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李雲景的語氣依然平淡,“天劍宗覺得我‘神霄道宗’在‘蒼梧山脈’在中的話語權多了而已。”
“青雲劍尊今日在斷龍嶺上針對貧道,無非是想借機施壓,看看貧道會不會怕了他。”
“那李掌教打算如何處理與天劍宗的關係?”
周玄通問道,“天劍宗畢竟是傳承數百萬年的大派,有一位大乘期老祖坐鎮。”
“你神霄道宗雖然發展迅速,但畢竟根基尚湥粽媾c天劍宗正面衝突,恐怕會喫大虧。”
這話問得有些交溠陨盍恕�
李雲景的目光在周玄通臉上停留了一瞬,這位道盟巡察使表面上只是在閒聊,但每一句話都在試探他的態度和底牌。
“周道友的提醒,貧道記下了。”
李雲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依然從容:“不過,神霄道宗立派至今,遇到過不少麻煩,也經歷過不少風浪。”
“天劍宗雖然勢大,但道盟自有規矩,他們總不至於在道盟的眼皮子底下,無緣無故對神霄道宗動手。”
周玄通聽出他話中那層若有若無的暗示,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沒有繼續追問,轉而說道:“李掌教放心,道盟的規矩,自然是會守的。”
青羽公子一直安靜地聽着兩人的對話,此時忽然插了一句:“李掌教,若是在下以萬妖域青鸞一族的名義,與神霄道宗簽訂一份互不侵犯的友好盟約,李掌教覺得如何?”
“青羽公子這提議倒是突然。”
李雲景眉頭微微一挑:“萬妖域遠在東荒,與蒼梧山脈相隔萬里,互不侵犯的盟約,似乎有些多餘。”
“不多餘。”
青羽公子放下茶杯,那雙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認真之色,“萬妖域雖然在東荒,但蒼梧山脈近年來異動頻頻,仙府出世只是開始,往後恐怕還會有更多的祕境和機緣湧現。”
“我青鸞一族雖然不在這片區域紮根,但也不想錯過未來的機會。”
“與其到時候手忙腳亂地與人爭搶,不如提前結交一些值得信任的盟友。”
他看着李雲景,笑容中帶着幾分坦率,“李掌教有膽識、有手段、有分寸,是值得結交的人。”
“一份互不侵犯的友好盟約,既是給我的族人一個交代,也是給李掌教一個態度。”
李雲景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周玄通,周玄通端着茶杯,面帶微笑,一副“我什麼都沒聽見”的表情,顯然不打算摻和這件事。
“青羽公子的找猓毜栏惺艿搅恕!�
李雲景緩緩開口,“不過,盟約之事關係重大,貧道需要回宗與長老們商議之後才能正式答覆。”
“若只是口頭約定互不侵犯,貧道倒是可以現在就給公子一個準話。”
“好!”
青羽公子眼中亮光一閃,爽快地舉起茶杯,“那便先以茶代酒,敬李掌教一杯。”
“待李掌教與宗門長老商議妥當,再正式簽訂盟約也不遲。”
兩人舉杯相碰,各自飲了一口。
周玄通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依然沒有開口。
三人又閒談了一會兒,裂隙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更加劇烈的震動。
那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整座斷龍嶺都彷彿在微微顫抖,碎石從裂隙邊緣簌簌滾落,地面上出現了幾道新的裂紋,向四周蜿蜒蔓延。
緊接着,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從裂隙深處沖天而起,直貫雲霄,將斷龍嶺上方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那光柱中蘊含着極其磅礴的古老道韻,彷彿有什麼沉睡已久的東西終於被喚醒。
“這是……”
青羽公子霍然起身,那雙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震驚之色,“九重封禁的核心禁制被觸動了?”
周玄通也站了起來,目光凝重地望着那道金色光柱:“不是被觸動,是被突破了。”
“有人已經闖過了第九重封禁,進入了仙府核心區域。”
李雲景依然坐在茶桌前,端着那杯已經半涼的靈茶,目光平靜地望着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他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分。
有人闖過了九重封禁。
那道金色光柱中蘊含的古老道韻,確實是歸玄仙府核心區域的氣息。
但李雲景清楚地記得,仙府核心區域的大部分機緣,已經被他和洛冰璃等六人取走了。
那些後來者拼死拼活闖進去,能夠找到的,最多隻是一些邊角料。
不過,他們不會知道這一點。
他們只會以爲自己來晚了,好東西已經被前面的人拿走了。
然後,他們會開始懷疑,會開始猜測,會開始在彼此之間尋找那個“捷足先登的人”。
裂隙深處的爭鬥不會因爲有人闖過九重封禁而結束,反而會因爲核心區域被“清空”而變得更加激烈。
第一個闖進去的人,會發現仙府核心空空如也,然後以爲自己被後面的人截了胡。
而後面的人,則會認爲是第一個闖進去的人獨吞了所有寶物。
猜忌、試探、爭奪、內訌。
接下來的戲,纔是真正的好戲。
李雲景將杯中最後一口靈茶飲盡,緩緩站起身來。
目光掃過身旁的周玄通和青羽公子:“二位道友,好戲纔剛剛開始。”
“貧道打算換一個位置繼續看戲,不知二位是否感興趣?”
