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世登仙:從先天氣運開始 第486章

作者:都鸽们

  他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大道空間的渾沌迷霧,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荒神老祖以陣法操縱兩界融合,太虛真人暗中出手相助,他們爲的可不是天合界的存續,諸位還看不明白嗎?”

  沒有人回答。

  那些玄仙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猶豫和恐懼。

  李長青方纔展現出的戰力確實讓他們震撼,一劍斬斷荒神老祖的雙臂,這種事連牧龍神主都做不到。

  但正因爲如此,他們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玄仙后期級別的戰鬥,哪怕只是被餘波掃中,都可能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沒有人願意拿自己的命去賭。

  李長青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將他們的猶豫和恐懼盡收眼底。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轉過身重新面對太虛真人和荒神老祖。

  “牧龍道友,”他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荒神交給我,太虛交給你。”

  李長青分派完對手,牧龍神主咧嘴一笑,笑聲中帶着幾分壓抑已久的暢快。

  他被太虛真人和荒神老祖聯手壓着打了這麼久,心裏早就憋了一股邪火。

  如今終於輪到他們這邊佔據主動,豈能不痛快。

  他沒有廢話,龍瞳鎖定太虛真人,兩頭龍寵在他身後一字排開。

  四道玄仙級別的威壓匯聚成一股洪流朝太虛真人碾壓過去。

  太虛真人面色微沉,太虛境翻轉。

  鏡面射出的灰色光束與龍息寒氣和龍力撞在一起,炸開了一圈綿延百萬裏的法則漣漪。

  李長青收回目光,轉身面向荒神老祖。

  兩人的視線在虛空中碰撞,荒神老祖那雙沉默的眼睛中倒映着李長青周身翻湧的金色氣焰,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凝重。

  他已經將李長青從需要警惕的後輩重新定位爲必須全力應對的對手。

  他雙臂斷口處新生的肌肉還在微微跳動,那是肉身大道在高速咿D修復殘留劍意的痕跡。

  “你能斬我一劍,”荒神老祖開口了,聲音陰沉,“但你沒機會斬第二劍。”

  話音落下,他率先出手。

  右拳裹挾着凝如實質的暗金色肉身大道本源朝李長青轟來,拳風所過之處連萬象歸源海的符文帷幕都被壓得向內凹陷。

  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要快、都要猛,顯然荒神老祖已經不再留手。

  李長青沒有硬接。

  他的身形在拳風觸及前的一瞬化作億萬枚基礎符文。

  如同一陣銀色的風從荒神老祖的拳鋒兩側繞了過去,在荒神背後重新凝聚成人形。

  天劍籙在凝聚完成的同一時間便斬了出去,銀色劍光精準地切入了荒神老祖後頸與肩膀的連接處。

  那裏是方纔劍意殘留最濃的位置,新生血肉的防禦力比其他部位弱了至少三成。

  劍光入肉三寸,便被荒神老祖體內湧出的暗金色本源之力死死卡住。

  李長青也不強求,手腕一抖抽回天劍籙,身形再次散開化作符文,避開了荒神老祖回身轟來的左拳。

  荒神老祖的拳頭砸在空處,將那片虛空轟出了一個直徑數十萬裏的黑色窟窿。

  他的攻擊威力確實恐怖,單論破壞力,連太虛真人的太虛境都要稍遜一籌。

  但他的拳再重,打不中便是徒勞。

  李長青的道軀在萬象符源玄妙的加持下,可以在實體與符文狀態之間隨意切換。

  實體的劍鋒斬中荒神時,他便凝聚成形。

  荒神的拳頭轟來時,他便散開成符文化作無形。

  這種戰鬥方式對法則之力的消耗極大。

  但李長青此刻背靠天詔金書,如今的天詔金書早非當年殘缺的天樞。

  現在整個天合界的大道之力都在源源不斷地向他灌注,消耗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荒神老祖打了數十拳,每一拳都能極其恐怖,但真正觸碰到李長青道軀的次數屈指可數。

