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边庭雪
按他的話說。
“欠了楊過一條命,總要還這個人情。”
他今年十五、六歲,年紀大些,可以進一些莊院做短期幫工。
幫一些大戶人家搬東西、挑水、送柴火,掙幾個銅板全拿來買米。
昨天,城南陸家莊發佈招臨時幫工的消息,一天給十五個銅板,還管兩頓飯。
所以,阿牛天不亮就屁顛屁顛跑去了。
這時,小石頭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撐在膝蓋上,臉憋得通紅:
“我……我去莊院門口等他收工,結果大門緊閉,裏頭的人全被軟禁了,誰都不讓出來!”
“聽人說是莊院裏的牆上……被人印了血淋淋的紅手印!”
楊過的眼皮驟然一跳。
“紅手印?”
小石頭嚥了口吐沫,滿臉驚恐:
“對!”
“街坊裏有個走江湖的,路過看了一眼,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嘴裏一直喊什麼仙子……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楊過手中的破陶碗啪的一聲裂開一條縫。
“赤練仙子李莫愁?!”
小石頭一拍大腿:
“對對對!就是李莫愁!楊過你聽說過她?”
楊過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
嘉興陸家莊!
十年之約!
血手印!
陸展元、何沅君、陸立鼎、程英、陸無雙……
李莫愁今晚就要血洗陸家莊!
阿牛那個憨貨偏偏挑了陸家莊去做幫工,這跟直接把脖子伸進鍘刀底下有什麼區別?
楊過猛地站起身,手裏的破碗直接砸在碎石堆裏:
“阿牛這小子是不是有病?”
小石頭疑惑地說道:
“他的病不是早好了嗎?”
“我說的是腦子。”楊過生着氣,就往廟內走去。
“嘉興城這麼大,非得挑閻王殿去送死!”
小石頭跟在後面:
“他不是說那邊給十五文,還管飯嗎?”
楊過腳步一停。
好吧,換自己,大概也會去。
窮人面對“十五文加管飯”這六個字。
抵抗力確實不高。
“楊過,現在怎麼辦啊?阿牛會不會被那個女魔頭給殺了?”小石頭快急哭了。
楊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練了半年九陽神功。
真氣有些了,防禦也還湊合。
對付街頭無賴橫着走,但對上赤練仙子?
李莫愁那是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冰魄銀針沾着即死,拂塵一掃碎金裂石!
自己十二歲的小身板衝上去,夠不夠人家銀針扎兩下的?
“楊過,你的臉色怎麼這麼白?”小石頭拽着他的衣襬。
楊過大步衝進破廟,把壓箱底的舊破棉易Я顺鰜怼�
一件套上,不夠,又套了一件。
小石頭疑惑着問道:
“楊過,你要去陸家莊?”
“不然呢?”楊過回答得很乾脆。
“你不怕那個女魔頭嗎?”小石頭愣住。
楊過翻出一件舊棉衣繼續套上。
“怕歸怕。”
“阿牛還在裏面。”
“總不能真讓他給李莫愁當祭品。”
小石頭抓起一根木棍:
“我跟你一起去。”
楊過回頭斜睨着他:
“你會武功?”
“不會。”
“你跑得比我快?”
小石頭不說話了。
楊過繼續說道:
“那你去幹什麼?”
“嫌李莫愁殺人不夠多?非得往上湊?”
接着,他從破桌子底下,拽出兩塊切得平整的薄木板。
一塊用麻布死死綁在胸口,另一塊緊緊捆在後背心。
小石頭在旁邊眼珠子都看直了:
“楊過……你這是去救人,還是準備找個坑把自己埋了?”
楊過扯緊腰帶,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你懂個屁!”
“那女魔頭最陰毒的就是冰魄銀針,見血封喉!”
“臉面值幾個錢?命保住了才叫英雄,命沒了你連狗熊都當不上!”
小石頭摸了摸楊過硬邦邦的胸口:
“穿三層棉壹訅K木板……真能擋住暗器?”
楊過沉默了兩秒,把短刀往袖子裏藏了藏:
“總比光着膀子強吧。”
他拎起一根順手的實心棗木短棍,大步流星跨出廟門。
臨到門口,楊過腳下一頓,回頭盯着小石頭:
“小石頭。”
“去城裏各大茶館、酒樓嚷嚷。就說赤練仙子李莫愁,要在陸家莊大開殺戒了!”
“找那些帶刀、帶劍的江湖客,說陸莊主懸賞千金,請求義士支援!”
小石頭連連點頭:
“官府呢?我去不去報官?”
楊過沒好氣地道:
“報個屁的官!那些衙役去了,除了給李莫愁送人頭還能幹啥?”
“哎,我這就去!”小石頭應了一聲,撒丫子就朝着城中鬧市狂奔而去。
破廟外,烈風吹過楊過肥大的衣角。
他緊了緊胸前的棗木板,眼底那一抹市儈狡黠瞬間蕩然無存。
換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兇戾與決絕。
楊過抬頭望向城南陸家莊的方向,體內那一股九陽真氣如烈火般在四肢百骸瘋狂奔湧。
他腳下一錯,逍遙遊步法驟然催動。
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尾。
第7章 暴風雨前的陸家莊
陸家莊今日很不對勁。
從午後開始,大門便關得死死的。
咣噹一聲。
兩根門閂全落下。
平日裏坐門口曬太陽的老僕不曬了。
護院也不聊天了。
人人手裏不是刀就是棍。
就連廚房劈柴的老張,都把柴刀別在了腰後。
一名丫鬟端着茶從廊下經過。
手一抖。
啪!
茶碗摔得粉碎。
七八個人齊刷刷扭頭。
丫鬟臉都白了。
“我……我手滑了。”
沒人罵她,因爲誰的心都懸着。
正廳外,雪白的牆面上。
印着好幾個暗紅色的手掌印。
五指分明。
血已經乾涸,顏色有些發黑。
怎麼看都讓人後背發涼。
陸立鼎站在牆面跟前,許久沒動。
陸二孃從後面走來,腳步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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