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對於未曾掌握完整道則的對手,無論是法術、劍意乃至真意,萬象蜃火皆能模仿九成以上,足以亂真。
可一旦觸及蘊含完整道則的威能,模仿便顯得力不從心,往往只得其形,難復其神。
即便如此,李長青對此已相當滿意。
除卻鑽研萬象蜃火,他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四階符道的修習之中。
一張張承載着天地之力的複雜符籙在他指尖成型,靈力流轉間,隱現玄奧道韻。
歲月在潛心修行中悄然流逝,天昊峯人氣也愈發旺盛。
除了修煉與經營天昊峯,李長青將大部分時間用來陪伴家人。
他那對兒女已漸漸長大,開始踏入波瀾壯闊又危機四伏的修仙界,於黑水江流域闖蕩。
思慮再三,李長青並未向他們透露與天蕭宗的深厚關聯。
只讓他們知曉其父母與玄靈門淵源頗深。
於是,在黃宇軒的偶爾照拂與支持下。
兩個小傢伙憑藉自身努力與天賦,也開始在年輕一輩中嶄露頭角,闖出些許名頭。
……
這一日,天蕭宗望淵峯。
李長青與渾河老祖相對而坐於一座古樸的石亭內。
亭外雲海翻騰,靈氣氤氳。
渾河老祖目光如炬,仔細端詳着李長青掌心那簇不斷變幻形態、散發着迷離光暈的火焰。
半晌,他緩緩點頭,眼中掠過一絲讚賞。
“你這道本命靈火,內蘊萬象變化之機,根基打得極好。”
“有此物傍身,或許在將來,能爲你鋪就一條通往煉虛之境的道路。”
李長青聞言,心神一震,知道老祖即將談及修行核心之祕,立刻肅然拱手。
“還請老祖不吝賜教。”
渾河老祖見他態度恭謹,確有求道之心,便也不再賣關子,直接開口。
“你可知,修士欲從元嬰破入化神,關鍵何在?”
李長青沉吟片刻,依據自身認知答道:“需明悟己道,凝聚道則,方可破開元嬰胎殼,元神化生。”
“嘿嘿。”
渾河老祖卻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意味難明的低笑。
“此言,對,也不全對。”
李長青面露疑惑。
渾河老祖自顧自解釋道:“依你所說之路,借感悟天地道則強行化神,天下修士走此路者,十有八九皆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他頓了頓,語氣轉爲凝重。
“唯有另闢蹊徑,尋得天地靈根——也就是地脈,將自身道則與地脈相合。”
“以其磅礴浩蕩之力爲基,承載元神蛻變,方可規避大半兇險,成就真正的化神道果。”
地脈化神?
李長青還是第一次聽聞此法,臉上難掩驚異。
見他如此,渾河老祖抬手虛指腳下:“你且感受一下,我望淵峯之下。”
李長青依言,將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地底探去。
以往總會遇到的阻礙此次並未出現,他的神識一路向下。
很快便“看”到了一條遠比極品靈脈更爲浩瀚,雄渾的能量洪流。
它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匍匐於天蕭宗大地深處,散發着磅礴的生機與力量。
“感受到了嗎?此乃我天蕭宗耗費無數心血與歲月,才逐漸孕育成型的宗門地脈。”
“若有元嬰巔峯修士將之煉化,化神成功的可能性,至少能提升五成!”
李長青感受着那地脈中蘊含的近乎無窮的力量,不禁心旌搖曳,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
他立刻聯想到渾河老祖的修爲,脫口問道:“老祖,那您當年……”
“老夫自然也是憑藉煉化一條地脈,方纔順利踏入化神之境。”
渾河老祖十分坦然。
“不僅是我,放眼天下,十之八九的化神修士,皆是依仗此法。”
“純粹憑自身硬撼天道者,鳳毛麟角,能活下來者幾乎沒有。”
說着,他目光再次落在李長青身上,欣賞之色更濃。
“你所修之道,包羅萬象,與地脈承載萬物之特性頗爲相合。”
“待你修行至元嬰巔峯,若能尋得一條與你自身屬性相契的上佳地脈,化神之機,依老夫看,當有八成把握。”
“八成……”
李長青喃喃自語,這個概率確實極高。
他忍不住再次將神識投向腳下那條令人垂涎的地脈。
“不過,小子,別打它的主意了。”
渾河老祖的聲音適時響起,帶着一絲戲謔。
“這條地脈,早已有主,並非爲你準備,你也無需猜測是爲誰所留。”
李長青收斂心神,恭敬道:“晚輩明白,謝老祖告知。”
渾河老祖見狀,卻是哈哈大笑起來,聲震亭臺。
“哈哈哈!小子,你莫不是真就這般死心,連一絲妄念都不敢起?若真是如此,老夫反倒要看輕你了!”