  而李長青的天劍籙卻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傷口。

  每一道傷口都不致命,但每一道都在精準地切削着他的血肉。

  傷口處的劍意殘留讓肉身大道的修復速度不斷被拖慢,新生的血肉剛長出來便再次被斬開,週而復始。

  荒神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雙一向沉默如山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煩躁。

  與此同時,牧龍神主與太虛真人的戰鬥也在激烈進行。

  牧龍神主正面硬撼太虛真人的空間壁壘,兩頭龍寵則不斷從側面和後方騷擾太虛的施法節奏。

  太虛真人的空間大道在正面防禦上堪稱天合界最強。

  三千六百層空間壁壘層疊嵌套,牧龍神主的龍爪轟碎一層便補上一層,雙方一時間陷入了消耗戰。

  但太虛真人的消耗比牧龍神主更大,他不僅要防禦牧龍神主的正面猛攻,還要時刻提防兩頭龍寵的穿插襲擊,同時還得關注荒神老祖那邊的戰況。

  一心多用之下,他的空間壁壘疊加速度已經開始出現微不可察的滯後。

  戰場外圍,圍觀的行蓚兛醋爬铋L青越戰越勇,不僅沒有任何頹勢,反而不斷在荒神老祖身上增添新的傷口,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七星神主最先站了出來。

  他將七顆星辰投影重新排列成一座北斗星陣,腳踩星光踏入了戰場,目標直指太虛真人。

  他畢竟是凌霄天的老牌玄仙,與李長青有過多番交集,深知在這場博弈中必須做出選擇。

  七星神主出手後,太玄道人也緊隨其後從另一個方向切入戰場。

  他眉心的符籙印記驟然亮起,周身湧出無數符籙朝太虛真人鋪天蓋地地轟去。

  有人帶頭,僵局便被打破了。

  原本還在觀望的散修玄仙們紛紛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三四個早就有心思玄仙立刻跟上了七星神主和太玄道人的步伐,加入了對太虛真人的圍攻。

  另外七八位玄仙也緊隨其後,站在了牧龍神主這邊。

  他們雖然不敢正面硬接太虛真人的攻擊,但在外圍釋放法則神通騷擾,也起到了不小的牽制作用。

  只有少數幾位與荒神教有過淵源的樞基界玄仙選擇了站在荒神老祖和太虛真人那邊。

  還有幾個實在不敢出手的玄仙悄悄退到了更遠處,打算繼續觀望。

  戰場的態勢在短時間內發生了徹底的逆轉。

  原本是李長青和牧龍神主以二敵二,如今變成了牧龍神主帶着二十餘位玄仙圍攻太虛真人。

  李長青壓制荒神老祖,而荒神和太虛身邊只有寥寥數位玄仙在勉力支撐。

  那幾位選擇站在荒神老祖一邊的玄仙,在李長青和牧龍神主的威壓下連近身都困難,更不用說扭轉戰局。

  太虛真人眼看局勢急轉直下,終於下了決斷。

  他抬手將太虛境收回身前,鏡面翻轉,爆發出一道極其刺目的灰色光柱,將圍攻他的玄仙們逼退了一瞬。

  趁着這一瞬的空隙,他厲聲喝道:“荒神!撤!”

  荒神老祖一拳逼退李長青的天劍籙,回頭與太虛真人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交匯了不到半息,便各自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荒神老祖轉身便走,身形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暗金色的殘影,朝荒神教總壇的方向遁去。

  太虛真人也在同一時間融入了身旁的空間裂縫中,消失在原地。

  李長青和牧龍神主對視一眼,同時追了出去。

  李長青追的是荒神老祖,牧龍神主追的是太虛真人。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劃過天合界的星空,沿途的小行星和隕石帶被遁光的餘波震得粉碎。

  李長青追到荒神教總壇廢墟外時,忽然停下了遁光。

  他感受到了陣法的波動,不是普通的護山大陣,而是一座已經預先佈置好的空間大陣。

  整座荒神教總壇連同周圍數十萬裏的虛空都被一座暗金色的陣法徽帧�

  荒神老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陣法核心的光芒中,連同整座荒神教總壇一起,開始緩緩虛化。

