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978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是我的!”

  一名陰陽魔宗的長老抓住機會,身形如電,伸手抓向魔劍。

  “噗!”

  一聲悶響。

  他的手,剛剛觸碰到劍柄,一柄漆黑的魔矛從背後貫穿了他的胸膛。

  出手的,是古魔殿的渡劫中期長老。

  “廢物,也配拿劍?”

  他獰笑着,一腳踢開那長老的屍體,伸手去抓劍。

  “砰!”

  一道黑白二氣凝成的光柱,狠狠轟在他的後背,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撞在石壁上,骨骼碎裂,鮮血狂噴。

  “這劍,是我陰陽魔宗的。”

  “誰搶,誰死。”

  凌蒼天收回手勢,眼中滿是冰冷和殺意。

  “老東西,好大的口氣!”

  地魔族魔帥咆哮着,獨角上幽光凝聚,一道漆黑的光柱轟向凌蒼天!

  “萬魔噬魂!”

  同一時刻,數名地魔族精銳同時出手,各種魔功、魔器,鋪天蓋地地轟向凌蒼天!

  “陰陽護體!”

  凌蒼天鬚髮皆張,陰陽太極圖瞬間展開,黑白二氣流轉,將攻擊盡數擋下。

  但地魔族魔帥的全力一擊,威力太大,太極圖劇烈顫抖,他的臉色也微微發白。

  “一起上!”

  “先解決這老東西!”

  幽玄溟黑刀一揮,黑色的刀罡斬向凌蒼天的側翼。

  陰月婦人月華絲線織成一張大網,從上方罩下。

  天魔將身化七彩魔煙,繞着凌蒼天不斷旋轉,尋找着他的破綻。

  其餘渡劫強者,有樣學樣,紛紛將矛頭指向了最強的凌蒼天。

  先殺最強的,再分贓!

  這是混亂中最樸素的真理。

  “哼!”

  凌蒼天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既然你們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陰陽太極圖上!

  太極圖光芒大盛,黑白二氣化作無數道光劍,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射去!

  “噗!噗!噗!”

  數名渡劫初期的修士躲閃不及,被光劍洞穿,當場斃命!

  “陰陽滅絕!”

  凌蒼天雙手掐訣,黑白二氣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劍,劍身上陰陽二氣流轉,散發出分割陰陽、斬破混沌的恐怖氣息。

  “斬!”

  光劍斬下!

  地魔族魔帥首當其衝,被一劍斬在肩膀上,岩石般的鎧甲碎裂,一條手臂齊根而斷!

  “啊!!!”

  他發出淒厲的慘叫,怒吼着揮動獨臂,一拳轟向凌蒼天!

  幽玄溟、陰月婦人、天魔將……所有人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轟在凌蒼天身上!

  “噗!”

  凌蒼天口吐鮮血,身前的陰陽太極圖終於承受不住,出現了一道裂紋。

  地宮之內,血雨腥風。

  數十位渡劫強者的混戰已經進入白熱化。

  陰陽太極圖裂紋蔓延,光芒黯淡;地魔族魔帥斷臂處魔血流淌,狀若瘋魔;幽玄溟的黑刀捲刃,氣息紊亂;天魔將被凌蒼天的陰陽滅絕劍氣擦過,七彩魔煙一陣潰散,顯露出本體,面色陰沉如水。

  整個空間被狂暴的能量風暴撕扯,碎石崩飛,黃泉泉眼被餘波攪得渾濁不堪。

  “阿鼻魔劍”懸浮於空,劍鳴錚錚,血色紋路明滅不定,彷彿在嘲笑這羣自詡爲強者的螻蟻,在它面前爲了爭奪所有權而自相殘殺,卻無一人能真正觸及劍柄。

  每一次有人試圖靠近,都會引來數道致命的攻擊。

  殺戮,背叛,偷襲,在這一刻成爲了永恆的主題。

  誰都想得到神劍,但誰都不敢率先暴露全部的實力,因爲背後永遠藏着最致命的冷箭。

  數里之外,煉器殿側翼的廢墟陰影中。

  李雲景負手而立,神識如無形之水,將地宮內的那場“羣魔亂舞”盡收眼底。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彷彿在看一場早已預料到的鬧劇。

  “果然如此。”

  他低聲自語,“貪婪無度,互信爲零。”

  “這幫所謂的渡劫強者,與那六個炮灰又有何異?”

  “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他清楚地看到,凌蒼天雖強,但獨木難支;地魔族魔帥悍勇,卻失了一臂,氣勢已頹;幽玄溟陰沉,此刻正與陰月婦人暗中較勁;天魔將看似遊走於外,實則最爲狡詐,正伺機而動。

  要想從這團亂局中脫穎而出,獨自奪走“阿鼻魔劍”,哪怕是全盛時期的任何一位,都絕無可能。

  更何況如今人人帶傷,法力消耗巨大,接下來必然是更加慘烈的消耗戰,直到剩下最後兩三人,或許才能分出勝負。

  “短時間內,他們絕無可能結束戰鬥。”

  李雲景心念電轉,做出了判斷。

  這是一個絕佳的窗口期。

  煉器殿這邊牽扯了幾乎所有外部勢力的注意力,內部的混戰更是讓他們無暇他顧。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他的身影如同一縷無形的風,穿過斷壁殘垣,穿過瀰漫的死氣濃霧,避開所有殘存的禁制和亡靈,向着黃泉魔宗山門最深處、最幽暗、最神祕的地方掠去。

  祭壇!

