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牧龍神主反覆盤問了數次,又嘗試以時空溯源之法回溯兩人的因果軌跡。
但聖佛的因果線被他自己遮掩,推演出來的只是一片模糊的金色迷霧,弘一的也是如此。
牧龍宮主只感覺到成片的迷霧徽衷谒矍埃屗觞N也看不清眼下這棋局。
他究竟該何起何落?
第434章 穿越時空,重返淵界
牧龍神主面色陰沉道:“他們嘴裏的東西恐怕一時半會撬不出來,但那座小界天應該還留着東西。”
李長青點了點頭。
聖佛撤離得倉促,那座古寺中的許多東西來不及帶走。
兩人當即出發,由牧龍神主帶路,沿着他之前追擊弘一時的軌跡重新找到了那個小型界天在虛空中的入口。
界天的時空屏障被牧龍神主上次強行突破時撕開的大口子還沒有完全癒合,兩人輕而易舉地鑽了進去。
古寺的廢墟依舊保持着被牧龍神主一爪掀飛穹頂時的模樣。
正殿中,那尊泥塑佛像已經碎裂成數塊,散落在滿地香灰和碎磚之間。
佛龕後方的牆壁上留着一道隱祕的暗格,暗格中的禁制已經被破壞。
但暗格旁還有幾個相對隱蔽的石櫃,石櫃中整齊地碼放着大量佛門玉簡和經卷。
李長青將所有玉簡經卷全部收入袖中,又以神識將整座古寺連同周圍的禪房、庭院、藏經閣全部掃了一遍,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除了那些玉簡和經卷之外,他在藏經閣地下三層的一間密室中又找到了一面石壁,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梵文。
那些梵文不是什麼功法神通,而是一份記錄,記錄着聖佛對天合界各大勢力、各位玄仙的詳細觀察與分析。
牧龍神主、太虛真人、荒神老祖、李長青……
每一個名字下面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從修爲境界到性格弱點,從功法神通到人際關係,詳盡到了一種令人毛骨竦然的程度。
李長青將石壁上的內容全部烙印進識海,然後一掌將石壁拍成了齏粉。
牧龍神主在一側的禪房中找到了幾件殘存的佛門玄寶,品階不算太高,但勝在完好無損,盡數收入囊中。
他轉了一圈回到正殿時,臉上帶着幾分不滿。
這趟雖然有所收穫,但最核心的東西顯然已經被聖佛提前轉移了。
“先回去吧,”李長青站在古寺廢墟中央,環顧四周最後掃視了一遍,“這些玉簡和經卷裏或許還有線索。”
兩人退出小界天,牧龍神主臨走前還順手在界天入口處佈下了一道龍威禁制,確保日後任何人靠近都會第一時間被他感知。
李長青深深看了這道禁制一眼,是他能輕鬆破開的。
回到五行道宮後,李長青將帶回的玉簡和經卷分門別類地整理了一遍。
大部分是佛門經典的經文和修行法門,對尋常佛修來說價值連城,但對他和牧龍神主這個級別來說參考價值有限。
牧龍神主審問了弘一半日,依舊撬不開他的嘴。
弘一面對牧龍神主的嚴刑拷打,他始終咬緊牙關沒有吐露任何關鍵信息。
聖佛那邊更是滴水不漏,盤坐在那裏如同一尊真正的佛像,無論牧龍神主用什麼手段,他的表情都紋絲不動。
最終,牧龍神主終於耗盡了耐心。
他一手拎起聖佛,一手拎起弘一,將兩人分別塞進兩隻囚恢校会釒ё湃^龍寵離開了五行道宮。
臨走前他在主殿門口站了片刻,回頭對李長青說了一句。
“那兩個俘虜本座帶回牧龍神宮親自看守,放在你這兒萬一荒神殺個回馬槍,你一個人未必擋得住。”
李長青沒有挽留,只是點了點頭,目送牧龍神主的遁光消失在星空中。
待那抹金色龍影徹底融入夜色,李長青在殿中靜坐了半炷香,確認牧龍神主沒有去而復返的跡象,這才站起身來。
他沒有驚動無名長老和玄清長老,只是留下一道化身繼續在道宮中處理日常事務,本體則無聲無息地融入了虛空。
他再次來到了那個小型界天的入口處。
牧龍神主佈下的禁制在入口四周緩緩流轉,李長青站在禁制外圍端詳了片刻,然後抬手在禁制邊緣的虛空中輕輕一點。