周玄通和青羽公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興趣。
裂隙深處那場大戲,他們也想親眼看看,到底會演變成什麼模樣。
那道金色光柱沖霄而起之後,斷龍嶺的氣氛便徹底變了。
原本還在外圍觀望的那些修士,此刻一個個眼珠子都紅了。
金色光柱意味着仙府核心已經被打開,意味着第一批衝進去的人已經喫上了肉。
而他們若是再等下去,別說骨頭,怕是連湯都涼了。
“走!”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着便是數十道遁光同時騰空而起,如同撲火的飛蛾一般朝着裂隙方向猛衝過去。
這一波衝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甚至連幾個一直在暗中蟄伏、自始至終沒有露面的高手,也終於按捺不住了。
李雲景的目光微微一閃。
他清楚地感知到,就在那道金色光柱衝起的瞬間,斷龍嶺西北角一處看似平平無奇的巖壁後方,驟然迸發出三道隱晦而厚重的氣息。
那三道氣息之前藏得極深,連他都只是在最初抵達時隱約察覺到一絲異常,卻無法確定具體位置和修爲。
此刻他們終於動了。
三道遁光幾乎在同一時刻從巖壁中穿出,速度快到極致,如同三道無聲的箭矢劃破夜空,直撲裂隙方向。
那遁光中蘊含的氣息,讓李雲景的瞳孔微微收縮。
渡劫六重天,渡劫七重天,還有一道……渡劫八重天。
而且那三道氣息彼此之間配合極爲默契,絕非臨時組隊的散修,而是長久配合的搭檔,甚至可能來自同一勢力。
“有意思。”
李雲景低聲自語了一句,目光在那三道遁光的軌跡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視線。
“果然還是沒能忍住。”
周玄通站在他身旁,同樣望着那三道遁光消失的方向,目光中帶着一絲深思:“那三位道友的斂息術極爲高明,連我都未曾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看來,這座仙府的吸引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
青羽公子則微微眯起眼睛,那雙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渡劫八重天……天元大世界中渡劫八重天的散修屈指可數,那三位既然能隱藏到現在才現身,要麼是極有耐心,要麼就是身份敏感,不願過早暴露。”
“不過,他們既然現在衝進去了,那就說明他們也覺得仙府中的機緣值得冒這個險。”
他說完,轉頭看向李雲景,眼中帶着詢問之色:“李掌教,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現在。”
“好戲已經開場了,再等下去,怕是要錯過最精彩的部分。”
李雲景邁步向裂隙方向走去,步伐不緊不慢,彷彿只是去赴一場尋常的茶約。
周玄通和青羽公子對視一眼,各自跟上。
三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沒入了裂隙邊緣的黑暗之中。
裂隙深處的景象,與李雲景上一次進入時已經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靈力餘波和焦灼的氣息,那是大量修士施展法術、催動法寶後留下的痕跡。
通道兩側的巖壁上佈滿了深深的劃痕和灼燒的焦黑,有些地方甚至被直接轟塌了大半,露出後方更深層的岩層。
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陣紋碎片、破損的法寶殘骸,甚至還有一些暗紅色的血跡尚未乾涸,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顯然,那些渡劫大能們在推進的過程中,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這條通道……比外面看起來要深得多。”
青羽公子走在李雲景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周圍的環境。
他雖然修爲只有合體巔峯,但妖族天生的感知力讓他在這種複雜環境中如魚得水,能夠提前察覺到許多細微的危險。
周玄通則走在另一側,他的步伐沉穩而謹慎,每一步落下都會以神識探查前方的地面和巖壁,確保沒有潛伏的禁制或陷阱。
“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很雜亂,”
周玄通低聲道,“至少有三十種不同的氣息,其中渡劫期的佔了大多數,合體期的也有一些。”
“看起來,前面的人爲了突破禁制,用了不少手段。”
李雲景沒有接話,只是穩步向前。
他對這條通道的熟悉程度遠勝於身旁兩人,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按照正常的探索速度推進,既不刻意加快也不故意放慢。
三人穿過那條被暴力開闢的通道,很快便來到了那處岔路口。
左側通道的禁制氣息依然濃烈,巖壁上那些細密的陣紋碎片在黑暗中散發着幽幽的冷光,顯然還沒有被前面的人觸碰過。
中間通道則已經被徹底清理乾淨,地面上殘留着大量戰鬥和破壞的痕跡,甚至連通道兩側的巖壁都被削薄了一層。
右側通道的灰白色霧氣依然瀰漫,但霧氣中隱約可以看到幾道新鮮的腳印,顯然有人已經進入了其中。
“三條路。”
青羽公子停下腳步,目光在三條通道之間來回掃視,“左側的禁制還在,右側的霧氣看起來不太安全,中間這條已經被前人趟平了。”
“走中間。”
李雲景幾乎沒有猶豫,“有人替我們開了路,不走白不走。”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就是最正常的判斷。
周玄通和青羽公子都沒有異議,三人轉向中間通道,繼續深入。
通道在向前延伸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驟然變得寬闊起來。
前方的空間急劇擴張,如同一隻倒扣的巨碗,穹頂高達數十丈,四壁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和陣紋。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着幾具殘破的屍體,身上的衣袍已經焦黑碎裂,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那些屍體有的是散修打扮,有的則穿着某種制式的服飾,顯然來自不同的勢力。
他們的死狀各異,有的是被禁制之力貫穿了胸口,有的是被某種狂暴的靈力震碎了五臟六腑,還有的則像是被什麼東西活生生吸乾了全身的精血,只剩下一具乾癟的皮囊。
“這裏發生過一場混戰。”
周玄通蹲下身,檢查了其中一具屍體的傷口,面色凝重:“至少有三位渡劫期修士在這裏交手,爆發出的餘波將周圍幾個合體期的修士直接震死。”
“他們是在爭奪什麼東西嗎?”
青羽公子皺眉問道。
“不一定。”
李雲景走上前,目光掃過那幾具屍體之間的地面,在碎石和塵土中發現了幾塊碎裂的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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