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楊過:我以九陰九陽壓天下! 第146章

作者:边庭雪

  偏房裏。李莫愁追趕了一日,非常睏乏,本已睡下。

  聽見院中的動靜,她睜開眼,隔着窗縫向外望去。

  只見院中,那漢子口中鮮血狂湧,雙臂卻像鐵箍一般,死死抱住持刀蒙古兵的手臂。

  馬刀還插在胸口,任憑那柄馬刀在體內慢慢轉動,他卻死活不鬆手。

  咬碎鋼牙回頭,衝着農婦聲嘶力竭地吼道:

  “快抱着娃,跑啊——!!”

  農婦尖叫起來:

  “當家的!”

  漢子的身體狠狠一顫,鮮血順着衣裳不斷地往下淌。

  可他依舊死死抱着那人,將持刀的蒙古兵拖在原地。

  一名蒙古什長怒罵一聲,獰笑着拔刀,刀光落下。

  漢子的頭顱滾落在地上。

  緊接着,數柄彎刀亂刃齊下。

  剛撲過來的農婦,還有襁褓中的嬰兒,也一同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莫愁與洪凌波推門出來時,看到的正是這煉獄般的一幕。

  三具屍體倒在院中,鮮血浸透泥地。

  那漢子的屍體,到死還維持着向前撲去的姿勢,像是最後一刻,仍想擋在妻兒前面。

  李莫愁呆呆地看着。

  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身子竟抑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她在江湖上也殺過人,甚至殺過很多人。

  可眼前這一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她心底那層結了十多年的魔障上。

  這個一輩子沒走出過窮山溝的泥腿子,不懂詩詞歌賦,更不會半式武功。

  可刀子真捅進心窩的時候,他拿命擋在了自己的妻兒前面。

  當年的陸展元逡掠袷常瑵M口仁義道德,山盟海誓也說得比誰都好聽。

  可轉過身,還是把那些話丟了個乾淨。

  跟眼前這個倒在血泊裏的粗鄙漢子一比。

  那個名震江南的陸郎,忽然顯得可笑至極。

  原來這世上……

  真有人肯爲了另一個人,把命豁出去。

  只是這種人,從來沒有屬於過她。

  李莫愁的眼眶慢慢紅了,腦子裏全是陸展元。

  不過這次,沒有恨,也沒有罵。

  只是第一次覺得,自己追着問了那麼多年的那一句。

  “你選的爲什麼不是我?”

  好像從一開始,就問錯了。

  有些感情,不是誰更漂亮,誰武功更高,誰先認識誰。

  也不是你付出得越多,對方就一定要還回來。

  那個莊稼漢應該沒對自己的娘子,說過幾句什麼好聽話。

  可真到了生死關頭,他還是擋在了妻兒前面。

  原來真正把一個人放在心上,是不用問的。

  若真選了你,自會護着你。

  若從沒選過你,問再多,也沒有用。

  也許有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陪你走到最後。

  李莫愁忽然覺得。

  自己這些年一直死死攥着一個問題,不肯鬆手。

  結果今晚。

  答案沒從什麼英雄豪傑嘴裏說出來。

  反倒是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莊稼漢子告訴了她。

  什麼叫夫妻。

  蒙古兵見偏房中走出一豔一秀兩個道姑,先是一愣。

  隨即眼露淫光,嘴裏哇啦哇啦叫着污言穢語,提着滴血的彎刀合圍撲來。

  李莫愁胸中的怒火,在這一刻盡數化成了殺意。

  她的杏黃道袍大袖一抖。

  漫天幽藍寒光暴射而出!

  唰!

  數十枚冰魄銀針破空而去,直取腥说拿骈T、咽喉。

  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中針者皮肉迅速泛黑,一個接一個栽倒在地。

  倒在門檻旁的蒙古什長臨死之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扯下腰間的鳴鏑響箭,朝夜空射去。

  咻!啪!

  尖銳的嘯聲撕破夜色。

  在漆黑的天幕上炸開一朵巨大的血狼煙火!

第128章 赤練仙子可以惡,但不會跪

  噗嗤!

  長劍入肉。

  那蒙古什長剛放出鳴鏑,洪凌波便一劍刺進了他的胸口。

  血順着劍身淌了下來,滴在泥地上。

  洪凌波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急忙說道:

  “師父,方纔那是報信的鳴鏑!附近肯定還有韃子的騎兵,咱們快走吧!”

