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边庭雪
李莫愁挑眉：“你什麼意思？”
瀟湘子指着地上的黑屍，三角眼裏透着狂熱與貪婪：
“李仙子好霸道的用毒手法！我聽說過仙子的冰魄銀針，沾着即死。”
“我也知道，這毒源自於你手中的一本《五毒祕傳》，書中記載的盡是天下陰毒殺伐之術。”
“若能照着書中的毒方，大量調製毒藥，塗在箭頭、弩矢上，數千弓手齊射……”
他眯起眼笑道：
“一座城的人，怕是不用強攻，就先得倒下一半。”
洪凌波聽得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李莫愁冷眼打量着他：
“你想讓我投靠蒙古人？”
瀟湘子傲然昂首道：
“如今蒙古鐵騎橫掃四方，宋室積弱，朝堂昏聵。”
“天下大勢，誰都看得清。”
“李仙子，我們蒙古四王爺忽必烈雄才大略，正廣招天下英雄豪傑！”
“若仙子肯投效，爲我大軍淬鍊十萬支毒箭，射殺守城宋軍，我親自向四王爺保舉，王爺定會許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李莫愁嗤笑一聲：
“榮華富貴？哼，我要榮華富貴有何用？”
瀟湘子急切勸誘：
“李仙子，有了四王爺撐腰，何苦在江湖上漂泊受氣？”
“以後還有誰敢難爲你，誰還敢罵你是女魔頭？”
“便是江湖上那些自詡名門正派的僞君子，見了你也得低頭讓路。”
“到時候天下盡歸蒙古，滿江湖的正道全得跪在仙子腳邊搖尾乞憐！”
李莫愁忽然笑了：
“所以，我得先給蒙古人當狗？”
瀟湘子臉色陡然一沉，手中哭喪棒在院裏的青磚上重重一頓，鐺的一聲！
“李仙子，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天下大勢，順之者昌，逆之者亡！蒙古鐵騎踏平江南，指日可待！”
“蒙古大軍南下，乃大勢所趨。宋人擋得住一時，擋不住一世。”
“聰明人，該早點選好路。”
李莫愁看着他，忽然問了一句：
“你是宋人嗎？”
瀟湘子神色微頓：
“在下乃湘西人士。”
李莫愁淡淡道：“那就是了。”
她臉上的笑意更冷了。
“你喫着漢地的米，說着漢家的話，如今卻跑到蒙古人跟前搖尾乞憐，當起了狗。”
瀟湘子臉皮抽了抽，眼神發狠：
“李莫愁！”
“你別敬酒不喫，偏要喫罰酒！”
“你若不識抬舉，不願歸順也罷。把那本《五毒祕傳》交出來，我放你們師徒一條生路！”
李莫愁當場笑出了聲，笑聲裏全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厲聲罵道：
“做你的春秋大夢！”
“一個披着人皮的湘西老殭屍，你也配在我跟前狂吠？！”
她挺直了腰桿，字字鏗鏘：
“我李莫愁在江湖上惡名昭著，被一些人罵作女魔頭，這惡名我自己擔着！”
“可江湖人打來打去，那是江湖人自己的恩怨。”
“你讓我把毒方交給蒙古人，製成毒箭去射殺我漢家守城的將士？！”
“我這輩子名聲是爛透了，可我還沒賤到要給蒙古人當刀使！”
第129章 即便死了也是漢家烈鬼！
瀟湘子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
“李莫愁，連你這種人也要談忠義嗎？”
李莫愁厲聲譏諷：
“我是好人還是惡人，還輪不到你來評說。”
“一個種地的農夫，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還知道反抗蒙古韃子。”
“枉你還自稱什麼湘西名宿。”
“居然甘願跑到北邊去給蒙古人當狗。”
“呸！湘西的臉全讓你丟盡了，那塊地界就沒出過你這種孬種。”
她拂塵猛地一甩，銀絲在夜風裏繃得筆直，殺氣騰騰：
“我李莫愁再怎麼十惡不赦，手上沾再多血，也沒給外族人當過狗。”