李長青聞言,只是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閃過。
……
光陰荏苒,數年時間匆匆而過。
這幾年來,李長青不斷打磨自身,完善法術體系,獵殺四階血脈的妖獸。
憑藉他成功掌握了數種威力強大的四階法術,攻防手段愈發豐富。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自天劍湖一戰後,人族真君層面竟維持着一種微妙的平靜。
即便他與陸雲舒各自斬殺了一位天劍宗真君,預想中的報復也並未到來。
反倒有一樁趣事流傳來。
一位與陸雲舒曾有幾分私交的天劍宗真君,竟私下前來天蕭宗,試圖遊說陸雲舒轉投天劍宗。
陸雲舒聽聞後,並未直接拒絕,只是淡然回應。
“天昊若應允,我自無不可。”
那真君聞得此言,臉色瞬間變得極爲精彩,最終悻悻而去,未再糾纏。
除了天劍宗,李長青的其餘幾位仇家,這些年也各有變化。
首先是覆海宗的九淵真君。
此人於年前閉關,竟成功突破至元嬰中期,實力大漲。
這讓李長青原本計劃尋機將其斬殺的打算,不得不暫時擱置。
除了其實力提升外,更主要的原因是。
九淵真君行事謹慎,幾乎從不離開覆海宗山門,行蹤難測。
另一邊,天機閣與天蕭宗的仇怨,因李長青上交的那份關鍵情報而持續發酵。
天女峯的百花真君,這些年手段頻出,多次精準伏擊天機閣在外的重要成員,令對方損失了不少中流砥柱。
然而,天蕭宗內部也因此暗流湧動。
關於那位深藏不露的天機閣臥底究竟是誰的猜疑,始終未曾停歇。
宗內真君之間一旦發生齟齬,動輒便有人前往宗主處,指責對方便是那隱藏的“暗線”。
雖至今未有定論,但這根刺的存在,確實讓天蕭宗內部平添了幾分緊張與猜忌。
天機閣既敢往天蕭宗安插暗子,李長青自然也不會客氣。
這些年,墨守在天機閣的發展異常順利,已成功打入其核心層。
原因無他,“火麟”叛出天蕭宗的身份,以及他展現出的地品靈根天賦。
對求才若渴又慣於掌控“把柄”的天機閣而言,實在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
天機閣,問天大殿。
墨守身披一件能夠隔絕神識探查的寬大黑袍,臉上覆蓋着毫無紋飾的純白麪具。
周身氣機與因果線皆被這兩件祕寶遮掩。
他隨着其他同樣裝扮沉默的身影,步入這座聞名卻罕有人至的核心殿堂。
大殿內部異常昏暗,僅有幾縷幽藍色的冷光不知從何處透出。
勉強勾勒出巨大廊柱的輪廓,卻無法驅散那彷彿實質般的濃重黑暗。
空氣冰冷而滯澀,帶着一股陳年香燭與舊紙卷混合的古怪氣味。
墨守剛踏入殿門,便覺周身一沉。
體內奔騰的法力像是被無形巨手死死按住,竟被壓制得只剩下半成左右可以勉強咿D。
他心中一凜,不敢再有異動,依循着前方之人的腳步,在排列整齊的蒲團上尋了一個位置坐下,靜靜等待。
這便是天機閣最高級別的“問天大會”。
按照閣規,所有高層,除非身死或任務在外無法迴歸,否則必須參加。
“莫要隨意咿D法力,你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你根基尚湥切聛淼狞N?”
前方不遠處,一個同樣徽衷诤谂壑械纳碛拔⑽阮^。
壓得極低的聲音帶着一絲警告傳來,語氣不善。
墨守並不認識此人。
他在天機閣內身份特殊,唯一單線聯繫的上司,便是那位神祕莫測的天機閣主。
聞言,他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並未多言。
漸漸地,大殿內的蒲團上坐滿了黑袍人,寂靜無聲,彷彿一羣沒有生命的幽靈。
墨守試圖觀察四周,但神識在此地被壓制得幾乎無法離體。
僅憑目力,所能及之處不過身週三丈。
三丈之外,便是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暗與迷霧,不僅阻隔視線,似乎連聲音都能吞噬。
他根本無法判斷這座大殿究竟有多大,殿內究竟有多少人,這些人的修爲又是如何。
‘這天機閣,果然深不可測,底蘊驚人,難怪樓主一再叮囑,需萬分小心。’
他心中暗忖,對這天機閣的詭祕與強大,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墨守在黑暗中靜坐了不知多久,時間彷彿都已凝固。
終於,一道無法辨別來源,亦無法分辨男女的冰冷聲音,突兀地在大殿每一個角落響起。
“今日召見爾等,是爲宣告一事。”
墨守目光急速掃視,卻依舊只能勉強看清身旁兩三道模糊的黑袍輪廓。
更遠處則是吞噬一切的濃稠黑暗,連對面是否有人都無法確認。
那冰冷的聲音繼續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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