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筱白
只不過在西格蒙德化腐朽爲神奇的強大能力下,將巫師之手的模型抽絲剝繭,重新排列、組合、嵌套公式,讓其威能翻了數倍。
巫師之手最大能量上限也不過10度,而這個法術哪怕僅僅只是lv1都擁有50度的威能!
這裏實力最強的布魯克也不過是一名中級騎士,能抗衡的力量最多隻有十幾度,面對這種50度的力場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力。
尤里安也沒有廢話,舉着的右手往裏一握。
“咔咔咔!”
一陣骨骼碎裂的咔咔聲立刻傳來,也成爲了這片靜止空間中唯一的聲音。
幾名惡棍的身軀肉眼可見地在扭曲、變形、往裏擠壓、收縮,就像是那隻看不見的無形大手突然往裏收緊一般。
一個個表情痛苦、眼球生生往外凹陷,大張着嘴巴卻說不出話來,直到鮮血、內臟組織一點點地往口鼻之中噴湧出來,徹底沒了聲息。
“噗通!噗通!”
“完成一次殺戮,充能經驗+30”
“完成一次殺戮,充能經驗+25”
“完成一次殺戮,充能經驗+30”
...
隨手將這幾名惡徒扔在地上,尤里安視線又落到了這羣士兵身上。
但沒等他加以處置,那邊的克里便連忙跑了過來。
靜態力場沒有作用在這兩個同伴身上,他們當然也是能在這片空間自由活動的。
克里勸說道:“算了吧,尤里安...”
尤里安點點頭,收斂了身上的殺意,這羣城衛隊畢竟並不是那羣惡棍的幫兇,只不過是純粹無能了點。
重獲自由的城衛隊表情驚疑不定,明顯十分慌張,頻頻看向他們的隊長騎士。
但始終沒有一個人繳械放下十字劍。
布魯克凝視着尤里安:“閣下...是超凡者?”
作爲一名騎士,他接觸的階層要更高一些,雖然沒有直接接觸過,但是他多少是知道這個世界是存在有超凡者的,甚至知道這些超凡者纔是真正隱於幕後的主宰。
尤里安沒有說話,只是掏出圖書館發給他們的學士徽章。既然決定了不殺他們,那麼就給彼此一個臺階吧。
“圖書館…”
“是圖書館的學士,隊長。”
圖書館在這座城市有着超然地位,他們的學士身份在這裏擁有特事特辦的權力。
尤里安道:“收起劍吧,騎士”
布魯克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收起了手中的十字劍,餘下隊員見狀也紛紛照做。
但他似乎仍然還是有些心有不甘,低着頭說道:“不管怎麼說,你們也不該就這樣把人殺了吧?爲經審判的罪惡無法爲正義證明...”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出口完全就像是戳到了約瑟夫的肺管子裏去了。
“你他媽的還真有臉說!”
他怒氣衝衝的就從後頭衝了上來,一把揪住了布魯克的領子怒吼道:“我問你,什麼他媽的叫做狗屁的正義!”
“這羣雜碎在這裏欺負兩個孤兒寡母的時候你們在哪裏?這個國度哪條法律法規說明了欠債就能把人10歲的女兒拉去抵債?”
“這些惡棍在街上當街火拼、廝殺,搶劫強姦無惡不作,你們這些雜種跑哪兒去了!”
“看看這條大街,看看這座城市,這裏他媽的還有正常人嗎?”
“秩序在哪裏?正義在哪裏?你們在哪裏?”
“一羣廢物,還有嘴巴張口自詡正義,別他媽在這兒噁心人了!”
這樣指鼻子罵臉的行爲對待男人而言絕對是極其踐踏人格尊嚴的行爲了,別說這幾個還是持劍之人,哪怕是普通人恐怕都沒幾個受得了。
腦子一熱,只怕管你是巫師還是什麼,生死看淡不服就幹。
這幾個城衛隊明顯也是被罵的相當受不了,牙齒咬得嘎吱作響,渾身都能看到明顯的發抖。
但他們沒有多說一個字。
只是都紛紛面紅耳赤,羞愧的低下頭。
尤里安怔了怔。
忽然之間,他似乎有些理解這些傢伙的不作爲了。
元素之塔治下的人類世界雖是中世紀的外殼,但實際內里老早已經闊別了老舊的各自爲政,已經建立起了完善的秩序規則。
在這套嚴絲合縫的規則秩序下,像這些城衛隊只是作爲劍而存在,並不具備獨立自主意志。
至於劍該怎麼揮,指向哪個方向,不由他們說了算。
也是無奈吧。
搖了搖頭,尤里安沒有再糾結,轉身說道:“走吧。”
......
傍晚,圖書館。
忙碌了一整天的學徒們回到圖書館,東倒西歪的坐在辦公桌前,每個人臉色都相當難看。
“這裏的人是怎麼回事!就沒有人管管嗎?那些貴族呢?議員呢?死哪兒去了!高塔的意志難道在這裏不存在嗎?這還是不是我們的地盤!”
“呵,你以爲那些黑幫是地裏長出來的嗎?”
“實在是太黑暗了!”
