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16章

作者:船头鸦

  “曹哥,頤園是什麼地方?”

  “老弟,你剛來京畿沒多久不知道也正常,頤園曾經是後金皇帝的後花園,趙總督從北元趁亂佔據京畿以後,那裏就變成了他的個人私宅!”

  “雖然趙總督自己基本上都是在前門的總督府待着,但頤園裏還生活着他幾房不受寵的姨太太,和一些子女。”

  曹樺雙眼發光。

  “我對頤園還算熟悉,那裏畢竟是皇家園林,很大很大,另外一部分用來存放糧食的地方或許看管很嚴密,但除了存放糧草的那些地方外,其他地方看管的並不嚴!”

  “趙總督是個相當薄涼的人,他對自己的一大堆子女姨太太並不在乎,平常守在頤園的軍士,除了看管糧草的地方外,最高也只不過是中職!”

  “劉光行”聽到這不由得有些疑惑。

  “你去過頤園?”

  “當然去過!”曹樺下意識回答道,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神情有些尷尬,“去過,但也不是常去,只是對裏面還算熟悉。”

  “劉光行”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大的好奇心,只是詢問道。

  “那我們現在就去頤園?那個大賢良師要真的是新匪的話,他既然承諾了要給這些災民找來糧食,那大概率就是要去城裏最大的糧倉,只是頤園的守衛寬鬆的話,糧草的看守暫時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曹樺卻很果斷地說。

  “去!我們現在就去頤園打探一下,我們不知道頤園糧倉的守衛是什麼樣,大賢良師肯定也不知道,不知道他也需要實地過去看,只要他敢來看,我們就一定能蹲到他們!”

  “除了住在頤園的那些人,我敢說,整個天京沒人比我更熟悉頤園的環境和結構了!”

  (晚上還有一章7k)

? 第157章 落荒而逃(7k)

  只是剛潛入災民中不到一天,曹樺他們便重新返回到了天京城內。

  而就在他們走後,被災民們重新奪回來的符水也很快被病人分光,那些死去的強盜屍體被一幫眼神躲閃,餓的雙眼發綠的人盯上了。

  可還沒有等這幫人對這幾具屍體有什麼行動,就有兩個雖然穿着打扮也很簡樸,卻一點也不像是災民的男人來到這些災民中,看到了幾個強盜的屍體。

  很快,他們就從其他人口中打聽到了都發生了什麼。

  “這些人都很躁動,時候差不多了,如果時間再推下去,恐怕會生變故,交易就完不成了。”

  “金先生那邊都聯繫好沒?”

  “羅憲、花信娘和衛十六都死在南邊,我們這邊能用的人不多,金先生通過幾天的努力已經和後金的那個王爺建立聯繫了。”

  “東洋人呢?”

  “他們住在頤園,想要和他們勾搭上還需要一箇中間人,金先生已經在溝通了。”

  “馬上在這羣人中再扶持起一隊人來,我們雖然不能完全掌控這羣災民,但起碼要掌握一小部分人。”

  “好,這件事我來辦!”

  “假太子那邊怎麼辦?”

  “沒事,假太子那邊一如既往,少關注幾天問題不大。”

  ......

  天京郊北,駱家莊,一個張姓的地主大戶家。

  原本和張姓地主達成協議,帶着自己的兩名隊友,在新匪被剿滅和離開之前,都駐守在張家,幫他看守院子,預防新匪的蘇三今天卻得到了一個非常不妙的消息。

  “什麼意思?那些大隊伍連這點蒼蠅腿都要和我們搶?”