指尖觸及之處,幾枚肉眼不可見的符文粒子無聲滲入禁制中,在那層嚴密的金色光網上融開了一個缺口。
缺口邊緣的龍威法則依舊在正常流轉,警訊機制完全沒有被觸發。
牧龍神主的禁制手段確實高明,但在萬象符源玄妙面前,任何法則結構都有縫隙可鑽。
李長青穿過缺口,第二次踏入了這座被廢棄的小界天。
古寺廢墟依舊是上次離開時的模樣。
李長青沒有在正殿停留,徑直穿過迴廊,走向寺院深處那間最不起眼的禪房。
這間禪房是弘一記憶中最特殊的地方。
每次弘一前來覲見,聖佛都是在古寺正殿中接見他,從未讓他踏入過這間禪房半步。
但弘一曾有一次在等候聖佛召見時,遠遠瞥見聖佛從這間禪房中走出,身後透出的門縫中隱約有暗金色的佛光在流轉。
這個細節被李長青通過竊命籙捕捉到,一直記到現在。
禪房不大,約莫三丈見方,陳設極爲簡單,一張硬木禪牀,一方蒲團,一面空蕩蕩的牆壁,牆角擱着一隻粗陶茶壺。
與古寺其他房間不同的是,這間禪房中沒有供奉任何佛像,牆上也沒有刻寫任何經文。
對於一位佛祖來說,這種極簡到近乎刻意程度的佈置,本身就是一種不自然。
李長青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開始按照竊命籙中記錄的聖佛日常作息,一板一眼地模擬起來。
天詔金書中封印的佛道之力在這一刻被他緩緩釋放出來。
那半株佛道菩提樹的本源之力流淌過他的經脈,從毛孔中滲出,在禪房中瀰漫開來。
聖佛在這間禪房中生活了不知多少年。
他的氣息、他的佛光、他的法則波動,早已滲透進禪房的每一寸牆壁、每一塊地磚、每一縷空氣中。
當李長青釋放出的佛光與禪房中殘留的聖佛氣息達到某個精確的比例時,變化發生了。
牆壁上那面空無一物的牆面忽然亮了起來。
無數細密的暗金色紋路從牆磚的縫隙中浮現,如同被點燃的火藥引線,沿着牆壁、地面和穹頂迅速蔓延。
那些紋路不是佛門的梵文,也不是天籙神朝的符籙,而是一種李長青從未見過的古老陣法結構。
它同時包含了時間法則和因果法則,兩種完全不同的大道法則以一種極其精妙的方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這座陣法。
李長青睜開雙眼,目光追隨着牆壁上那些暗金色紋路的走向,神識全力咿D,將整座陣法的結構一點一點地烙印進識海。
這座陣法的複雜程度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陣法。
僅僅是牆壁上展開的陣紋數量就超過了三萬億道,每一道陣紋都與其他陣紋存在着精確到極致的呼應關係。
若非他在天籙神朝遺蹟中見過替命籙的核心法則結構,又在煉製天劍籙和五行天籙時對天生之紋有了深入的理解,此刻面對這座陣法恐怕連看懂都十分困難。
整整七日,李長青沒有離開蒲團半步。
他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陣法的推演和解析之中,如同一臺精密的織布機,將三百萬道陣紋一根一根地拆解開。
第八日,他的識海中終於浮現出了整座陣法的完整結構圖。
那是一個龐大到足以覆蓋整個界天的球狀陣法網絡,禪房中的這面牆壁只是整座陣法的控制核心。
而陣法的真正本體早已嵌入了這座小型界天的時空屏障深處。
陣法的啓動機制並不複雜,只需要將足夠龐大的佛道法則之力灌入控制核心,陣法便會自動咿D。
但它的原理卻極爲深奧,這道陣法能夠沿着時間與因果的雙重脈絡,將陣法中的人或物送到某個特定的時空節點。
李長青後續又花了整整四十年,才真正掌握這套陣法。
這四十年中的前十年,他只是在理解陣法的啓動機制和咿D邏輯,中間十年他開始嘗試以極小的規模模擬陣法的咿D,驗證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確。
後二十年他開始拆解陣法最深層的時空法則結構,試圖找到逆向咿D的方法。
最終他掌握了這套陣法的全部功能,但也看清了它的侷限性。
這道陣法是一條單行道。
