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劇烈的法力消耗,讓天策真君的臉色微微發白。
劍陣核心處,一位身着玄黑道袍,面容枯槁的年邁真君手持一柄青銅古劍,冷然開口。
聲音沙啞卻帶着刺骨寒意。
“天策,既然你以私仇之名打上門來,就該有隕落於此的覺悟,今日,老夫便留你永鎮天劍湖!”
天策真君聞言,手中法訣一變,符文長河怒濤翻卷,震開一波襲來的劍雨,朗聲笑道:
“老匹夫,一個元嬰後期,三個中期,五個初期,圍攻我多日,連我的衣角都未能斬下一片,也配口出狂言?”
年邁真君面色陡然陰沉,眼中殺機暴漲,正欲催動劍陣最強變化,一道清越劍鳴驟然響徹天際。
嗤!
一道橫貫長空的湛藍劍光,宛若九天銀河傾瀉,以無可匹敵之勢悍然斬落在劍陣關鍵節點之上。
劍陣所化的靈劍洪流發出一聲哀鳴,瞬間潰散小半,咿D頓時一滯。
“何人膽敢插手我天劍宗之事!”
年邁真君勃然怒吼,目光如電射向陣外。
只見陸雲舒青絲飛舞,衣袂飄飄,踏空而來。
她目光清冷,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天劍宗真君,最終定格在那年邁真君身上,並未立刻言語。
年邁真君看清來人,強壓怒火,厲聲道:“陸雲舒!此乃我天劍宗與天策的私人恩怨,你天蕭宗確定要蹚這渾水?”
隨着他的話音,天劍宗深處,又有數道強橫無匹的劍意沖霄而起,遙遙鎖定陸雲舒,以示警告。
陸雲舒黛眉微蹙,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無畏。
“既然是私人恩怨,你與天策單打獨鬥便是,糾集宗門如此多真君圍攻一人,便是你天劍宗的規矩?”
年邁真君臉色鐵青,寒聲道:“此陣中之人,有我侄兒,有我孫女,亦有我孫女之道侶……”
“血親復仇,血親助拳,何錯之有?他們爲何不能出手?”
陸雲舒聞言,向前輕輕踏出一步,周身劍意與天策真君的符文長河隱隱共鳴,她一字一句。
“我乃天昊道侶,你等既可因血親同門出手,我爲何不能?”
此言一出,天地霎時一靜。
那幾道自天劍宗深處升起的凌厲劍意,在略微停頓後,竟帶着幾分遲疑,緩緩收了回去。
場中,只餘下年邁真君一人,臉色由青轉白,由白漲紅,難看至極。
他死死盯着陸雲舒與陣中的天策真君,胸口劇烈起伏。
原本憑藉人數優勢,他們尚有機會慢慢磨死實力強橫的天策。
但如今,實力深不可測的陸雲舒悍然介入,局勢瞬間逆轉。
若再強行開戰,別說留下天策,恐怕他們自己,都要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隨着主戰場陷入短暫的對峙僵局,李長青所在的第二戰場卻風雲突變。
在激烈交鋒中,李長青對萬象蜃火的理解不斷加深,哂靡苍桨l精妙。
他身化的昊天真身光芒大盛,無數符文自體內噴薄而出,竟在空中交織成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型光罩,將四人完全徽制渲小�
光罩之內,異變陡生。
原本僅有一尊的昊天巨人,此刻竟一分爲二。
兩尊同樣威嚴的巨人分立兩側,手中各凝聚一柄燃燒着曦輪真炎的真陽長矛,矛尖直指被困陣中的兩位天劍宗真君。
但這僅僅是開始。
隨着李長青心念轉動,萬象蜃火再度發威。
四道熾熱的火焰分身自光罩邊緣顯現,不僅形貌與兩位天劍宗真君毫無二致,連周身流轉的劍意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瞬息之間,局勢逆轉。
原本是二對一的圍剿,此刻竟變成了六對二的絕殺之局。
兩位天劍宗真君面色劇變。
他們背靠背站立,手中長劍狂舞,劍光如匹練般護住周身。
然而面對四道火焰分身的精準模仿和兩尊昊天巨人的狂暴攻擊,他們的防禦顯得捉襟見肘。
雖然萬象蜃火模擬出的他們,實力只有他們本體的八九成,且隨着模擬數量越多,實力只會更弱。
但實在架不住,李長青他是在以多打少。
“該死!該死!該死!”
灰袍真君連連怒喝,一道剛猛劍招纔出,對面那尊與他相貌相同的火焰分身竟以完全相同的招式回擊。
更可怕的是,對方連他劍招中暗藏的後手變化都模仿得大差不差,逼得他不得不中途變招,狼狽不堪。
化作昊天真身的李長青並未急於求成。
他冷靜地操控着戰局,同時細心觀察着兩位真君的戰鬥方式。
每一次劍光閃爍,每一式法術變化,都被他敏銳地捕捉,然後進行解析。
萬象蜃火在戰鬥中悄然進化,從最初的形似,逐漸觸及神似的門檻。
就在李長青沉浸於這種飛速提升的快感中時,主戰場方向突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劍意。
那劍意凌厲無匹,直衝雲霄,彷彿要將蒼穹撕裂。
兩位天劍宗真君先是一愣,隨即面露狂喜:“這是我宗哪位前輩悟出的無上劍意?”
