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筱白
卡恩道：“沒有誰在無所事事，大家都在爲了這片巫域傾盡所能地做着自己的努力，只是你看不到，或者說無法看到而已。”
尤里安挑了挑眉毛：“比如說？”
卡恩搖了搖頭：“不能告訴你，你的級別還不夠。”
尤里安抽了抽嘴角。
卡恩道：“我只能跟你說，有些事情事關我們的生死存亡，是我們的歷史機遇，事有輕重緩急，我們必須得先去做更重要與更關鍵的。”
“我們看起來很強，但強的也是很有限度的，在有限的時間裏，必須將力量集中在一塊兒才能最大程度上的發揮出我們的實力，才能把事情做好。”
尤里安皺眉。
如果這麼說的話，到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
這到底是什麼事情，以至於高塔連自己最根基的部分都顧不上管理？
卡恩沒再解釋，而是視線掃向學徒們，接着說道：“總之，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一蹴而就，知識不是憑空從腦子裏長出來的。”
“秩序也不是平白無故自然產生的。”
“你們如果對現狀不滿意，那麼就努力去改變它，而不是一天到晚滿肚子牢騷，這看不順眼、那喫棗藥丸。”
“做事是不可能做事的，看到別人做事那是一定要指手畫腳，說三道四的。”
“幹啥啥不行，搗亂第一名！”
學徒們紛紛低下頭。
尤里安捏了捏眉心，決定還是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與糾結放到一邊，未來再去找答案吧。
他自覺自己只是一個小角色，無法去衡量上位者們的思想，去評判他們的對與錯。
但卡恩現在的這句話，他還是挺認可的。
與其浪費時間在這裏發牢騷找是非對錯，還不如把精力花在實幹上面。
高塔的治理方法與規劃或許有值得爭議。
但黑巫師這種喪心病狂肆意破壞的行爲是不用去辯論的。
找出他們！幹掉他們！
這不會有錯！
想到這裏，他停下了糾結，與旁邊的克里說道：“你再去把這個學生的卷宗拿來給我看看，編號是MH-37-1002。”
克里點點頭，就要去往禁忌檔案館。
然而卡恩巫師卻開口攔下了他：“不用去了。”
頓了頓，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慢條斯理的道：“你們上午去找的那個學生，我已經抓回來了。”
尤里安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卡恩翻了翻白眼：“這種事情是能開玩笑的嗎？人現在就關在審訊間。”
尤里安眉頭一緊：“一個人？”
卡恩略感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喲呵，你這小傢伙...也察覺到了嗎？”
廢話！
我又不是傻！
卡恩點了點頭道：“放心好了...”
“噠噠噠！”
沒等他把話說完，一陣侷促的腳步聲便響起，隨之就看到圖書館的館長，持燈人霍恩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
霍恩看到卡恩，便急不可耐的開口道：“卡恩，聽說那個與黑巫師相關的學生抓到了，是嗎？”
卡恩點點頭：“是啊，廢了老大勁兒的。”
霍恩長鬆了一口氣：“感謝真理的指引，實在是太好了。”
頓了頓，他立刻說道：“那我們還等什麼？走吧，我現在就跟你去審訊室，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從他嘴巴里面撬出點什麼。”
卡恩嘿嘿一笑。
他拿起一顆剝好的堅果放進嘴巴里，眼睛看着這位昔日好友，‘咔噠’一聲將堅果咬碎。
臉上仍然掛着笑，聲音也很溫和。
但卻不容置疑。
他道：“不用了，這個學生，我一個人審。”
第130章 終於抓到了
半夜，尤里安正在房間裏睡着，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陣嘈雜響動與喧譁。
“這羣該死的雜碎，總算是逮住了！”
“把骨頭打碎，免得這些傢伙再整出什麼幺蛾子！”
“敗類！竟然跟黑巫師勾結！”
出什麼事了？
尤里安披上斗篷推門去到外面。
剛來到走廊上就看到外面亂糟糟的，庭院裏一羣黑袍正押解着一羣陌生面孔往圖書館的封印地牢方向走。
這些陌生面孔形形色色，有看起來像是貴婦的穿着華麗的裙襬、也有皮膚黝黑老實巴交有些駝背的男人、甚至還有穿着碎花裙子有着天真臉蛋的小女孩等等。
當從外表上看，這些真的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類，扔在人類世界裏面隨處可見。
只有仔細用精神力去感應，才能發現這些羣體身上都有異常的精神力波動。
並且，這時候都已經卸下了大多數的僞裝。
那名貴婦背上的裙襬已經撕裂開來，下面卻並不是雪白的肌膚，而是細密的鱗片，臉頰兩側更是長出了類似於魚鰓的東西。
那老實巴交的男人背部的衣衫開了一個口子露出脊背上的駝峯，那駝峯竟然是一個人的腦袋，這時候正齜牙咧嘴，滿目猙獰地衝着押解人員污言穢語。
那小女孩一半臉是稚童的樣子，但另一半臉卻是皮膚乾枯、眼窩凹陷的老太婆，滿眼充滿了惡毒。
“虛僞的白巫師！你們以爲自己是什麼？救世主嗎？你們根本不懂真理，放開我！”
“你們抓我有什麼用？我們這樣的羣體纔是最大多數，你們是抓不完的，桀桀桀，我們纔是掌握真理的那邊！”
“就因爲你們這種虛僞的存在，纔會讓我們遲遲找不到真理！”
商旅、陌客、馬伕、妓女、貴族...