  他蹲在狗窩旁,正在和距離張家不遠的幾家小地主聯合聘請來的另外一隻職業者隊伍隊長交換情報。

  王明苦笑着搖了搖頭。

  “對於我們這些小門小戶來說是蒼蠅腿,可對那些有世家背景的大職業者隊伍來說,這可不是什麼蒼蠅腿了。”

  “如今新匪必定就藏在京畿、滄海、趙東和鎮北的這一片區域不知道什麼地方,各地主工廠主們人人自危,都願意割肉放血,請職業者來當保鏢,一家一戶或許是小錢,可京畿這一帶這麼多大戶和工廠主加在一起那可就不是小錢了。”

  “而且看門護院還不耽誤他們打探新匪的線索,只要期間發現新匪的行蹤,他們依靠追殺新匪又能從懸賞中賺一波大的!”

  蘇三卻忍不住怒聲道。

  “他們是能賺大的了!那讓我們怎麼活?爲什麼我們這些人選擇來北境過着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還不是南邊的任務幾乎全都被那些大隊伍壟斷了?”

  “現在他們這樣幹就是直接想要砸了我們的飯碗,讓我們這些人錢賺不了,法修不了,我們這什麼職業者還當個屁啊!直接跪下給人家當狗奴才算了!”

  王明也一臉苦澀地皺着眉頭,他還是寬聲安撫道。

  “彆着急,這世道不就是這樣嗎?我們出身就比別人弱了不知道多少,還不願意去給那些大人物當狗,那就只能這樣在夾縫中生存。”

  “現在只是有風聲傳出來,那些大隊伍到底有沒有和這些地主大戶們接洽暫時還不是確定的事。”

  “再等等,再等等看吧,有機會你和那個張財主也試探性地聊聊,我看着的那幾家都是人精,全都是給我打馬虎眼,一點消息都不願意透露。”

  蘇三沉默地點了點頭,可隨後還是忍不住一拳捶在了旁邊的老柳樹上,惹得光禿禿的樹枝一震顫抖。

  “溝槽的,這踏馬該死的公允!”

  ......

  城外發生的這些熱鬧,曹樺一行人顯然是察覺不到。

  在回到城中後,他們當即換下了原本用來潛入災民羣的髒爛衣服,同時洗乾淨了臉上的灰塵和泥水,以防止被城中的執法官誤認爲是災民混進了城,再被趕出去。

  但想要混進頤園,光是把髒衣服脫了還是不夠的。

  曹樺對那個地方很瞭解,他找來了一張天京城圖,給“劉光行”他們指出了頤園所在的位置。

  “頤園在天京城的東北部,靠近景華門,甚至可以說完全就貼着景華門,那道門是原本後金皇室在外出狩獵遊玩時走的門,現在已經被封死,留給趙總督私用。”

  “但實際這道門幾乎被廢棄,除了極少幾次被利用,其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封鎖狀態,只有總督府兩個地位不高,被排擠至邊緣的尉官看守。”

  “趙總督的糧倉就在頤園靠近景華門的這一側,因爲糧食可以從城外走景華門直接進入到糧倉,方便咻敼芾怼!�

  “糧倉往東的這部分是四國公館,東洋人、北洋人從上任天京總督那租下了頤園的這塊地方,建起了他們的房子,供在天京的東洋、北洋社會名流居住和舉行活動。”

  “糧倉往南走一段距離,就是趙總督的個人私宅,佔地面積很大,住着他的8房姨太太和12個子女。”

  “這些子女中,有受寵的也有不受寵的,但就算再受寵的也沒被趙總督當作自己的接班人來培養,他只有三個兒子被放進了自己的軍隊裏當軍官,那纔是他的親兒子,頤園裏的這些更像是在養寵物,想花錢喫喝玩樂、花天酒地管夠,想要染指其他的不行。”

  “糧倉西邊則是一片廢墟,在後金被九國軍隊攻破都城的時候,頤園被燒搶過一次,除了西邊是頤園的原址,其他區域都經歷過數次修整重建。”

  聽完曹樺的如此清晰有條理的講述,不管是“劉光行”還是“齊雨”,就算是和曹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烏山也顯得十分驚訝。

  “曹哥,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是那位趙總督的什麼私生子?”

