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筱白
說到這裏，他鬆開摟住霍恩肩膀的手：“兄弟，我有事情要去做了，回頭我們再聊。”
霍恩點點頭：“去吧，等你回來喝酒。”
卡恩大笑一聲，騰空而起：“哈哈，滿上，點最貴的歌姬！”
第131章 夜
登記、收監，連夜撰寫報告，一直忙碌到深夜。
即便如此，大家都沒一個喊累的。
畢竟他們來這裏奮鬥那麼多天爲的是什麼？不正是爲了將這羣該死的黑老鼠給弄進去嗎？
這一個多月起早貪黑廢寢忘食的奮鬥，總算是在這時候凝結出成果，這種收穫的成就感絕對是無與倫比的。
尤其是對這羣剛剛走出高塔的學徒來說。
在此之前，他們只不過是一羣學徒，對於人生自我價值的認定是非常模糊的。
但經過今夜，也許各自對未來的道路仍然並不清晰，但有一點是大家基本上都能感受到、達成共識的——
我也是有價值的。
我也是能夠做點微小工作的，慚愧慚愧。
“哈哈！太棒了，沒想到我竟然能夠親手逮捕一名黑巫師！天啊，真不敢相信這是我做的！”
“註定載入史冊的一天，未來所有的吟遊詩人都將傳頌，偉大的學徒恩格里斯在這裏逮捕了黑巫師，從此走上傳奇之旅！”
“兩個傻逼！”
學徒們三五成羣聚在一起，類似的言語不勝枚舉。
尤里安也很高興。
畢竟任務的圓滿結束也意味着他沒有辱沒頭頂上的奧義學徒長光環，沒有給自己這位老師丟臉。
這對他來說，就是莫大的榮幸。
“哈欠！～”
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尤里安抓了抓屁股，打着哈欠地就往臥室裏走去：“總算是能睡個好覺了。”
這真的是從來到這鬼地方的第一天起，他幾乎就沒安穩地睡下過，天不亮就起來翻閱卷宗收集線索，基本每天都持續到深夜。
除開喫飯睡覺與日常修煉外，那真的是全身心地投入到案情上，尤里安覺得這回去後不給自己頒個勞模都算虧待了。
‘先回去再說！’
親眼所見黑暗，才愈發嚮往光明。
從前總待在高塔裏有時候他還覺得挺無趣的，周圍全部都是傻逼，每天除了學習外就是無所事事，也老想着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這出來溜達一圈後，他真心覺得從前待的地方簡直就跟天堂沒什麼兩樣。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就只想趕緊地，立馬滾回去。
回去跟一杆子傻逼一起做個傻逼，每天插科打諢釣釣魚，聽萊昂抱怨他的前女友，看傑森上演他的瓊瑤劇。
他想念月光河裏的月光魚，想念自己的樹屋，想念樹屋上的苔膛c晨鈴果。
想念自己的森林妖精以及總是被她捉弄的大頭。
想念浮空島，想念大教室，想念那總是被吐槽味道像豬食的食堂。
那樣的日子...
就算一直持續到老，也不是不行。
鑽進被窩，尤里安睡去。
期待着美好夢境。
......
深夜，瑪利亞港。
黎明未至，黑暗依然降臨，海霧仍舊十分濃郁。
“噠噠噠！”
腳步聲響起，在這個寂靜的時候分外清晰。
霧氣之中，一盞提燈亮起。
一道人影，緩緩從那海霧之中走來。
四十多歲，氣質儒雅，身着圖書館深灰色的學者斗篷，領口立起，滿身的書卷氣息，讓人一看就能感覺到淵博學識一樣。
瑪利亞港大圖書館館長，持燈人，元素之塔高等學徒，霍恩·凱拉諾。
這位在瑪利亞港舉足輕重的主宰者，一言一行可以輕易左右整個瑪利亞港上百萬生靈結局的大人物，此刻卻在這深夜之時獨自走在這空無一人的大街上。
沒有隨從，沒有車馬，沒有護衛，就只是獨身一人。
斗篷的兜帽高高立起，將他完全遮入黑暗裏。
他眉頭緊促，說不上是什麼表情。
緊張、害怕、慶幸、懊悔、痛苦、與扭曲。
來回變換不停。
提燈的微光閃爍不斷，努力的向外去照，前路卻怎麼也照不明。
黑暗...