“我自知是漢人，即便死了也是漢家烈鬼！”
“就憑你們這羣茹毛飲血、連無辜婦孺都不放過的雜碎，也配跟我相提並論？！”
“少廢話，滾過來領死！”
瀟湘子整張臉頓時黑成了鍋底。
他在蒙古大營被四王爺忽必烈奉爲座上賓，走到哪兒不是前呼後擁？
今天居然被一個名聲狼藉的女魔頭，指着鼻子痛罵“雜碎蠻犬”，當場氣得屍氣直冒，臉色鐵青，暴跳如雷。
“好一個給臉不要臉的潑道姑！”
“既然你敬酒不喫喫罰酒，今日我便將你抽筋扒皮，煉成活屍骷髏！”
呼！
瀟湘子暴喝一聲，手中的哭喪棒驟然揮動，帶起厲鬼哭嚎般的尖銳嘯音，裹挾着極陰極寒的罡風迎面砸下！
二十幾個蒙古兵嗷嗷叫着拔出彎刀，也衝了上來。
李莫愁手腕一抖，數枚泛着幽幽藍光的冰魄銀針脫手而出。
瀟湘子早有防備，手裏的哭喪棒舞得水潑不進。
噹噹噹！
銀針被硬生生磕飛，打在一旁的土牆上。
倒是有幾個倒黴的蒙古兵躲閃不及，被毒針擊中。
連慘叫都沒喊利索，整個人就直挺挺栽倒，臉上迅速蒙上一層死灰。
李莫愁自知遠攻難以奏效。
她足尖點地，直接欺至瀟湘子身前半尺處。
她身形快如閃電，拂塵銀絲好似捲起漫天白浪，纏、點、掃、劈，近身硬撼！
招招不離瀟湘子的眼珠和咽喉。
洪凌波也拔出長劍，紅着眼跟圍上來的蒙古兵砍殺在一起。
刀光劍影，泥水飛濺。
交手三十招後，李莫愁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她原以爲瀟湘子不過看着怪里怪氣，真正交上手才發現，這老殭屍的內力竟比想象中渾厚得多，招式更是刁鑽陰毒。
瀟湘子這老鬼經驗老到得很，一眼便瞧出了李莫愁腳下發飄。
嘎巴！
哭喪棒頂端的機關突然彈開，噴出一大蓬腥臭的黑砂。
“閉氣！”
李莫愁趕緊一把拽住洪凌波的後領，兩個人凌空向後倒退。
可就在她身形尚未落穩的當口，瀟湘子那張乾癟得像死人一樣的臉，已經貼到了面前。
一記“壽木凝寒掌”，狠狠轟在李莫愁右肩大穴上！
轟！
一聲悶響，一股陰寒刺骨的掌力順着右肩瘋狂湧入經脈！
李莫愁慘哼一聲，凌空向後飛去，大口鮮血在半空吐出。
整個人重重砸塌了小院的半截土牆！
瀟湘子練的這門功夫，叫“壽木凝寒功”。
練法比名字更邪性。
他常年把自己封在百年陰沉木棺中，少見天日，少聞人聲。
他以極慢的速度吐納，一點點吸納木棺中的陰溼寒氣。
天長日久，體內陽氣被強行壓低，氣血走得很慢。
再把這些寒氣一點點練入掌力。
練到後來，他臉上常年灰白，嘴脣沒有血色，整個人瘦得只剩骨架，看着像一個死人一樣。
雖然他被反噬得半人半鬼，但這門陰功霸道無比。
那掌力一旦入體，便會讓對方氣血遲滯，堵塞經脈。
瀟湘子爲了獲得足以在中原武林立足、讓忽必烈肯出重金招攬的實力，不惜破壞自身的陰陽平衡。
此時，李莫愁口中溢血，神志有些昏沉，掙扎着想要爬起，右臂卻出現一陣痙攣。
瀟湘子獰笑着拖着哭喪棒步步逼近：
“李莫愁，交出祕籍，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李莫愁撐着地面，嗆出一口鮮血。
她抬起眼，冷冷地說道：
“想要《五毒祕傳》？有本事自己來拿。”
瀟湘子的三角眼泛起一抹陰毒。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李莫愁掃了一眼他手裏的哭喪棒，嘴角微微一扯：
“你這副打扮，倒像比我更急着進去吧。”
旁邊泥地裏突然連滾帶爬撲出一個身影，“撲通”一聲跪倒在瀟湘子腳下！
“前輩饒命！饒命啊！”
竟是洪凌波！
她滿臉是泥，嚇得渾身哆嗦，不住地在爛泥裏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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