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边庭雪
楊過沉默幾秒,把桌子又搬開了:
“防了個寂寞。”
小石頭撓撓頭,湊過來。
“是不是這本書很值錢?”
楊過說道:“小孩子,少打聽!”
“去給阿牛喂些水。”
小石頭灰溜溜退回了草堆旁。
楊過背對着月光,顫抖着手把《楞伽經》翻開。
指尖撫過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字跡蒼勁,行氣法門極其詳盡。
真是九陽神功!
就是那個能讓人內力源源不絕、練成後百毒不侵的九陽神功!
穿越十二年。
楊過第一次覺得,老天爺可能終於想起他了。
雖然想得有點晚。
......
楊過深吸一口氣,學着書上的法門,在地上盤起腿。
閉目,凝神,氣沉丹田。
半個時辰過去。
廟裏靜得只剩阿牛粗重的喘氣聲。
楊過的內力練沒練出來不知道,但他的兩條腿先罷工了。
“嘶——!疼疼疼!”
楊過扶着泥牆往起站,雙腿又酸又麻,針扎一樣,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小石頭蹲在旁邊,眼神裏全是求知慾:
“楊過,你練成了沒?”
楊過面無表情,齜牙咧嘴:
“快了。”
小石頭問道:“還剩多少?”
楊過沒好氣地說道:
“先扶老子一把,腿沒知覺了。”
小石頭趕緊架住他的胳膊。
楊過靠在牆上緩了一會兒,重新坐回乾草堆上。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睡過去的時候,小腹臍下三寸的丹田,忽然泛起一絲極微弱的熱意。
像是一口剛下肚的溫開水,輕輕晃盪了一下。
楊過猛地睜開眼,有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屏住呼吸。
按着經中法門繼續引導,讓那點熱意緩緩遊走。
熱流晃晃悠悠走過半截經脈,噗的一聲,散了。
楊過非但沒泄氣,反而捂着嘴在草堆上,嘿嘿傻樂了大半宿。
不怕走得慢,就怕路不對。
只要能生出火苗,遲早能把這內力燒成燎原大火!
……
一個月後。
嘉興城東的炊餅攤前。
王老頭握着擀麪杖,看楊過的眼神像在看一頭怪物。
“楊過啊。”
楊過嘴裏嚼着炊餅:“啊,怎麼了?王叔你說。”
王老頭顫顫巍巍,指了指空空如也的竹筐:
“你最近是不是撞邪了?怎麼喫那麼多?”
楊過嘴裏塞得鼓鼓囊囊:
“沒啊,我長個兒呢。”
王老頭的臉都綠了:
“長個兒也不能一頓炫七個啊!老頭子這一上午,全白給你一個人打工了!”
“算我求你,以後咱隔三天來一次行不?”
“再這麼喫下去,我也得去城門口討飯了。”
楊過嚼吧嚼吧嚥下去,抹了把嘴。
練九陽真經哪都好,強身健體,耳聰目明。
就是太費糧食!
第6章 陸家莊的血手印
此時,已經到了冬天。
破廟裏漏風,冷得像個大冰窖。
小石頭和阿牛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祕密。
只要往楊過身邊一靠,跟貼着火爐子沒區別。
大半夜,楊過正閉目行氣,兩具冰涼的排骨架子一左一右靠了過來。
阿牛甚至把冰涼的腳丫子直接往楊過小腿底下塞。
楊過猛地睜開眼,腦門青筋暴跳:
“老子正練功呢!”
“楊過,外頭下雪了,冷……”
“冷,你倆生火取暖去!老子是人,又不是湯婆子!”
阿牛翻了個身,靠得更緊了。
楊過揚起巴掌想抽人,但看見阿牛臉上還沒好的凍瘡,嘆了口氣,硬生生把手放下了。
算了,當火爐就當火爐吧。
慢慢的,九陽真氣的防禦力開始顯山露水。
那天清晨楊過在廟門口練功,一腳踩在青苔上,整個人往前一撲。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他的腦門結結實實撞在堅硬的門框上。
門框上的陳年老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小石頭從廟裏連滾帶爬衝出來:
“楊過,你沒事吧?”
楊過揉了揉腦門。
沒破皮,沒流血,連個紅包都沒鼓起來。
反倒是門框上的爛木頭被撞裂了一道縫。
楊過蹲在地上,若有所思地摸着腦門。
他摸了摸,又敲了兩下:
“不錯。”
小石頭一臉懵。
“什麼不錯?”
楊過笑着說道:
“以後能省點兒跌打藥錢。”
小石頭覺得楊過練功已經練傻了。
不知不覺,轉眼半年過去。
楊過體內的九陽真氣,終於能順暢無阻地在周天經脈裏循環往復。
氣息不算排山倒海,但也算得上純淨。
一旦邭猓鏆饩d綿不斷。
四肢百骸都是暖的。
以前冬天睡破廟。
他得裹兩層稻草。
現在一件破棉揖透矣部福庖矟q了不少。
尋常武林人士苦修五年,也未必能凝出這麼純正的至陽內力。
可楊過心裏跟明鏡似的。
《九陽真經》講的是內力根基、調和陰陽以及邉欧ㄩT,根本沒有武功招式。
內力再雄厚,打起架來除了穆念慈教的那幾手逍遙遊碎招。
剩下的依然是潑皮鬥毆的插眼、撩陰、咬耳朵。
虐菜無敵,碰上硬茬子還得抓瞎。
九陰真經。
古墓。
獨孤劍冢。
這些東西,他當然惦記。
但飯得一口口吃,路也得一步步走。
……
這天傍晚,夕陽西下。
楊過收了功,坐在門檻上吸溜着野菜湯。
遠處巷口,小石頭連滾帶爬地狂奔過來,腳上草鞋跑丟了一隻都沒察覺。
楊過抬頭一看:“你幹什麼這麼慌張,讓狗攆了?”
小石頭氣喘吁吁:
“楊過!出大事了!阿牛讓人扣下了!”
楊過手裏捧着的破土碗猛地一停。
“讓人扣了?讓誰?你慢慢說。”
阿牛病好之後,總覺得自己欠了楊過天大的人情,整天在城內找活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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