  另一邊,牧龍神主也在太虛宮外遇到了同樣的情景。

  整座太虛宮被一座巨大的空間陣法包裹,太虛真人的身影站在太虛宮主殿的穹頂上,隔着陣法的光罩與牧龍神主遙遙相望。

  光罩表面流轉着深灰色的空間法則紋路,任何外力觸碰都會被傳送到不知名的時空角落。

  “別碰那陣法,”李長青的聲音通過大道之音傳入牧龍神主耳中,“是太虛事先佈置的空間傳送陣,觸碰即會觸發傳送,傳到哪裏無法預知。”

  牧龍神主冷哼一聲,拳頭攥得骨節發白,但他終究沒有對那陣法出手。

  太虛真人的空間造詣在天合界無人能及,他佈下的空間傳送陣,就算是同爲玄仙后期的牧龍神主也不敢貿然踏入。

  一旦被傳送到什麼未知時空,再想找回天合界的座標便難如登天。

  兩人就這麼站在兩座陣法外,眼睜睜地看着荒神教總壇和太虛宮在兩團刺目的陣法光芒中緩緩收縮、虛化。

  最終如同兩顆被虛空吞沒的氣泡般,徹底消失在無盡的空間亂流之中,連一絲殘留的氣息都沒有留下。

  牧龍神主在太虛宮消失的虛空中站了很久,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朝五行道宮的方向遁去。

  李長青看了荒神教總壇消失的位置最後一眼,也轉身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五行道宮主殿時,殿中的氣氛比他們離開時更加壓抑。

  無名長老和玄清長老守在殿門口,面色凝重。

  殿內,聖佛依舊盤坐在原地,身上那三道隔絕禁制完好無損。

  弘一則被龍威鎖鏈捆在偏殿的柱子上,由北冥真龍親自看守,一動也不能動。

  聖佛看到李長青和牧龍神主走進殿中,嘴角那絲淡淡的笑意依舊沒有消失。

  他甚至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向兩位剛剛結束一場大戰的對手致意。

  方纔大道空間中的戰鬥他全程看在眼裏。

  李長青以一己之力壓制荒神老祖的表現確實讓他驚訝了一瞬。

  但那也只是一瞬。

  對於聖佛來說,荒神只是他的今世身,這一世身的戰力雖強,卻遠不能代表他真正的底牌。

  他的前世身還在原時空鎮守,三身合一的最終計劃仍在推進,眼前的勝負不過是整盤棋局中的一個小小起伏。

  更讓他感到愉悅的,是李長青方纔施展的符道和劍道造詣。

  他在心中默默想着,這個年輕人確實是個奇才,若他繼承了天籙神主的傳承,不知會有多麼恐怖。

  但幸好,那份傳承已經被他未來身李天照取走,遺蹟也已經消散。

  每每想到這裏,他便是不住一陣喜悅。

  至於太虛真人爲何要幫荒神老祖,他倒也生出了幾分好奇。

  荒神的心思除了想促進三身合一外,其餘想法他皆無法猜測,顯然他這今世身也有自己的盤算。

  三世身各自獨立的意志在漫長的歲月中已然形成了各自的處事風格。

  聖佛對此並不意外,也並不在意,因爲他就是他,往世之他是他,今世之他是他,未來之他也是他。

  牧龍神主的心情就沒那麼輕鬆了。

  他大步走到聖佛面前,一掌拍在聖佛身側的地磚上,將靈玉地磚拍出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說,”他的聲音冰冷如鐵,“太虛爲何要幫荒神?你與他們又是什麼關係?”

  聖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依然沒有消失,但也沒有開口。

  牧龍神主強忍着一掌拍碎他腦袋的衝動,又轉身走到偏殿拎起弘一,將兩人並排放在一起。

  兩個真如,一個淡漠微笑,一個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