遍佈各個階層，遍佈各個羣體，這往人堆裏一站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隨處可見到的那種。
這其中有不少是他們之前拜訪過的對象，身份合法，精神力毫無異常，所有調查都是規規矩矩，甚至比鄉下農民還要老實與典型。
尤里安捏了捏眉心，可算是明白爲什麼這麼多天下來他們會一無所獲了。
這種怎麼抓嘛？抓雞毛啊！
單單是把他們找出來都是難如登天，更不用說裏面還有一羣內外勾結的敗類給他們打掩護！
想到這裏，尤里安的視線落到了旁邊的另外一羣黑袍。
這羣黑袍同樣押解着幾名囚徒，不過這幾名囚徒與旁邊那些又有些不同，因爲他們清一色全部穿着圖書館的斗篷！
沒錯！
就連圖書館裏的學徒也踏馬的是黑巫師！
在這其中尤里安甚至還看到了被霍恩大學士指派協助他們調查的艾利克學徒。
這踏馬的可是從他們進入圖書館展開調查後的主要溝通對象，所有的案件卷宗、所有關於黑巫師的線索、對黑巫師精神力的偵測指標，全踏馬的都是他給的。
想起這些天這傢伙還忙前忙後一副急人之所急，細心給尤里安他們講解各種細節以及調查線索，一副終於迎來光明到來而爲之爆發出全部能量的樣子...
他自認爲自己也算是機智一批的存在了，但真的，站在這種人面前就真的...
他們不會表現得過分熱情，也不會顯露任何慌張，就是那種看起來就很老實，十分配合工作，信仰十分虔請远ǎ豢淳椭档眯刨嚨哪欠N。
以至於這麼些天來，尤里安他們是真心信了這個濃眉大眼的小子。
誰踏馬的想到這傢伙居然是跟黑巫師是一夥的！
這能查出個什麼東西纔是活見鬼了！
這踏馬的整整一個多月，他們這羣學徒就像是一個個天線寶寶一樣，被人耍得團團轉。
那堆積成山的卷宗真的是一遍遍的翻了又翻，任何一點蛛絲馬跡的線索黑袍們就成羣結隊地出去找，從天不亮就一直找到深夜。
結果全踏馬的無用功！
尤里安簡直是氣得牙根兒疼。
要不是這時候看這小子已經被打得如同死狗一樣，被黑袍拖着往裏走，尤里安真心想要衝上去補上幾腳。
“艾利克學徒...怎麼回事？他...他怎麼也在這裏？”
“你傻啊！很明顯啊，這傢伙就是黑巫師一夥的，這些天就是這雜碎在那兒通風報信打掩護！”
“媽的！我還真信了這雜碎，他給的卷宗老子飯都顧不上喫天天翻！”
大家都感覺是相當氣憤。
這時候尤里安在黑袍當中看到了克里，他立刻走了過去：“克里？這是抓到了嗎？”
克里顯得相當興奮，點了點頭：“是的！”
頓了頓，他補充道：“具體的行動情況現在還暫時不方便跟你說，這次行動我們也是突然被召集過去的，是卡恩巫師親自帶的隊。”
尤里安點點頭表示理解。
局面都已經糜爛成這個鬼樣子了，要是再不做好保密工作，那更是什麼也別想幹了。
正在這時，卡恩巫師走了進來，旁邊跟着大學士霍恩。
兩人如沐春風談笑風生，情緒都十分高漲。
“抱歉，我的朋友，之前我懷疑到你的頭上，但也請你理解我，這樣的局面，真的很難讓我不往那方面去想。”
“哈哈哈，見鬼的卡恩，你跟爸爸說這個？”
“給你臉了是吧！”
“好好好，尊貴的巫師大人，您是爸爸，我是兒子，行了吧。”
“哈哈哈！咱倆都是爹，凱恩、巴魯，那幾個崽子纔是兒子，說起來好久沒見他們了，等這邊結束，我們幾個約起來聚一聚。”
“是該要好好聚聚了，這一天天的，把我累得夠嗆。”
霍恩巫師長鬆了一口氣，說到這裏，他目光落到了那邊被抓進去的圖書館學徒身上，情緒又迅速消退了一些。
卡恩敏銳地察覺到了朋友的變化，推了推他：“這不是你的錯。”
霍恩搖了搖頭，自責地道：“不，信仰的崩塌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我與他們朝夕相處，但是卻從來沒有察覺出異常...”
他嘆息一聲：“我要揹負主要責任。”
卡恩知道，他並非沒有察覺到，只是無力去改變，這樣的局勢已經完全不是他一個高等學徒能解決的了。
他伸手摟住兄弟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別娘們兒唧唧的，屁大點事，沒什麼是過不去的。”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霍恩點點頭，咧嘴一笑：“你說的沒錯，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男人的友誼就是這樣簡單純粹，雖然也有勾心鬥角利益算計，爲補個真眼繞八百個心眼子，但你只要別踏馬的亞索輔助就大家都是好兄弟。
許多男人看到兄弟飛黃騰達心裏面會不舒服那也只是更多因爲尊嚴與自卑。
但當真正看到兄弟難受時，還是會忍不住上去問一句：“老夥計，我認識個靠譜的老中醫，要不介紹給你？”
正在這時，一名黑袍快步走到卡恩跟前：“卡恩巫師，那名黑巫師學徒格里弗很狡猾也很警惕，我們趕到時他已經跑了。”
頓了頓，他遞上來一隻斷手：“我們在那傢伙的實驗室裏只找到這個。”
卡恩接過來，精神意志一掃，立刻鎖定了上面的精神印記。
他翹了翹嘴巴：“放心，這傢伙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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