  曹樺擺了擺手。

  “老弟,別取笑兄弟我了,要我真是什麼總督私生子,哪還會和你一起爲了殺新匪而拼死拼活。”

  “只是之前機緣巧合,認識了一個在頤園中的朋友,進去過裏面,還算熟悉罷了。”

  “劉光行”沒有再往下繼續多問,只是看向曹樺弄來的那張地圖。

  “那如果我們想要去糧倉那守着,該選哪一塊位置?”

  曹樺對此顯然在心中早就有了預案,他指向頤園的西側。

  “最好就在西面的廢墟!當初九國軍隊攻陷天京後,頤園中有不少太監宮女投井自盡,死的地方就在西邊,自從頤園被重新修繕的這幾十年,一直都有傳聞說那些人的冤魂還在那邊飄搖不散,所以西面人跡罕至。”

  “東邊的四國公館防守的最嚴,他們那有自己的人守着,我曾經遇到過一個東洋人,看不透他是什麼職級,但光是一個眼神給我的感覺,最少也是個大職業者!”

  “糧倉的看守是什麼情況暫時還不瞭解,但作爲即將和滄海打仗的軍糧,這批糧食肯定會受到嚴格看管,就算沒有大職業者來,也得有多個高職。”

  “趙總督的私宅守衛就放鬆多了,在這裏看守的都是總督府的修爲止步不前的老人,中職四個,初職八個,剩下都是帶槍的普通軍士。”

  曹樺對頤園的熟悉程度極其誇張,他將所有要注意的細節和頤園內的各勢力分佈情況都說得清清楚楚。

  最後,對張絕他們說道。

  “我們想要混進頤園也很簡單,甚至都不用潛入進去,光明正大就能走進去。每個月8號,趙總督在頤園的那幾個兒子都會舉辦派對,請他們在天京城的狐朋狗友來頤園玩,他們的那些朋友什麼人都有,職業者、高官富商之子、洋人藝術家等等,而且入場券很容易搞到,今天晚上我就有渠道搞來四張。”

  後天就是8號,他們還有一天的準備時間,在這期間,曹樺專門吩咐了“劉光行”和“齊雨”要弄來一身外表看起來起碼像是那麼回事的衣服。

  但像是怕兩人是從南邊來的,在天京畢竟人生地不熟會搞砸,於是咬了咬牙,跺了跺腳,決定自己掏錢幫兩人置辦一身。

  “曹哥!你太夠兄弟了!”“劉光行”拍了拍曹樺的肩膀,一臉認真,“後面我們真抓到了那個大賢良師,從他口中查到了其他新匪的下落,也別四六分賬了,你和老烏多拿半成吧!”

  曹樺卻嚴肅拒絕。

  “一碼歸一碼,一開始說好怎麼分,中間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改,如果這樣改來改去,那後面你幫我點,我幫你點,難道還要改嗎?不是那麼回事。”

  “而且兩件衣服而已,我能找渠道租來,你們只要好好保管,用完之後再還回來用不了多少錢。”

  聽到曹樺這樣說,“劉光行”也沒有再繼續堅持。

  隨後,他們找了個曹樺常來的館子,四個人一起小小慶祝了一頓飯。

  曹樺在天京也混跡很多年了,這家小館子的掌櫃像是他的熟人,他原本也想介紹給“劉光行”他們認識,只是一問夥計才知道,湊巧掌櫃這些天有事,人不在店裏。

  不過這件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他們,幾口酒下肚之後,烏山當即就變成了一隻醉熊,抱着酒瓶傻笑着反坐椅子,搖搖晃晃的非說自己是在騎馬,讓店夥計好一陣擔心,又不敢過來勸阻。

  曹樺則拉着“劉光行”,向他吹噓自己在天京也算是小有成就,不然怎麼會連頤園那種地方都出入過,就算新匪的這個任務結束以後,也能跟着他一起在北境混,未來他們會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齊雨”則在專心致志的狂喫海喝,醉酒的曹樺正是最大方的時刻,發現菜空了立刻就喊來小二再加,根本不看價錢。