彷彿永無止境。
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依靠肌肉記憶向前爬行，霍恩的腦海裏回閃着從前的記憶。
起先，只是一次宴會上的無心接觸。
那時候的他剛剛離開元素之塔被安排到這裏，算是預料之中的結局吧。
畢竟他不是卡恩那樣五等天賦的天才，自己也不夠努力，快40歲了還僅僅只是個中等學徒，繼續待在高塔也沒有意義。
雖說如此，但真的還是很不甘心。
只怪自己醒悟的太晚，只怪自己沒有提前認知自己的命摺�
沮喪、失落、迷茫無措。
就是在這個時候在那場宴會上認識了那個人，自稱來自風語之森的自由巫師，艾弗森家族血脈，周遊列國，去過世界各地，在光輝之塔進修過好成績。
他出手大方，初次見面送給自己的見面禮就價值上萬魔石，抵自己好幾個月的薪水。
人脈廣闊，霍恩曾親眼見過一位正式巫師都向他行禮。
他似乎有着洞悉人心的能力，告訴自己：“沒關係，一時的失敗決定不了我們的命撸灰覀儾恢鲃臃艞墸俏磥砭腿栽谖覀冏约菏盅Y。”
積極樂觀，說的話都非常有道理。
這樣一位出色的人才，不管於情於理，霍恩都很難不與他成爲朋友，在幾次來往之後很快便如影隨形。
他帶自己前往倒懸森林，出入巫師才能參與的集會。
去四級花園，品嚐價值上千魔石的不老泉水。
迷情莊園裏，他帶來了從世界各地網絡而來的美女，貴族小姐、國王之女、純血精靈...每一個都美貌無雙、充滿詩意。
在那裏，他體驗到了在這片巫域裏不是那麼容易與輕鬆能體驗到的樂趣。
也不是就一直完全沒有戒心。
但這些說到底都不能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他也並非就貪圖那點情慾。
主要還是好玩，刺激。
恰到及時的縱情聲色，剛好填補了他那時候的迷茫與空虛。
“冥想？別傻了！哈哈，我的兄弟，魔法在發展，時代在進步，睜開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要那麼故步自封好嗎？”
“試試這個，光輝之塔實驗室裏剛剛出來的藥劑，用過之後，你就知道什麼纔是真理。”
光輝之塔？
這片土地上就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地方，那是名副其實的七塔之首，引領整個南境巫域前進的燈塔，他們的魔法水平，沒有人能質疑。
霍恩回去喝了一瓶，幾乎顛覆了他長久以來的一切關於巫師之路的認知。
他從未發現冥想會如此容易，簡直比呼吸喝水還要簡單，效率提升了上百...不，上千倍不止！
甚至都不需要去冥想，只是站在那裏，就能感受到精神力自然增長。
那我從前辛辛苦苦那麼多年的努力是爲了什麼？
霍恩感覺自己好像個笑話。
一支又一支，一瓶又一瓶，完全停不下來。
畢竟有這種高端產品在，霍恩完全找不到任何一絲一毫的理由再去傻傻的修煉。
這時候他也真的相信了，他們始終是被圈起來的，外面的世界已經日新月異，只有他們還在故步自封，老早已經落伍了。
這樣的相信一直到那一天。
清早起牀的他感覺到了精神力的格外不適，身體細胞也出現了一些異化反應。
而後，他終於知道了這種藥劑的真名——
石墨藥劑。
並且還是高濃度的。
穿過空曠的長街，拐過無人的小巷，一路來到了舊碼頭的一處倉庫裏。
霍恩熟練的用魔杖掀開地上的石板，拎着提燈走進黑暗裏。
很快來到了石階盡頭的大廳裏。
男人女人像是動物一樣赤身裸體的在地上交配，成羣結隊的瘋子聚在前方膜拜着虛假的神靈。
骯髒、醜陋、扭曲。
霍恩心裏的悔恨幾乎在這一刻到達的了頂點。
說是幾乎，那是因爲還有前面。
霍恩視線朝前面看去，前面的祭壇邊，一眼看到那全身縫合了多條手臂、脖頸像是蠕動的長蟲一般的扭曲怪物。
所謂的彬彬有禮、所謂的高貴血脈、所謂的詩意。
假的！一切通通都是假的！
這根本就是一場針對他而來精心策劃的騙局！
霍恩看着眼前這醜陋扭曲的怪物，眼睛裏面幾乎要噴出火焰。
他走上前去，幾乎是從牙縫裏咬出這個名字。
這個令他懊悔與痛恨終生的名字：
“格里弗！！！”
第132章 等價交換
“格里弗！！！”
滿是怒意的聲音在這地下空間中迴盪，蓋過了那男女的呻吟，蓋過了那叩拜的贊音。
前面的扭曲怪物卻彷彿是沒聽到一般，仍舊持續着手頭的事情。
侍奉在一旁的喬夫裏連忙出聲提醒道：“老師...是霍恩大人。”
霍恩可是高塔意志的延伸，只要他們還想在這裏混，就絕對不能得罪這位大人。
然而格里弗仍然置之不理。
直到霍恩快要失去耐心，他才轉過身來。
身子沒動，而是那如同蠕蟲一般的脖頸向上升起，繼而180度將臉轉過來。
比黑暗給更黑暗，比恐懼更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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