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這說明,樞基界很多勢力的高層很可能也不知道黑霧的存在。
白聖使也注意到了另一個現象,樞基界的玄仙,從未在凌霄天出現過。
不是沒有,而是從未。
從黑霧降臨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數日,凌霄天的真仙們已經與樞基界的真仙有了不少接觸,但沒有一個人見過樞基界的玄仙。
那些玄仙彷彿也消失了一般,與凌霄天的玄仙一樣,沒有任何消息。
白聖使的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黑霧不僅聯接了兩界,還將兩界的玄仙隔絕在了某個地方。
聖主他們聯繫不上,不是因爲他們出了意外,而是因爲他們被困在了一個與凌霄天和樞基界都隔絕的空間中。
樞基界的玄仙們,很可能也被困在了同一個空間中。
如果這個猜測是正確的,那麼凌霄天目前面臨的威脅,主要來自樞基界的真仙。
不過目前看來,他們各個勢力之間也有各自的矛盾,且不似凌霄天各大勢力這般剋制。
他們似乎“無心”與凌霄天這些新出現的勢力爲敵,這是一個極其利好的消息。
白聖使召集了五行道宮的五位宮主,在聖殿中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五位宮主坐在大殿兩側,面色各異。
聖炎宮主第一個開口:“白聖使,聖主他們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
外面的情況一天比一天糟糕,樞基界的真仙越來越多了,雖然他們現在還沒有主動進攻,但誰知道哪天會翻臉?”
青霖宮主比他沉穩一些,但語氣中同樣帶着焦慮。
“我打探到,樞基界那邊已經有勢力開始組織人手,準備大規模探索黑霧另一邊的世界,一旦他們發現凌霄天的虛實,後果不堪設想。”
金鋒宮主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着,發出單調的嗒嗒聲,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白聖使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聖主和兩位太上長老目前無法聯繫,但我推測,他們並非遇到了危險,而是被困在了某處。
樞基界的玄仙同樣沒有出現過,這說明黑霧對玄仙有某種特殊的限制,聖主他們暫時回不來,樞基界的玄仙也過不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目前凌霄天面臨的威脅,主要來自樞基界的真仙和大乘修士。
而我們五行道宮,有聖主留下的護山大陣,有兩位太上長老佈下的禁制,有五大道宮宮主坐鎮。
只要我們不出錯,樞基界的真仙絕不可能攻進來。”
聖炎宮主還想說什麼,白聖使抬手打斷了他。
“我的建議是,主動向樞基界的勢力散發善意,建立聯繫,儘量避免衝突,在聖主他們回來之前穩住局勢。”
五位宮主對視了一眼,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最終都點了點頭。
白聖使的方案是目前最可行的,在沒有玄仙坐鎮的情況下,與樞基界的勢力硬碰硬是找死。
不如雙方坐下好好談談,甚至未必沒有合縱連橫的機會。
就在這時,大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走了進來。他的面容蒼老,身形佝僂,但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緩。
他的周身沒有太強的氣息波動,但那雙渾濁的眼睛中,偶爾會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是無名長老的貼身聖使。
這位老者在五行道宮的地位極爲特殊,他不屬於任何一宮,不聽從任何人的調遣,只侍奉無名長老一人。
他的修爲不高,只有三等真仙的層次,但他的資歷極老,據說在無名長老年輕時就已跟隨左右,至今已有數十萬年。
白聖使看到他的到來,心中微微一沉。
這位老者平時深居簡出,從不參與五行道宮的日常事務。
他此刻出現在這裏,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
老者在殿中站定,目光從五位宮主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白聖使臉上。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石頭上。
“白聖使,有一件事,老夫覺得應該告訴你。”
白聖使微微欠身:“前輩請講。”
老者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說道:“佛祖,似乎並未離開凌霄天。”
大殿中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五位宮主的面色同時變了。
佛祖沒有離開凌霄天。
這意味着他可能還在凌霄天的某個角落,如果他在這個時候在凌霄天內部興風作浪,後果不堪設想。
沒有人知道佛祖此刻在哪裏,沒有人知道他在做什麼,沒有人知道他心中的盤算。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凌霄天的局勢,比他們預想的更加複雜,更加危險。
……
萬佛洞天。
這片由佛祖親手煉化的小天地,坐落在萬佛州邊緣的一片虛空中。
它的面積不大,只有原萬佛州疆域的百分之一。
但其中佛光普照,靈氣氤氳,處處可見金碧輝煌的佛寺和高聳入雲的佛塔。
與外面被五行道宮佔據的萬佛州廢墟相比,這裏簡直是一片世外桃源。
