自手持羅盤和竹簡,正在飛速推演着什麼。

  而那十三位後來衝入裂隙的渡劫修士,此刻只剩下了九位。

  其餘四位,多半已經倒在來時的路上了。

  李雲景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石室的正中央。

  那裏懸浮着一塊通體透明的玉璧,玉璧表面鐫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文,散發着溫潤的白色光芒,如同月光凝成的實體。

  玉璧下方散落着一些碎裂的容器殘片和零散的物品,顯然之前這裏存放過不少東西,但此刻大部分都已經被人取走。

  石室中的氣氛,微妙而緊繃。

  十幾位渡劫大能分成數個陣營,彼此之間的間距恰到好處,既不靠近也不遠離,每個人都保持着隨時可以出手的姿態,卻又沒有人率先打破僵局。

  李雲景三人進入石室的動靜,自然瞞不過這些老怪物的感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瞬間轉向入口處,在看到李雲景那張年輕的面孔時,不少人眼中都閃過了一絲意外之色。

  “李掌教也來了?”

  商九歌率先打破沉默,他的聲音帶着慣有的笑意,“方纔在外面喝茶喝夠了?”

  “差不多了。”

  李雲景微微一笑,帶着周玄通和青羽公子在靠近入口處的一處空地上站定,“裏面的戲比外面精彩多了,貧道自然不能錯過。”

  他沒有往石室中央靠近,也沒有試圖去爭奪那塊懸浮的玉璧,只是選了一個視野開闊、進退從容的位置停下腳步。

  這個姿態讓不少原本對他有所防備的渡劫大能們微微放鬆了幾分。

  銀月劍尊的目光在李雲景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重新落在那塊懸浮的玉璧上,彷彿李雲景的出現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站在他身後的水月仙子,卻幾不可察地朝李雲景的方向微微頷首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

  李雲景也以同樣的方式回應。

  “他們都沒拿到那塊玉璧?”

  青羽公子的目光落在那塊玉璧上,以傳音之術低聲問道,“這麼多渡劫大能圍着,怎麼還在僵持?”

  “因爲誰也信不過誰。”

  李雲景以同樣的方式傳音回答,“玉璧只有一塊,但這裏有十幾個人。誰先動手拿,誰就會成爲惺钢摹!�

  “那他們就這麼幹耗着?”

  “不會幹耗太久。”

  李雲景的目光緩緩掃過場中腥耍澳憧唇痍栕鹫叩奈恢茫挠沂衷谛渲形兆乓患䱷|西,應該是一件攻擊性的法寶;枯木老人腳下的那片草木正在向外蔓延,已經快要觸及玉璧下方的地面了;還有那位一直沒怎麼動過的寒冰老怪,他周身的寒霧正在悄然收縮,那是在蓄力。”

  “他們都想拿,只是都在等一個別人先動手的時機。”

  青羽公子順着李雲景的指引看去,果然發現那些渡劫大能們雖然表面上都在對峙,但各自的動作都已經在暗中準備着,只等一個觸發點。

  “那李掌教覺得,誰會是第一個動手的?”

  李雲景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人羣中最安靜的那個角落停駐了一瞬。

  那裏站着一個身材瘦小的灰袍老者,他自始至終沒有開口,也沒有與其他任何人交流,只是背靠着石壁站在那裏,目光低垂,彷彿對眼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但李雲景注意到,那老者的右手五指正在以極快的頻率輕微顫動,如同在空氣中撥弄着某種無形的琴絃。

  “他。”

  李雲景以傳音之術給出了一個極其簡短的回答。

  話音未落,那灰袍老者忽然抬起頭來,那雙深陷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明亮的精光。

  他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張開,一道無形的空間波紋從他掌心擴散開來,如同一張透明的網,瞬間覆蓋了整間石室。

  “空間禁錮!”

  有人驚呼出聲,但聲音已經被禁錮在了原地。

  那塊懸浮的玉璧在空間波紋觸及的瞬間微微震顫了一下,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着向灰袍老者的方向飛去。

  “攔住他!”

  青雲劍尊暴喝一聲,手中的長劍猛然揮出,一道青色的劍光撕裂空間波紋的束縛,直斬向那塊玉璧前方的空間。

  銀月劍尊幾乎在同一時刻出手,銀色長劍化作一道月華般的光柱,從另一個方向同時射向那塊玉璧。

  其他幾位渡劫大能也反應極快,水月仙子的水盾瞬間化作一道水龍咆哮着衝向灰袍老者,枯木老人腳下的草木如同利箭般射向他的腳踝,開山手中的石斧已經高舉過頂,寒冰老怪周身的寒霧化作一片冰刃風暴席捲而出。

  十幾道攻擊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目標卻各不相同。

  有人想搶玉璧,有人想阻止灰袍老者,有人想趁機渾水摸魚,還有人試圖趁着混亂偷襲身邊的對手。

  石室在一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李雲景帶着周玄通和青羽公子向後退了數步,退到石室入口處的陰影中,避開了最激烈的交戰區域。

  他沒有參與爭奪,也沒有出手阻攔任何人,只是靜靜地看着那場混亂,目光在那塊被空間波紋牽引着緩緩移動的玉璧和人羣之間來回掃視。

  “你不搶?”