  李莫愁站在院子當中,目光有些恍惚:

  “走什麼走?這幫雜碎還敢來,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剁一雙!”

  她轉過身,看着血泊裏倒着的一家三口,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

  李莫愁壓低聲音說道:

  “凌波,去柴房抄兩把鐵鍬。”

  “在院子中間挖個深坑,把他們一家三口葬在一塊兒。”

  洪凌波猛地一愣,呆立在原地。

  她跟在李莫愁身邊這麼多年,太清楚這位師父的狠辣脾氣。

  換作平時,路邊倒斃的流民乞丐,師父連多瞧一眼都嫌髒了眼皮。

  今天師父是怎麼了?

  李莫愁沒理會徒弟的錯愕,撩起杏黃道袍,在泥地裏緩緩蹲下身子。

  她平時最愛乾淨,殺人時也不肯讓血沾上自己的衣角。可這回,衣襬上沾了血,她也沒理會。

  李莫愁伸手抹去農婦面頰上的污血,將那散亂乾枯的頭髮一絲不苟地攏在耳後。

  以前,她這雙手殺人時從沒抖過。

  如今碰到那張已經冰涼的臉,指尖卻止不住地發顫。

  她拉起莊稼漢冰涼的手,將那隻帶血的大手,端端正正地搭在農婦的手背上。

  她走到翻倒的破木搖籃旁,單手將木架扶正。

  撿起泥坑裏那枚被血浸透的小布老虎,輕輕塞進襁褓中嬰兒毫無生氣的臂彎裏。

  “生同衾,死同穴。”

  “你們活着的時候是一家人,死了……也該葬在一處。黃泉路遠,總不能再叫你們走散了。”

  洪凌波張了張嘴,想問,終究沒問出口。

  李莫愁拍了拍道袍上的泥點子,淡淡道:

  “看什麼?”

  洪凌波低聲說道:“沒什麼,就是覺得師父今日……有些不太一樣。”

  李莫愁瞥她一眼:“少廢話,趕快做事。”

  洪凌波縮了縮脖子,趕緊衝進柴房翻出鐵鍬,悶頭刨土。

  不多時,院中隆起一座溼漉漉的新墳,插了一根削尖的青竹當碑。

  兩人還沒來得及擦去手上的泥水,院外泥濘的路上便傳來一陣沉重、密集的馬蹄聲!

  火把照得通亮,二十多名腰挎彎刀、身披鎖子甲的蒙古士兵蜂擁而至,將破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李莫愁眼皮都懶得掀一下,指尖已扣住了袖底的冰魄銀針,準備動手。

  這時,前面的蒙古士兵左右散開。

  一個身形又高又瘦的怪人,手握一根纏着白布的梃F哭喪棒,陰惻惻地踏入院中。

  那人臉白得像刷了層石灰,顴骨高聳,兩隻三角眼凹陷發青,活脫脫像剛從棺材板裏爬出來的殭屍!

  那怪人目光掃過滿地中針斃命、皮肉烏黑的蒙古遊騎,三角眼中沒有怒意,反倒露出貪婪的精光。

  那眼神,就像是守財奴看見了一箱金子。

  他怪笑兩聲,盯着李莫愁說道:

  “嘖嘖嘖,見血封喉,皮肉化墨!”

  “若我沒看走眼的話,這位仙姑,莫非是大名鼎鼎、豔絕江南的‘赤練仙子’李莫愁?”

  這番奉承沒讓李莫愁高興,反倒叫她一陣噁心:

  “哪座墳頭沒壓嚴實,跑出來你這麼個腌臢玩意兒?報上你的名來!”

  怪人握着哭喪棒拱了拱手,嗓音像鏽鐵片在粗石上刮蹭一樣,笑着說道:

  “我乃湘西名宿,瀟湘子。”

  李莫愁冷笑一聲:

  “名字起得倒挺風雅,長相卻跟爛棺材板一模一樣,黑白無常夜裏出來勾魂,見着你都得繞道走!”

  瀟湘子臉皮抽了兩下,強壓着怒火,擠出一絲笑:

  “生得俊醜有何打緊?在下相貌粗陋,能被仙子多看兩眼,也算是有福了。”

  李莫愁頓時更嫌棄了:

  “少跟我來這一套。”

  瀟湘子又道:

  “李仙子這手冠絕天下的用毒本事,若只拿來同江湖仇家廝殺,未免有些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