  黃泉魔宗的祭祀之地!

  祭壇位於山門最深處,一片被灰黑色魔氣徽值纳焦戎小�

  這裏的死氣,濃郁得幾乎化爲實質,化作粘稠的黑色液體,在地面上緩緩流淌。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古老而滄桑的氣息,那是……輪迴的氣息。

  李雲景站在祭壇邊緣,抬頭望去。

  這是一座巨大的、通體漆黑、由不知名的石材砌成的圓形建築。

  建築中央,是一個凹陷的、直徑約百丈的巨大坑洞。

  坑洞中,無數昏黃的泉水汩汩翻湧,散發出濃郁的死亡氣息和輪迴道韻。

  那是一口黃泉泉眼。

  比地宮那個更大、更深、更古老。

  泉眼上方,懸浮着一座古樸的石質祭壇。

  祭壇呈圓形,直徑約十丈,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而晦澀的符文。

  那些符文,並非任何一個已知的文字,而是一種種道紋。

  是構成規則、組成大道的本源符文!

  祭壇四周,矗立着九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雕刻着各種鬼神、兇獸、妖魔的浮雕,栩栩如生,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李雲景立於祭壇邊緣,周遭濃郁的死氣幾乎要將他的肉身侵蝕,但他體內《黃泉鎮獄經》自行咿D,體表泛起一層幽邃的琉璃光澤,將那些試圖侵入的死氣盡數隔絕、煉化。

  他深吸一口氣,那空氣中瀰漫的古老輪迴道韻,讓他神魂都爲之一顫,卻也更加堅定了他心中的決斷。

  “此地爲黃泉源頭之一,連通九幽,祭祀判官,正是時機。”

  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出,身形輕盈如羽,卻穩穩落在那圓形石質祭壇的中心。

  腳下,那些古老的道紋似乎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暈,如同沉睡億萬年的巨獸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李雲景雙手結印,指訣變幻如蓮,快得只能看見一片殘影。

  他所施展的,並非尋常魔宗祕法,亦非正道仙家手段,而是源自《黃泉鎮獄經》中記載的無上祕儀,“請神謁幽”。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黃泉爲引,輪迴爲媒。”

  “恭請,九幽地府,掌刑判官,崔珏尊神……”

  隨着他清越而莊重的吟唱,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着某種大道真言,激得祭壇上那些晦澀的道紋逐一亮起。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隨即如同燎原星火,迅速蔓延開來,整座祭壇頃刻間被映照得如同白晝,無數繁複玄奧的符文流轉不休,散發出鎮壓萬古的磅礴威壓。

  九根巨大的石柱上,那些鬼神、兇獸、妖魔的浮雕彷彿活了過來,一個個掙脫石壁束縛,發出無聲的咆哮,圍繞着祭壇盤旋飛舞,構築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立體屏障,將外界瀰漫的死氣與混亂的能量隔絕在外。

  祭壇中央,李雲景面色肅穆,眉心處一點精血緩緩滲出,竟是自身神魂之力溫養後的本源之血。

  他並指如刀,輕輕在眉心一點,那一滴閃爍着璀璨金光的精血飄然而出,落在祭壇核心的陣眼之上。

  “嗡!!!”

  精血與道紋相接,並未消散,反而如同種子落入沃土,瞬間生根發芽。

  以那滴精血爲核心,一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擊穿了山谷上方厚重的魔氣層,直貫天際。

  與此同時,祭壇下方那百丈大小的黃泉泉眼劇烈沸騰起來,昏黃的泉水倒卷而上,卻在接近祭壇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約束,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幕,與血色光柱交相輝映。

  “以吾之血,叩開幽冥之門!”

  “以吾之魂,感召判官真靈!”

  李雲景低喝連連,體內的法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維持着這驚天動地的祭祀儀式。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彷彿與這方天地、與那未知的九幽之地產生了某種玄妙的共鳴。

  一股來自遠古洪荒的蒼涼氣息,順着那貫通天地的光柱,緩緩滲透而來。

  整個山谷都在震顫,九根石柱上的浮雕光芒大作,散發出鎮壓邪祟、審判善惡的無形偉力。

  那濃郁的死氣,此刻竟溫順地如同涓涓細流,主動匯入祭壇的符文之中,成爲溝通陰陽的資糧。

  不知過了多久,在那沖霄的血色光柱與黃泉之水交織的核心處,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

  一個漆黑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漩渦,緩緩成型。

  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座巍峨聳立、充滿森嚴鬼氣的城池虛影,匾額之上,“酆都”二字若隱若現。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自漩渦深處瀰漫而出,並非單純的殺氣或死氣,而是一種執掌生死、裁決因果的絕對法則氣息。

  下一刻,一道身着青袍、頭戴烏紗、面容古拙的中年文官虛影,自那漩渦中一步步走出。

  他手持一卷泛着幽光的生死簿,腰間懸着一支漆黑的判官筆,雙目開闔間,似有陰陽二氣流轉,洞察世間一切虛妄。

  正是九幽地府,執掌刑獄、賞善罰惡的崔判官!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某種無形的節拍上,與天地間的生死法則共鳴。

  腳下那道貫通天地的血色光柱在他踏出的瞬間,竟主動向兩側分開,如同臣子迎接君王,恭敬而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