但此刻,這片世外桃源中的氣氛卻緊張到了極點。
大雄寶殿外的廣場上,數十位真佛整裝待發。
他們的周身流轉着金色的佛光,每一位真佛的眼中都閃爍着壓抑了數百年的怒火。
三百七十年前,李長青一劍斬碎大雄寶殿,將萬佛殿數十萬年的基業毀於一旦。
三百七十年來,他們被迫龜縮在這片貧瘠的洞天之中,看着五行道宮的修士在他們的故土上橫行霸道。
如今,機會終於來了。
黑霧降臨,聖主和五行道宮的兩位太上長老不知所蹤。
凌霄天羣龍無首,五行道宮的那些真仙們自顧不暇,這正是萬佛殿奪回故土的最佳時機。
“出發。”
佛子的聲音從大雄寶殿的方向傳來,平靜而低沉。
數十位真佛同時騰空而起,金色的佛光在洞天的上空匯聚成一片耀眼的雲霞。
他們的身形穿過洞天的界壁,消失在了虛空中。
大雄寶殿外,廣場上只剩下佛子一人。
他站在大殿的門前,雙手合十,望着那些真佛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擔憂。
他的擔憂不是爲那些真佛擔心,他們的實力足以應付五行道宮那些留守的真仙,他的擔憂來自大殿內部。
佛子轉過身,推開了大雄寶殿的門。
大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穹頂上繪滿了佛陀講經的壁畫,每一幅壁畫都在緩緩流動,彷彿活的一般。
大殿的正中央,一朵巨大的金色蓮花懸浮在半空中。
蓮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是由最純粹的因果佛光凝聚而成,花瓣上流轉着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
蓮花的中心,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四歲的孩童正安靜地躺在那裏。
孩童的面容精緻如瓷,皮膚白嫩如脂,周身纏繞着淡淡的金色佛光。
他的呼吸平穩而悠長,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引着周圍的佛光微微顫動。
他的雙手交疊在胸前,掌心中握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舍利,舍利中封印着佛祖全部的道種之力。
這個孩童,就是佛祖。
黑霧降臨的那一刻,佛祖正在洞天深處閉關。
他的道基中那些“釘子”還在,金書規則之力依然在緩慢地侵蝕着他的佛道根基,他的修爲每一天都在下降。
他已經從玄仙初期跌落到了一等真仙的層次,而且還在繼續跌落。
他以爲黑霧會要了他的命。
但當黑霧徽侄刺斓哪且豢蹋惺艿降牟皇撬劳觯且环N前所未有的“迴歸”。
他的道軀在黑霧中開始了某種不可思議的蛻變。
他的身形縮小,他的容貌年輕化,他的修爲雖然還在下降,但他的道基卻變得更加純粹,更加接近佛道的本源。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經歷什麼,但他能感受到,這不是壞事。
在意識陷入沉睡之前,他對佛子說了最後一句話:“守住洞天,讓真佛們出去,奪回屬於我們的土地。”
然後他便化作了這個孩童,沉睡在了金蓮之中。
佛子站在金蓮前,望着那個正在沉睡的孩童,眼中滿是複雜。
他與佛祖之間的關係,遠比外人看到的要複雜得多。
他是佛祖唯一的親傳弟子,是佛祖億萬佛修中挑選出來的繼承人。
佛祖待他如子,他視佛祖如父。
但三百七十年前的那場變故之後,佛祖的性格變了。
他變得怯懦,變得圓滑,變得不再像從前那個威嚴的萬佛之主。
佛子不理解佛祖爲什麼要向李長青低頭,不理解佛祖爲什麼要投靠聖佛,不理解佛祖爲什麼要在夾縫中求生存。
但他沒有問,因爲他相信佛祖一定有他的道理。
如今,佛祖沉睡,萬佛殿羣龍無首。
佛子必須扛起這個擔子,哪怕他心中充滿了不安和迷茫。
佛子深吸一口氣,在金蓮前盤坐下來,他閉上眼睛,口中開始頌唸經文。
金色的佛光從他的身上湧出,與金蓮上的佛光交織在一起,將整座大雄寶殿照得通亮。
他定要等到佛祖醒來,等到真佛們歸來,等到萬佛殿重新崛起的那一天。
……
萬佛州,五行道宮第七分舵。
分舵坐落在原萬佛州中部的一片平原上,周圍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和縱橫交錯的河流。
三百七十年前,這裏曾經是萬佛殿的一座大型寺廟羣,香火鼎盛,信徒如雲。
如今,寺廟的廢墟已經被五行道宮的仙殿所取代,五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分舵的護山大陣是由玄清長老親手佈置的,雖然不如五行聖地的護山大陣那般堅固,但在凌霄天中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
大陣的光罩覆蓋了方圓數百里的區域,將分舵的核心建築和靈脈全部徽衷谄渲小�
分舵中,駐守着三位五行道宮的真仙和數百名大乘修士。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守住這片土地,等待聖主和太上長老歸來。
但此刻,三位真仙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來了。”
爲首的那位真仙低聲說道,目光投向了遠方的天際。
天邊,金色的佛光如同潮水般湧來。
佛光中,十數道身影若隱若現,每一位都散發着真仙級別的氣息。
他們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前一刻還在天邊,下一刻已經出現在了分舵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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