  就這樣,這隻臨時組成的職業者小隊度過了這樣放鬆的一晚。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

  8號當天下午,曹樺他們四人重新在肉餅攤這個老地方聚首。

  剛坐下來,“齊雨”就眼巴巴地盯着曹樺,那目光帶着期待與鼓勵,但曹樺卻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根本不和“齊雨”的目光對視一下。

  上一頓晚飯實在把他給喫怕了,這娘們個子小小,肚子飽飽,一頓能喫下三四塊大洋的飯菜,比烏山還像一隻豬!

  之後要是再有四人一起喫飯,無論如何曹樺也不能讓他們敞開了喫了。

  “給,這兩件衣服是按照你們的尺碼選的,等會記得找個地方換上。”

  將衣服遞給“劉光行”兩人後,曹樺也拿出了四張入場邀請函。

  “這是門票,上面的名字都是你們自己的。我們是正經受到邀請的職業者,用的不是僞造的假東西,所以到時候不要害怕,就算有總督府的軍士來排查搜檢,也任由他們查。”

  將準備好的東西都分發了出去後,曹樺纔開始詳細陳述他們在進入頤園後的計劃準備。

  “因爲是收到正規邀請函,作爲正經賓客,我們需要先到趙總督的私宅那邊露個臉,然後才能進行後續的行動。”

  “西邊的那片廢墟到處都是雜草,有柵欄把那一片地方圍了起來,等派對進行後半程的時候,光行你和小齊一起先去西邊靠近糧倉的那片位置確定好我們要留下的據點。”

  “我和烏山則先留在私宅的那個派對,在裏面排查有沒有可疑人員。”

  “劉光行”不由得挑了挑眉頭。

  “可疑人員?”

  “對。”曹樺點頭道,“既然我們知道了那個大賢良師從城外消失是想要來城內找糧食,那他這麼多天都沒有動作,很有可能也是在等8號這一晚找機會混入進頤園。”

  “到時候派對上要是出現了什麼生面孔,我很容易就能認出來,再逐一排查,大概就能確定目標。”

  “而且,天京再過兩天可能就要下雪了。”

  曹樺抬起頭,看了看在今天就已經陰沉起來的天空。

  “要是下一場大雪,那對於城外那些本就受凍捱餓的災民來說,無異於是一場滅頂之災,如果大賢良師真的想要搶到糧食救濟這羣災民,他肯定要在下雪之前把糧食給那些人送出去。”

  “我之所以覺得大賢良師的目標大概率就是頤園的糧倉也正是因爲這一點,糧倉距離景華門只有不到一里路的距離,而且守衛鬆懈,從天京城偷到糧食是一方面,想要把糧食安全地叱鋈ビ质橇硗庖环矫妗!�

  “要賑濟城外數萬,甚至數十萬的災民,所需要的糧食那數字是難以想象的,光憑那個大賢良師一個人根本沒辦法把糧食搬出城,就算把那一千號新匪都叫來都不一定能在半天內搬完。”

  曹樺分析道。

  “所以,其實我根本想不通那個大賢良師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和信心,纔對那些災民許諾,說要來城裏幫他們解決糧食問題,這簡直就是異想天開的在做夢。”

  “但考慮新匪的那些人確實很像是活在夢裏,結合現實,整個天京城最符合他構想的糧倉就是頤園的這一個了。”

  “劉光行”聽着曹樺的話,也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沒錯,這看起來確實是那個大賢良師唯一能做出的選擇了。”

  將所有的安排都交代完,曹樺也長吐了一口氣,他向中間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

  “祝我們萬事順利,平平安安的發大財!當人上人!”

  “劉光行”盯着他看了兩秒,隨後也將手伸了過來,和曹樺握在一起。

  “萬事順利,發大財,好好當人!”

  烏山也把自己的那隻大手伸了過來。

  “萬事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