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979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嗡!!!”

  整座祭壇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那些亮起的道紋光芒大盛,彷彿在爲這位來自九幽深處的尊貴存在而歡呼。

  九根石柱上的鬼神浮雕同時俯首,做出臣服的姿態。

  就連下方那口翻湧沸騰的黃泉泉眼,此刻也變得溫順起來,昏黃的泉水緩緩流淌,不再有之前的狂暴。

  崔判官站在祭壇中央,青袍無風自動,手中生死簿泛着幽光,腰間的判官筆微微顫動,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前那個盤膝而坐、面色略顯蒼白的年輕人身上。

  “李雲景。”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渾厚,帶着一種穿透生死的威嚴。

  “晚輩李雲景,見過崔判官。”

  李雲景站起身,躬身行禮,不卑不亢。

  他的氣息雖然因祭祀消耗有些紊亂,但眼神依舊清澈堅定,沒有絲毫畏縮。

  崔判官點了點頭,目光上下打量着李雲景。

  起初,他的眼神只是帶着一絲淡淡的好奇和審視。

  但很快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隨即,那雙洞察陰陽、看透生死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緊接着,詫異變成了驚訝。

  驚訝,又變成了難以置信。

  最後崔判官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震驚之色。

  “你……”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崔判官,晚輩……”

  李雲景有些疑惑,不知道這位判官大人爲何如此失態。

  “等等。”

  崔判官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再次仔細打量着李雲景,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沒有放過任何一絲氣息。

  “返虛……八重天?”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而且……根基紮實,氣息渾厚,沒有半點虛浮。”

  “甚至……隱隱有突破返虛九重天的徵兆。”

  “你……你飛昇多久了?”

  李雲景如實答道:“回崔判官,晚輩飛昇‘天元大世界’,來到‘陰陽大世界’,不過區區數十年。”

  “數十年?”

  崔判官的聲音微微提高,眼中的震驚更濃。

  “你……從初入返虛……到返虛八重天……只用了……數十年?”

  他記得清清楚楚。

  當初在中千世界天瀾星,他第一次見到李雲景時,這個年輕人的修爲不過是元嬰境界。

  接着,每一次見面,李雲景都給他帶來了一絲震驚。

  一直到李雲景成爲了一方中千世界的絕對霸主。

  那時候,他就記得李雲景修煉有多快,從元嬰開始,突破化神,返虛,幾乎都被他看在眼裏。

  這些都不算什麼,畢竟作爲執掌陰司的判官,他知道李雲景在下界修行了千年。

  但崔判官絕對想象不到,李雲景飛昇之後,修煉速度比下界還要快速,這簡直違反了修煉的道理!

  要知道返虛、合體、渡劫、大乘……每一個大境界,都如同天塹,無數修士窮盡一生,也難以跨越一步。

  而他崔判官見過的天才,不知凡幾。

  無論是活的,還是死的,那些天資橫溢、氣唧@人的修士,從化神到返虛,少則數百年,多則上千年,從返虛到合體,更是要數千年之久。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

  僅僅數十年,就要突破返虛九重天,衝擊合體這個大境界了!

  這修煉速度,已經不是“快”能形容的了。

  這是……妖孽!

  是……怪物!

  甚至,超出了他這位地府判官對修行速度的認知!

  “你……究竟是怎麼修煉的?”

  崔判官忍不住問道。

  他自認見多識廣,執掌生死簿無數萬年,見過無數修士的生死輪迴,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修煉速度。

  李雲景微微一笑,如實答道:“晚輩僥倖,得了一些機緣,又經歷了幾場生死搏殺,算是……水到渠成。”

  “僥倖?”

  崔判官嘴角微微抽搐。

  這等修煉速度,若只是“僥倖”,那天下修士,豈不是都該去撞大撸�

  他沒有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他雖爲地府判官,也不好刨根問底。

  但心中對李雲景的評價,卻悄然上了一個臺階。

  若是給他足夠的時間,假以時日……

  崔判官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

  “李雲景。”

  他正色道,目光直視對方。

  “你耗費如此大的代價,以本命精血祭祀,召喚本座真靈降臨。”

  “所爲何事?”

  “晚輩……”

  李雲景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晚輩斗膽,請崔判官出手相助。”

  “出手相助?”