尤里安他們的經歷不是個例,外出的學徒或多或少都看到了或者經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蹟。
這對他們這羣一直生活在高塔不問世事的學徒而言這衝擊簡直不是一星半點兒,說是擊碎了三觀也不過分。
現實與他們理解中的現實完全是兩個樣子。
一時之間,大家明顯都有些接受不了現狀,回來後就議論個不停,除了氣憤還是氣憤。
克里着急的道:“尤里安,你不說點什麼嗎?大家情緒都不太好。”
說什麼?
尤里安自己都心煩意亂着呢。
他當然知道世界本來就是殘酷的,也沒指望過整個世界就都跟高塔一樣的歌舞昇平、喜氣洋洋。
從前在地球上也見到過甚至是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
但踏馬的也不至於這樣啊!
當街逼良爲娼,某些人眼中已經足夠黑暗的地球上發生這種事情這羣惡棍能活着走出這條街,都算是當地派出所超常發揮。
而這裏呢?連個敢說話的人都沒有,路人看了也是司空見慣,一副神情麻木。
說好的文明之光呢?說好的基本盤呢?
說好的秩序呢!
這踏馬的連根基都搞成這幅德行,還怎麼讓人能相信引領未來?
說是打擊倒不至於,但說不失望真的很難做到。
都不說他奧義學徒長本身要揹負的含義,單單是在這裏生活了那麼多年,他在這裏已經建立了情感羈絆,建立了歸屬。
已經將自己視作元素之塔的一份子,對這裏抱有期望。
是真這切切相信這裏是值得他追隨的。
可現狀卻是...
這大概就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一肚子怨氣無處發泄,他陰陽怪氣的道:“自己沒本事照亮光明,怎麼又能去怪罪別人投向黑暗?”
“咚!”
話音剛落身後一隻拳頭就豎着垂直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尤里安轉過頭去,就看到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裏的卡恩巫師。
卡恩巫師道:“剛進大門就聽到你小子在這兒發牢騷,又是光明又是黑暗的,怎麼?你要考吟遊詩人執照啊?”
“這纔出去一天,就讓人把信念都快給乾沒了?”
第129章 不用了,我一個人審
“卡恩巫師。”
“巫師大人,您終於是回來了...”
學徒們紛紛行禮。
尤里安瞄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卡恩抽了抽嘴角。
“真看不慣你小子這自以爲是的德行。”
沉吟了一會兒,他視線投向窗外的街道,對學徒們說道:“五十年前我來過這裏,你們知道這裏當初是什麼嗎?”
問這個幹嘛?
學徒們搖了搖頭:“不知道。”
卡恩一屁股坐在桌角,隨手拿起桌上擺着的堅果,一邊用鉗子打開堅果殼,一邊隨口說起來:“就是一羣野蠻人聚集地。”
“大概有十幾二十個族羣部落吧,大一些的一兩萬人,小一些的大概就是幾百人。”
“天天在這裏打來打去,隨時都能看到沙灘上一羣海鷗聚在一塊兒,那臭味隔着幾千米遠都能聞到。”
“不知道種地,就靠海里面那點東西怎麼夠喫的?一到冬天年齡大的就得自己去海里,有時候特別艱難的時候,就找根繩子就把自己吊死,把屍體留給族人充做糧食。”
他這裏說得是輕描淡寫,但旁邊聽着的學徒卻是震撼不小。
紛紛瞪大眼睛。
“這不是真的吧...把自己做成糧食...”
“太離譜了吧...”
卡恩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這就覺得受不了啦?你們可真都是一羣生在好時代的幸咝∽樱字鞔笕俗屇銈兂鰜黹L長見識還真是太對了。”
有學徒問道:“那...後來呢?這裏怎麼就變成城鎮了?”
卡恩道:“因爲我們唄。”
“我們來到這裏,把那些不聽話的各部族首領全給宰了,讓它們重新推選出聽話的代表,也就是現在這裏的議員、貴族們。”
“我們教他們唸書識字,教他們種田,給他們改良種子,幫他們建立城市,所以纔有了你們今天看到的樣子。”
卡恩視線掃向學徒們道:“跟你們說這些,就是想要告訴你們,真理不是一天找到的,你們現在看到的理所應當,已經是過去不知道多少人努力的成果。”
“你們不屑一顧的一塊麪包,在過去那個時代的人眼中已經是不知道多少人一輩子都無法實現的夢想。”
“不要因爲眼前看到的一點不滿意,就把過去前人的努力一併抹除。”
尤里安皺了皺眉,怨氣稍稍消退了一些。
他的歷史課程max等級,對於卡恩所說的這些當然也是清楚的,剛剛只是太生氣了,沒有細想而已。
但這並不代表就能解釋外面的這一切。
畢竟...
這五十年來這裏可是一以貫之着高塔的意志。
他開口道:“然後呢?就準備躺在功勞簿上面無所事事了嗎?”
這並非牢騷,而是尋根究底。
如果他並不在乎這裏,他大可作爲一個旁觀者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以了,外面的洪水滔天與他有什麼關係?
但正因爲他在乎,他才必須要尋根究底,必須知道對錯是非。
必須知道自己追隨的是否值得追隨。
自己信仰的,是否值得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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