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那些考驗一層比一層深奧,一層比一層精妙。
可對李長青而言,它們如同寫在紙上的字,一眼便能看懂,一觸便能解開。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推演,因爲那些符文的根基,本就是他自己創下的。
他走過了第七層考驗,進入了一片極爲空曠的空間。
那片空間中只有一道符文。
那道符文極大,幾乎佔據了整片虛空,它緩緩旋轉,如同一顆緩緩轉動的星球。
符文的每一道筆畫都蘊含着極爲深邃的符道真意,那是萬象符源最深處的祕密。
李長青站在那道符文前,抬頭仰望着它。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那道符文的表面,很輕易便悟透其中所需要的符道知識與大道。
符文猛然一震,隨後如同一面鏡子般碎裂開來。
碎片化爲漫天光點,在虛空中緩緩凝聚,最終化爲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着青袍的年輕道人,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
他的氣息極爲古老,極爲純粹,彷彿是從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道之本身。
李長青看着那道身影,心中極爲平靜,心想這果真沒出乎自己的預料。
那道身影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開口:“你來了。”
第502章 萬古迴響,紀元終局
傳承空間深處,那道青袍身影靜靜懸浮於虛空之中,周身符文如雨,緩緩流轉。
李長青站在那道身影面前,抬頭望着那張模糊的面孔。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熟悉到甚至不需要看清五官,便能從氣息、姿態認出對方是誰。
那是他自己。
準確地說,那是他留在第七紀元的本體。
青袍身影緩緩抬起手,一道極爲柔和的光從他掌心溢出,如同一條細流,朝李長青飄來。
李長青沒有抗拒,任由那道光沒入自己的眉心。
下一瞬,記憶如潮水般湧入。
他的意識被猛然拽入一片極爲漫長的畫卷之中。
畫卷從萬世碑裹挾這他這一半神魂離開第七紀元的那一刻開始,一幀一幀地展開。
他看見了歸元界第九域,天衍界。
第七紀元身仍盤坐在道宮深處,維持着域主權柄。
歸元界仍如往常一樣咿D,時間長河仍在奔湧,八位域主各守其位。
可自從萬世碑帶着一半神魂消失之後,整條時間長河便再也沒有真正平靜過。
河面上日日翻湧着巨浪,無數過往紀元的殘影在浪中沉浮,如同一張張被撕碎又拼湊起來的畫。
歸元界主依舊坐在他那間道宮中,飲着不知名的野茶,看着長河上越來越頻繁的異象。
他的面色一日比一日凝重,可始終沒有對任何人解釋過什麼。
直到某一日,他獨自一人走進了時間長河。
李長青的第七紀元身清晰記得那一幕。
歸元界主從道宮中走出,沒有帶任何隨從,沒有交待任何後事。
他走到長橋盡頭,站在河岸之上,低頭望着腳下奔湧的河水,沉默了很久。
隨後他一步踏入河中,身形沒入浪濤深處,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其他八位域主站在長橋上,看着歸元界主消失的方向,面面相覷。
沒有人知道界主去了哪裏,也沒有人知道界主爲何要在那個時刻離開。
可他們沒有時間多想,因爲歸元界主離開之後,時間長河徹底瘋了。
河水在一夜之間暴漲了數倍,無數碎裂的陸塊與殘破的仙城從河底翻湧而出,如同一頭被驚醒的巨獸在翻攪肚腸。
那些殘塊中攜帶着極爲濃郁的異紀元氣息。
有的來自第六紀元,有的來自第五紀元,甚至有幾塊散發着第四紀元獨有的古老韻味。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從河水中爬出來的修士。
他們有的被浪頭拍上岸,有的從河底淤泥中掙扎着鑽出,有的乾脆從虛空中撕裂出一道裂口,硬生生擠進了第七紀元的天地。
他們面容各異,衣着各異,修爲也參差不齊。
可無論強弱,每個人身上都帶着一種極爲相似的煞氣,那是從紀元末劫中殺出來的亡命之徒獨有的氣息。
李長青的記憶中,最早從長河中爬出的是一批第六紀元的偷渡者。
他們的修爲大多在真仙到玄仙之間,數量不多,卻極爲兇悍。
他們爬上岸後,二話不說便朝最近的仙城撲去,試圖搶奪一切能夠補充自身力量的資源。
李長青和幾位域主迅速出手,將那些偷渡者鎮壓。
可那只是開始。
此後數百年間,偷渡者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從第六紀元到第五紀元,從第五紀元到第四紀元。
那些本該被時間壁壘永遠阻隔在外的存在,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第七紀元。
他們的修爲也一路攀升,從玄仙初期到玄仙巔峯,再到玄仙巔峯中的頂尖強者。
每一次河潮湧來,都會有數尊玄仙巔峯的存在破水而出,每一次都會讓整片天地震顫。
李長青的第七紀元身坐鎮第九域,與兩儀道君、黑風域主、赤明域主等人一同拼死鎮守。
他們將歸元界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全部壓上,在時間長河兩岸佈下層層大陣,日夜輪值,不敢有絲毫懈怠。
可真正的災難,在第三波河潮中降臨了。
那一日,時間長河的水面忽然平靜了下來。
整條長河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着第七紀元的天空。
那種平靜極爲詭異,詭異到所有域主都本能地感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
然後,鏡面碎了。
三道身影從碎裂的河面中緩緩升起。
他們的氣息極爲古老,古老到連時間長河都似乎在爲他們讓路。
他們的身周纏繞着完全不同的大道法則,那是第四紀元甚至更早時代的道韻,與第七紀元的天地格格不入。
每一道氣息都如同一座壓在天穹上的巨山,讓整片歸元界的靈氣都變得凝滯。
李長青的第七紀元身在那一刻便判斷出了他們的實力,相當於歸元界主巔峯時期的力量。
以李長青入籍你的眼光來看,準確地說他們都是大羅。
三位大羅。
第七紀元已經多少年沒有出現過大羅了?