然而李長青卻嘴角微揚。
他清晰地感知到,這恐怖劍意的源頭,正是陸雲舒。
這個認知讓他精神大振。
主戰場的激戰正酣,他這裏也該有個結果了。
“萬象歸一,摹盡諸法。”
李長青輕聲唸誦,兩尊昊天巨人突然合二爲一,體型暴漲的同時,手中的真陽長矛也凝聚了更加恐怖的力量。
而那四道火焰分身的攻勢陡然凌厲了數倍,它們不再簡單地模仿招式,而是開始變化,甚至預判兩位真君的下一步動作。
“噗——”
青袍真君猝不及防,被一尊火焰分身抓住破綻。
一道模仿自他先前招式的“裂空劍指”精準地擊中他的右肩。
護體罡氣應聲而碎,他悶哼一聲,鮮血頓時染紅道袍。
灰袍真君見狀心神大亂,防守出現了一絲遲疑。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李長青所化的昊天巨人動了。
真陽長矛化作一道流光,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破空而至。
灰袍真君倉促舉劍相迎,然而長矛上附着的曦輪真炎猛然爆發,瞬間吞噬了他的本命飛劍。
“不!”
在淒厲的慘叫聲中,灰袍真君連同他的元神,被真陽長矛徹底貫穿,身形在熾熱的火焰中迅速消散。
幾乎在同一時刻,天地變色。
漫天雲霞染上血色,淒冷的雨滴無端落下,悲慼的道音在每個人心頭響起。
這是元嬰真君隕落時纔會引發的天地異象。
第一道異象尚未消散,主戰場方向竟也傳來同樣的悲鳴。
又一位真君隕落了。
李長青目光冷冽,真陽長矛再度舉起,對準了那位重傷的青袍真君。
然而就在此時,天劍宗深處,十餘道恐怖的氣息同時爆發。
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兇獸甦醒,滔天威壓席捲而來,整片天空都在這威壓下顫抖。
連續兩位真君隕落,終於觸怒了這個傳承悠久的劍道大宗。
“小輩,敢爾!”
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蘊含着無上劍意,直衝李長青心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際忽然傳來清越的鐘鳴。
道道祥雲自遠方飄來,瞬間驅散了漫天血雨。
以天蕭真君爲首的天蕭宗姓婢{臨,他們悄無聲息地落在李長青身前,恰好擋住了天劍宗那十餘道恐怖威壓。
“怎麼,私人恩怨解決不過,準備開始以多欺少了嗎?”
天蕭真君語氣平淡,目光卻銳利如刀,直刺天劍宗深處。
“私人恩怨,生死各安天命,你們天劍宗莫非輸不起?”
天劍宗內一陣沉默,隨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冷冷響起。
“連殺我宗兩位真君,這代價,你們天蕭宗擔得起嗎?”
天蕭真君聞言卻笑了,笑聲中滿是譏諷。
“擔不起?當初你們圍攻天策時,可曾想過代價?今日既然技不如人,就該認輸,若是不服……”
他頓了頓,周身氣勢陡然攀升,與身後姓婢B成一片。
“我天蕭宗,奉陪到底!”
雙方威壓在虛空中激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空間都爲之扭曲,卻誰也無法壓過對方。
最終,天劍宗深處的威壓緩緩收斂。
那蒼老的聲音帶着不甘,卻也只能認栽:“好,好一個天蕭宗,此事……我宗記下了!”
天蕭真君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轉身對李長青微微頷首。
而在戰場最前方的天策真君,則是對這個結果充滿了不悅。
如今大仇即將得報,他又怎麼能就這麼離去。
天蕭真君看着他的目光,傳音罵道:“得了便宜還不走?非得白白送死纔行?”
天策真君嘆了口氣,雖還是有些遺憾,但還是隨着腥嘶鞯赖懒鞴猓蚕⑦h去。
此地,只留下滿地瘡痍的天劍湖,和天劍宗內無聲的憤怒。
第148章 煉化地脈,化神之路(4k)
返回宗門後,天策真君徑直回到了天符峯,開啓了洞府大陣,徹底閉門不出。
李長青曾數次前往拜訪,峯外繚繞的雲霧卻始終沉寂,未曾爲他分開一條通路。他
站在峯外,能感受到那陣法之後深沉如海的死寂,他最終只能默然一禮,轉身離去。
對於這一世的母親,李長青腦海中沒有任何清晰的印象。
只從零星的傳聞中得知,她曾是名動一時的天劍宗天驕,風華絕代。
然而,這樣一位驚才絕豔的女子。
卻因與天策真君的一段情緣,最終永遠地消失在了天劍宗那萬劍林立的劍冢深處。
是生是死,是囚是亡,至今無人能說得清。
這份沉重,或許正是天策真君心中無法癒合的傷口。
多次拜訪無果後,李長青便將心神收歸自身。
天劍湖一戰,讓他對元嬰真君層面的鬥法有了更深切的體會。
他靜坐於洞府之中,周身萬象蜃火如流水般湧動,反覆推演、覆盤着那場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經過無數次的嘗試與驗證,他逐漸摸清了萬象蜃火的極限所在——道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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