  青羽公子站在他身旁,目光中帶着一絲不解,“那塊玉璧上的文字看起來像是什麼傳承功法,你不動心?”

  “動心。”

  李雲景淡淡回答,“但動心不代表要衝上去送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灰袍老者身上:“你看那個灰袍老者,他既然敢在所有人面前出手,就說明他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那個空間禁錮的手段,足以讓他在拿到玉璧之後瞬間脫離這片區域。”

  “那我們……”

  “等。”

  李雲景語氣平靜,“等他拿到玉璧之後,看他的去向。”

  “他不可能直接飛出裂隙,外面還有人在等着。”

  “他會選一條路離開,到時候我們跟着那條路走,比在這裏搶要有用得多。”

第1167章 仙府再啓,各懷鬼胎(第一更,求月票)

  青羽公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周玄通則目光微閃,看向李雲景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深意。

  石室中央的混戰越來越激烈,靈力碰撞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刺目的光芒在石室中瘋狂閃爍。

  灰袍老者的空間禁錮雖然被數位渡劫大能的聯手攻擊打破了,但他在那短暫的間隙中,已經成功將那塊玉璧牽引到了自己手中。

  他一把抓住玉璧的瞬間,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動了一下,然後整個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虛空遁術!”

  有人怒吼着想要追擊,但灰袍老者的氣息已經徹底從石室中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十幾位渡劫大能站在原地,有的面色鐵青,有的面無表情,還有的正在暗中打量着其他人,彷彿在判斷方纔那塊玉璧的消失是否與身邊某個人有關。

  混戰戛然而止。

  但那緊繃的氣氛,卻比之前更加濃郁了。

  李雲景沒有急着離開,他站在石室入口處的陰影中,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表情,將每個人的反應都記在心中。

  然後他轉過身,朝着來時的方向走去。

  “走吧。”

  他以傳音之術對身旁兩人說道,“他帶着玉璧走了,但走不遠。我們去找一條他沒走過的路。”

  青羽公子和周玄通對視一眼,各自跟上了他的腳步。

  三人沿着原路退出石室,在岔路口停下。

  李雲景沒有走中間那條已經被趟平的通道,也沒有走左側那條禁制密佈的通道,而是轉向了右側那條被灰白色霧氣徽值耐ǖ馈�

  “這條?”

  青羽公子有些遲疑,“方纔那些人進去之後就沒出來過,裏面恐怕不太平。”

  “不太平才值得走。”

  李雲景一步踏入霧氣之中,身形在灰白色的霧氣中變得模糊起來,“中間那條路已經被搜光了,左側的禁制太強,只有這條還藏着可能的東西。”

  他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走不走隨你們,貧道先走一步。”

  青羽公子咬了咬牙,一甩長袍大步跟上。

  周玄通則沉默地邁步而入,那柄白玉拂塵被他握在手中,周身道韻流轉如層雲覆山,顯然已經做好了應對一切變故的準備。

  三人的身影很快便被灰白色的霧氣徹底吞沒。

  灰白色的霧氣比李雲景預想的要厚重得多。

  踏入其中的瞬間,他便感覺到一股溫潤而古老的氣息包裹了全身,那氣息與歸玄仙府核心區域的靈韻如出一轍,卻更加沉鬱,彷彿沉澱了更久的歲月。

  霧氣中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水汽,像是地下暗河蒸騰出的潮氣,帶着一種幽深而寧靜的質感。

  青羽公子緊隨其後踏入霧氣,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妖族的天生感知在霧氣中被壓制得厲害,原本能覆蓋數里的神識此刻只能探出不到千丈,如同被一層無形的紗幕遮擋。

  “這裏的空間有些古怪。”

  青羽公子低聲道,聲音在霧氣中傳出去不遠便消散了,彷彿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部分,“我的感知被壓制了至少九成以上。”

  周玄通手中的白玉拂塵輕輕擺動,一道淡白色的光芒從拂塵上擴散開來,將三人周圍數丈範圍內的霧氣微微驅散了幾分。

  他的面色也帶着一絲凝重:“這霧氣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種陣法或者禁制逸散出的氣息,帶着淡淡的法則波動。”

  李雲景沒有接話。

  他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而從容,彷彿霧氣中的壓制對他毫無影響。

  他的神識雖然也被削弱了不少,但混沌雷體帶來的感知力依然足以讓他保持對周圍環境的清晰判斷。

  通道在霧氣中蜿蜒延伸,時而狹窄只容一人通過,時而開闊如地下廣場。

  地面上佈滿了細碎的石子和古老的痕跡,有些地方還能看到新鮮的腳印,顯然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人走過了這條路。

  “前面有人。”

  李雲景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了片刻,“不止一個,正在朝我們這邊來。”

  青羽公子和周玄通同時收住了腳步,各自將氣息收斂到極致。

  三人在通道一側的凹陷處站定,等待着那幾道氣息靠近。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着低沉的說話聲和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