  “你應該知道,本座乃地府陰司判官,不得隨意干涉陽間之事。”

  “更何況……本座此刻降臨於此的,只是一道真靈投影。”

  “雖有一定的威能,卻遠不及本尊。”

  崔判官眉頭微皺。

  李雲景聞言,神色不變,只是微微側身,抬手向着遠處地宮的方向虛指一抹。

  “判官大人,晚輩並非要讓您直接插手陽間紛爭,擾亂輪迴秩序。”

  他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種洞悉人心的從容。

  “您請看……”

  隨着他指尖引動,一道無形的神念漣漪擴散,將數百里之外那地宮中的景象,如同畫卷一般清晰地映照在祭壇上空。

  只見光影交錯間,數十位渡劫強者仍在瘋狂廝殺。

  陰陽太極圖裂紋遍佈,光芒黯淡;地魔族魔帥獨臂染血,狀若瘋魔;幽玄溟黑刀捲刃,氣息紊亂;天魔將七彩魔煙潰散,面色陰沉……血雨腥風,殺戮背叛,爲了一柄“阿鼻魔劍”,這羣自詡爲一方巨擘的存在,已然殺紅了眼,完全陷入了不死不休的死局。

  “晚輩所求,並非讓您親自出手降下雷霆。”

  “只是想借您一縷真靈之威,佈下無形禁制,待他們拼得油盡燈枯、心神鬆懈之際,將其一網打盡。”

  李雲景目光灼灼,望向崔判官,諔┑溃�

  “此乃陽間修士自相殘殺,咎由自取,與陰司法度並無干係。”

  “晚輩只是想借重您這來自九幽的‘勢’,替天行道,清理魔頭而已。”

  崔判官凝視着空中那幅殘酷廝殺的景象,眼中古井無波,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皮影戲。

  良久,他才緩緩搖頭。

  “李雲景,你心思縝密,算計深遠,這份心機與魄力,確非常人可比。”

  他聲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你此言差矣。”

  “陰司執掌輪迴,賞善罰惡,自有其法度與界限。”

  “陽間之事,自有天道平衡,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本座雖爲判官,卻不可因你一言,便隨意干涉陽間氣數,更遑論以此等手段,行那暗中圍殺之舉。”

  “此舉若開先例,陰司威嚴何在?”

  “輪迴秩序又將亂套。”

  聽到這番斬釘截鐵的拒絕,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他並未過多糾纏,只是神色淡然地拱了拱手:“晚輩明白了。”

  “是晚輩唐突了。”

  見他如此乾脆,崔判官眼中反而掠過一絲欣賞。

  此子心志堅定,拿得起放得下,實乃大才。

  他沉吟片刻,看着眼前這個短短數十年便從初入返虛攀升至八重天、未來不可限量的年輕人,終究是覺得不能全然袖手旁觀。

  “罷了。”

  崔判官輕嘆一聲,腰間那支漆黑的判官筆微微一顫,自行飛出,懸浮於空。

  他並指如劍,凌空書寫。

  判官筆尖並不蘸墨,卻引動天地間至陰至寒的輪迴道韻,在虛空中劃出三道玄奧莫測的軌跡。

  每一筆落下,都彷彿承載着生滅輪迴的重量,虛空隨之震顫,周圍濃郁的死氣與祭壇道紋齊齊共鳴,發出低沉的轟鳴。

  “一!”

  一個古樸蒼勁的“死”字,憑空凝結,通體幽暗,彷彿由最純粹的死亡本源鑄就,散發着凍結靈魂的森寒氣息。

  “二!”

  第二筆落下,又一個“死”字成型,與前一字交相輝映,字跡之中隱隱浮現出無數扭曲的怨魂虛影,透出裁決生死的無上威嚴。

  “三!”

  第三筆揮就,第三個“死”字赫然顯現!

  三道“死”字符文凌空一轉,瞬間化作三道流光,凝實成三張非金非玉、質地古樸的暗色符籙,每一張都繚繞着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機。

  崔判官屈指一彈,三張符籙輕飄飄地飛向李雲景。

  “此乃本座以判官筆,引九幽輪迴之力,輔以本座一絲真靈道韻,書就的三道‘死’字符籙。”

  他將符籙遞過去,鄭重叮囑道:

  “每一張,都足以擊殺一名渡劫強者。”

  “今日贈予你,望你善加利用,莫要辜負了這三道符籙。”

  李雲景雙手接過符籙,只覺入手冰涼刺骨,一股凜冽的死亡道韻幾乎要侵入神魂,他連忙咿D法力,纔將那股寒意壓制下去。

  感受着符籙中蘊含的那股裁決生死的可怕力量,李雲景心中震撼,更湧起一股暖意。

  他深知,這三張符籙,已是崔判官在規則允許之下,能給的最大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