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嗡!!!”
整座祭壇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那些亮起的道紋光芒大盛,彷彿在爲這位來自九幽深處的尊貴存在而歡呼。
九根石柱上的鬼神浮雕同時俯首,做出臣服的姿態。
就連下方那口翻湧沸騰的黃泉泉眼,此刻也變得溫順起來,昏黃的泉水緩緩流淌,不再有之前的狂暴。
崔判官站在祭壇中央,青袍無風自動,手中生死簿泛着幽光,腰間的判官筆微微顫動,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前那個盤膝而坐、面色略顯蒼白的年輕人身上。
“李雲景。”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渾厚,帶着一種穿透生死的威嚴。
“晚輩李雲景,見過崔判官。”
李雲景站起身,躬身行禮,不卑不亢。
他的氣息雖然因祭祀消耗有些紊亂,但眼神依舊清澈堅定,沒有絲毫畏縮。
崔判官點了點頭,目光上下打量着李雲景。
起初,他的眼神只是帶着一絲淡淡的好奇和審視。
但很快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隨即,那雙洞察陰陽、看透生死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緊接着,詫異變成了驚訝。
驚訝,又變成了難以置信。
最後崔判官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震驚之色。
“你……”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崔判官,晚輩……”
李雲景有些疑惑,不知道這位判官大人爲何如此失態。
“等等。”
崔判官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再次仔細打量着李雲景,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沒有放過任何一絲氣息。
“返虛……八重天?”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而且……根基紮實,氣息渾厚,沒有半點虛浮。”
“甚至……隱隱有突破返虛九重天的徵兆。”
“你……你飛昇多久了?”
李雲景如實答道:“回崔判官,晚輩飛昇‘天元大世界’,來到‘陰陽大世界’,不過區區數十年。”
“數十年?”
崔判官的聲音微微提高,眼中的震驚更濃。
“你……從初入返虛……到返虛八重天……只用了……數十年?”
他記得清清楚楚。
當初在中千世界天瀾星,他第一次見到李雲景時,這個年輕人的修爲不過是元嬰境界。
接着,每一次見面,李雲景都給他帶來了一絲震驚。
一直到李雲景成爲了一方中千世界的絕對霸主。
那時候,他就記得李雲景修煉有多快,從元嬰開始,突破化神,返虛,幾乎都被他看在眼裏。
這些都不算什麼,畢竟作爲執掌陰司的判官,他知道李雲景在下界修行了千年。
但崔判官絕對想象不到,李雲景飛昇之後,修煉速度比下界還要快速,這簡直違反了修煉的道理!
要知道返虛、合體、渡劫、大乘……每一個大境界,都如同天塹,無數修士窮盡一生,也難以跨越一步。
而他崔判官見過的天才,不知凡幾。
無論是活的,還是死的,那些天資橫溢、氣唧@人的修士,從化神到返虛,少則數百年,多則上千年,從返虛到合體,更是要數千年之久。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
僅僅數十年,就要突破返虛九重天,衝擊合體這個大境界了!
這修煉速度,已經不是“快”能形容的了。
這是……妖孽!
是……怪物!
甚至,超出了他這位地府判官對修行速度的認知!
“你……究竟是怎麼修煉的?”
崔判官忍不住問道。
他自認見多識廣,執掌生死簿無數萬年,見過無數修士的生死輪迴,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修煉速度。
李雲景微微一笑,如實答道:“晚輩僥倖,得了一些機緣,又經歷了幾場生死搏殺,算是……水到渠成。”
“僥倖?”
崔判官嘴角微微抽搐。
這等修煉速度,若只是“僥倖”,那天下修士,豈不是都該去撞大撸�
他沒有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他雖爲地府判官,也不好刨根問底。
但心中對李雲景的評價,卻悄然上了一個臺階。
若是給他足夠的時間,假以時日……
崔判官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
“李雲景。”
他正色道,目光直視對方。
“你耗費如此大的代價,以本命精血祭祀,召喚本座真靈降臨。”
“所爲何事?”
“晚輩……”
李雲景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晚輩斗膽,請崔判官出手相助。”
“出手相助?”