它可以將人或物從天合界所在的時空“送回”到淵界第七重天,也就是凌霄天消失後留下的那片虛空。
但它無法將整個天合界再拉回去,逆轉整座大陣需要的能量和法則位階,已經遠遠超出了天詔金書目前所能調動的極限。
除非李長青能擁有堪比聖佛前世身全盛時期的力量,或者找到某種可以替代聖佛前世身作爲陣法核心的至寶。
否則逆轉整座大陣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但李長青不想等。
天合界目前的局勢看似對他和牧龍神主有利。
但他心裏很清楚,這份優勢建立在聖佛的前世身尚未降臨的前提之上。
一旦那位在淵界第六重天鎮守了數千萬年的聖佛前世身跨越時空壁壘降臨天合界,整個局勢將在瞬間逆轉。
他必須在聖佛前世身降臨之前,找到將天合界整個挪回原時空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聖佛挪走天合界時留下的破綻。
既然本體無法抽身,那便讓化身去。
李長青在天詔金書上書寫了一道極其繁複的規則,將自身的一縷真魂切割下來,注入萬象符源凝聚成的化身之中。
這道化身擁有他全部的記憶和戰鬥經驗,約莫在玄仙初期左右,且攜帶了天詔金書的一縷規則之力。
雖然他這化身無法出手太多次,但卻足以應對大多數危險。
化身踏入陣法的金色光芒中,然後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時空之力裹挾着,墜入了陣紋深處的時間因果通道。
在通道閉合的最後一瞬,李長青感知到化身與本體之間的聯繫徹底斷裂了。
那不是距離造成的阻隔,而是兩個不同時空之間無法逾越的因果壁壘。
禪房中的陣法光芒緩緩熄滅,牆壁上的暗金色紋路重新隱入磚縫之中。
李長青的本體從蒲團上站起身來,走出禪房,重新封好了小界天的入口。
與此同時,牧龍神宮深處的一座囚牢中,聖佛忽然睜開了一直微閉的雙眼,朝虛空中某個方向看了一眼,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感應到了陣法的啓動,這個反應在聖佛的意料之中,李長青果然比他預想的更加敏銳。
至於牧龍神主那邊,他完全沒有任何提醒對方的打算。
聖佛很樂意讓牧龍神主繼續保持這種無知。
……
李長青的化身在時空通道中穿行。
那種感覺極其詭異。
不同於普通的空間傳送,時間因果通道中的“時間”本身是可視的。
他能看到通道兩側浮現出無數因果線的投影,每一根因果線都是一段正在發生或已經發生的歷史。
他看到凌霄天與樞基界融合時的法則碰撞,看到黑霧降臨時的猩賾B,看到聖佛在古寺禪房中盤坐誦經的畫面,看到牧龍神主一爪撕裂界天入口的瞬間。
所有畫面的因果線都匯聚向同一個方向,淵界第七重天,凌霄天消失後留下的那片虛空。
通道的盡頭是一道刺目的白光。
李長青的化身從白光中跌落出來,身形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圈才重新穩住。
他抬起頭,看到的是一片熟悉的星空,凌霄天曾經所在的位置,如今空無一物。
那片曾經承載了七星神朝、萬雷天庭、九幽魔淵、北冥妖庭和萬佛殿的龐大界天,已經連一粒塵埃都沒有留下。
但虛空並非完全死寂,在凌霄天消失後留下的巨大虛空洞穴邊緣,有一個極其不起眼的空間褶皺正在緩緩蠕動。
那是淵界的入口。
李長青的化身沒有猶豫,直接朝那個空間褶皺飛了過去。
穿過淵界入口的瞬間,那股熟悉的、屬於淵界的沉重法則氣息便撲面而來。
他穿過淵域外圍區域,最終找到了那座困住福伯的殿宇。
殿宇依舊矗立在淵域深處的鎖鏈大陣中央。
巨大的金色鎖鏈從虛空中延伸出來,將整座殿宇牢牢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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