自歸元界主之後,第七紀元便再無人踏足那個境界。
可如今,三位來自過往紀元的大羅,同時出現在了第七紀元的天地之間。
那三道身影站在時間長河上空,俯瞰着整片歸元界。
他們身上的道袍古樸得令人心悸,其中一人身着玄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如同一尊從上古走來的帝王。
另一人穿着麻布短褐,手持一柄石斧,像極了一個開天闢地的農夫。
第三人則是一身素白衣裙的女子,面容清冷,周身纏繞着極淡的月華。
“第七紀元,”那玄袍帝王開口,聲音沉如鐘磬,“果然已到了末路。”
那持斧農夫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着腳下的長河,似乎在尋找什麼。
那白裙女子則微微皺眉,目光掃過歸元界的天地,輕聲道:“天道在崩,比我們預想的還快。”
三人的語氣中沒有任何敵意。
他們甚至沒有多看那些域主一眼,彷彿那些在河岸上如臨大敵的玄仙巔峯根本不值得他們注意。
他們只是站在長河上空,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後便各自散開,朝三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李長青的第七紀元身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也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
可接下來的數十年間,時間長河的異變忽然減緩了。
那些原本如同潮水般湧出的偷渡者驟然減少,河面上的巨浪也漸漸平息。
幾位域主終於有了喘息之機,開始重整防線。
直到很久之後,李長青才從蛛絲馬跡中拼出了真相。
那三位大羅並非來毀滅第七紀元的。
他們是從更古老的紀元中偷渡出來的亡命之徒,在時間長河中漂泊了不知多少萬年。
他們進入第七紀元,是爲了尋找一個安身之所。
可第七紀元的天道已經虛弱到了極點,根本無法容納三尊大羅的存在。
他們的到來,反而加速了天道的崩塌。
那道崩解如同一條被撕開的口子,再也無法癒合。
李長青的第七紀元身看着這一切,心中極爲複雜。
他知道第七紀元的結局已經註定,可他不甘心,他開始全力推演時空大道,試圖找到一條能讓第七紀元續命的可能。
可每一次推演的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終點。
第七紀元,必亡。
他最終做出了決定。
那枚天賜道種,是第六紀元天道贈予他的東西。
它蘊含着第六紀元天道最後的本源,能夠讓人獲得天地加持,擁有遠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他一直在猶豫是否要使用它,因爲道種一旦使用,他便將徹底綁在第七紀元的天道之上。
若第七紀元崩潰,他將成爲天道的護衛,永世被束縛。
可眼下,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他將道種融入體內。
那一瞬間,整片第七紀元的天地都與他產生了共鳴。
他的神魂被天道加持,法力暴漲,修爲在極短的時間內跨越了玄仙巔峯的壁障,觸碰到了大羅。
他感受到了歸元界主曾經展現過的那種力量,那種超越了法則範疇的力量。
他找到了那三位大羅。
最先被他找到的是那持斧農夫。
那農夫在第七紀元的北荒之地開闢了一片農田,日復一日地耕田種地,似乎對第七紀元的存亡毫不在意。
李長青沒有與他多言,直接出手。
那農夫的石斧每一擊都能劈開天地,可李長青有天道加持,力量源源不絕。
最終,他以萬象歸源海將農夫的斧意盡數拆解,又以天劍籙貫穿其眉心,將那尊大羅徹底斬殺。
那玄袍帝王在第七紀元的中部建立了自己的國度,收攏了無數偷渡者,試圖在第七紀元的廢墟上重建自己的王朝。
李長青趕到時,他已經聚攏了數十萬修士。
李長青沒有給他任何機會,強勢鎮壓他的大道,最終將他打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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