“你應該知道,本座乃地府陰司判官,不得隨意干涉陽間之事。”
“更何況……本座此刻降臨於此的,只是一道真靈投影。”
“雖有一定的威能,卻遠不及本尊。”
崔判官眉頭微皺。
李雲景聞言,神色不變,只是微微側身,抬手向着遠處地宮的方向虛指一抹。
“判官大人,晚輩並非要讓您直接插手陽間紛爭,擾亂輪迴秩序。”
他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種洞悉人心的從容。
“您請看……”
隨着他指尖引動,一道無形的神念漣漪擴散,將數百里之外那地宮中的景象,如同畫卷一般清晰地映照在祭壇上空。
只見光影交錯間,數十位渡劫強者仍在瘋狂廝殺。
陰陽太極圖裂紋遍佈,光芒黯淡;地魔族魔帥獨臂染血,狀若瘋魔;幽玄溟黑刀捲刃,氣息紊亂;天魔將七彩魔煙潰散,面色陰沉……血雨腥風,殺戮背叛,爲了一柄“阿鼻魔劍”,這羣自詡爲一方巨擘的存在,已然殺紅了眼,完全陷入了不死不休的死局。
“晚輩所求,並非讓您親自出手降下雷霆。”
“只是想借您一縷真靈之威,佈下無形禁制,待他們拼得油盡燈枯、心神鬆懈之際,將其一網打盡。”
李雲景目光灼灼,望向崔判官,諔┑溃�
“此乃陽間修士自相殘殺,咎由自取,與陰司法度並無干係。”
“晚輩只是想借重您這來自九幽的‘勢’,替天行道,清理魔頭而已。”
崔判官凝視着空中那幅殘酷廝殺的景象,眼中古井無波,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皮影戲。
良久,他才緩緩搖頭。
“李雲景,你心思縝密,算計深遠,這份心機與魄力,確非常人可比。”
他聲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你此言差矣。”
“陰司執掌輪迴,賞善罰惡,自有其法度與界限。”
“陽間之事,自有天道平衡,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本座雖爲判官,卻不可因你一言,便隨意干涉陽間氣數,更遑論以此等手段,行那暗中圍殺之舉。”
“此舉若開先例,陰司威嚴何在?”
“輪迴秩序又將亂套。”
聽到這番斬釘截鐵的拒絕,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他並未過多糾纏,只是神色淡然地拱了拱手:“晚輩明白了。”
“是晚輩唐突了。”
見他如此乾脆,崔判官眼中反而掠過一絲欣賞。
此子心志堅定,拿得起放得下,實乃大才。
他沉吟片刻,看着眼前這個短短數十年便從初入返虛攀升至八重天、未來不可限量的年輕人,終究是覺得不能全然袖手旁觀。
“罷了。”
崔判官輕嘆一聲,腰間那支漆黑的判官筆微微一顫,自行飛出,懸浮於空。
他並指如劍,凌空書寫。
判官筆尖並不蘸墨,卻引動天地間至陰至寒的輪迴道韻,在虛空中劃出三道玄奧莫測的軌跡。
每一筆落下,都彷彿承載着生滅輪迴的重量,虛空隨之震顫,周圍濃郁的死氣與祭壇道紋齊齊共鳴,發出低沉的轟鳴。
“一!”
一個古樸蒼勁的“死”字,憑空凝結,通體幽暗,彷彿由最純粹的死亡本源鑄就,散發着凍結靈魂的森寒氣息。
“二!”
第二筆落下,又一個“死”字成型,與前一字交相輝映,字跡之中隱隱浮現出無數扭曲的怨魂虛影,透出裁決生死的無上威嚴。
“三!”
第三筆揮就,第三個“死”字赫然顯現!
三道“死”字符文凌空一轉,瞬間化作三道流光,凝實成三張非金非玉、質地古樸的暗色符籙,每一張都繚繞着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機。
崔判官屈指一彈,三張符籙輕飄飄地飛向李雲景。
“此乃本座以判官筆,引九幽輪迴之力,輔以本座一絲真靈道韻,書就的三道‘死’字符籙。”
他將符籙遞過去,鄭重叮囑道:
“每一張,都足以擊殺一名渡劫強者。”
“今日贈予你,望你善加利用,莫要辜負了這三道符籙。”
李雲景雙手接過符籙,只覺入手冰涼刺骨,一股凜冽的死亡道韻幾乎要侵入神魂,他連忙咿D法力,纔將那股寒意壓制下去。
感受着符籙中蘊含的那股裁決生死的可怕力量,李雲景心中震撼,更湧起一股暖意。
他深知,這三張符籙,已是崔判官在規則允許之下,能給的最大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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