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原本就算他們如此突然的襲擊,也一定會讓這些本就精神緊繃的強盜警覺,接着開槍還擊,讓場面徹底失控。
可不知道是突然衝出來的這幫人邭夂茫�是這夥強盜們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他們都按不下放在扳機上的手指,並且無一例外,全都主動將自己的致命部位朝那些武器湊過去!
“殺!”
“還我弟弟命來!”
“你這幫喫人的畜生!”
在一陣顯得有些稚嫩的怒吼聲中,下一刻,所有強盜全都被砍中、刺中了要命部位,最後就算拼死掙扎,卻無論怎樣都控制不了想要開槍的手指,轟然倒地。
誰都沒預料到這突然發生的一幕。
原本嘈雜混亂的場面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災民都看向了那還有些傻愣愣站着的“大賢良師”。
曹樺也呆滯了幾秒,隨後目光緊緊盯在了大賢良師身上。
那些災民們什麼都看不出來,動手殺人的那夥孩子在血脈僨張之下也什麼都感覺不到,可曹樺身爲職業者卻看出了,那幾個強盜是被人用術式控制住了!
不然不可能這麼順利就被殺死,而災民這邊卻一點傷亡也沒有。
這個“大賢良師”是職業者!
他不是冒牌貨!
然而就在曹樺都以爲是那位大賢良師動了手,其他災民們也都把功勞歸咎在了那位“大賢良師”身上,紛紛又重新跪下,想要高呼“大賢良師萬歲”的時候。
那個“大賢良師”卻“撲通”一聲,自己先跪下了!
他跪在地上,再也沒有了之前那樣彷彿唱戲一樣的腔調,而是脫下了頭上戴着的兜帽,不停對着那兩桶符水磕頭。
“大賢良師恕罪!大賢良師恕罪!小子假冒您該死!小子該死!”
這個時候,所有人才看清了兜帽下那張面黃肌瘦且年輕稚嫩的臉。
那所謂的“大賢良師”居然只是個半大孩子!
而這個時候曹樺也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孩子正是昨天用關於大賢良師的情報從自己手上換食物喫的大孩子之一!
他像是學過戲曲,身形比其他孩子都要顯得更正,且會一些江湖雜耍。
一開始那一手變出黃紙令其自燃的戲碼,大概率是黃紙上撒了磷粉。
其他災民也都認出了所謂的“大賢良師”是假冒的!
有災民驚恐地發出了質問。
“你們居然敢假冒大賢良師!”
而那幫殺人的孩子中,有一個年紀最大的,身上都染了半邊血的孩子看到身邊那些跪下的人後,表情十分憤怒。
“你們就知道跪跪跪!大賢良師剛來的時候你就跪他!他說了什麼你們都忘了嗎?‘是你們下跪就有符水喝了嗎?是你們下跪才求來的大賢良師嗎?是你們下跪就能喫飽飯了嗎?’”
“是你們下跪把眼前這幫人給跪死的嗎!”
“你們這麼多人,卻偏偏怕這幾個盜匪,就算大賢良師不回來又怎樣!我們一樣能殺了他們!”
“是靠我們自己!不是靠其他任何人!”
“你們聽得明白嗎!是靠我們自己!!!”
他的半張臉都在往下滴血,那稚嫩的臉上滿是可悲、憤怒與猙獰。
周圍安靜極了,那些跪下的人懦懦無言,只是呆呆的看着宛如血人般的男孩在大口喘息着。
白色的水霧伴隨着喘息,不斷從他嘴中呼出,他最終丟下了手上的石刀,指着那兩桶徹底沒人佔據的符水。
“這是大賢良師送給我們的,也是我們自己拿回來的!明白嗎?我們不是隻會乞討的乞丐!不是!!”
安靜的人羣中,只有一個人笑了起來。
他很高興的在笑着,看着這幫“膽大妄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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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寫了好幾版,有主角悄悄動手殺人的一版,有曹樺動手殺人的一版,還有現在這些乞兒動手殺人的一版,最後發了這一版,所以今天又更少了)
(明天就恢復正常的萬字更新,然後下一章明天中午左右早發)
? 第156章 沒人比我更熟悉(3k)
無論怎樣,這夥強盜死了,符水又重新被奪回來了。
那個男孩的一番話,不知道能讓這羣災民中有多少人真正聽得進去。
或者就算聽進去了,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心潮澎湃又能怎樣?
那些高高在上的軍閥、家族,他們不僅有錢有槍,還有職業者。
無論普通人願不願意承認,職業者和常人之間的差距,卻幾乎已經跨越了物種!
公允的體系下,普通人存在的意義就是在工廠中,在田地裏不斷地進行生產,然後再將自己的勞動成果貢獻出來,讓公允的職業者進行競爭。
誰佔據的這部分勞動的果實最多,誰就越來越強!
而平時普通人之所以還能領到薪水、有糧食喫,並非是因爲他們的勞動換來了這部分報酬。
而是公允職業者們計算出了,留給他們這些東西,足夠他們以最基本的形式維持一個家庭活下去。
可一旦稍微遇到一點天災人禍,那這樣活着的基礎保障就沒有了,也不會有人再管他們。
這般如此,就算他們想要衝冠一怒,又能怎樣?
從強盜手中搶來了符水,是他們自己做的,然而想要活下去不能沒有糧食,他們又怎麼能靠自己去搶糧食呢?
就算是天京鄉下的那些地主大戶家裏,如今誰家沒有幾個職業者當看門的守着?
男孩的話是震撼人心,是讓這些麻木的災民們有了一些自己的意識與想法。
但就算如此,他們也什麼都做不了。
公允體系下的超凡者沒人代表他們的利益,他們這些也都屬於是生產資料的一部分,甚至因爲可再生的原因還不如大部分的生產資料。
不過,曹樺卻是聽明白了。
他明白,他們在這大概是找不到那個真正的大賢良師了。
“一羣沒事找事的臭小孩。”
他嘟噥一聲,罵罵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了烏山剛搭起來的破帳篷旁。
“這下怎麼辦?我們是想要來看這些人利用符水把那個大賢良師再逼出來的,結果人沒出來,這幫混賬小子先把事解......”
然而這樣發牢騷的話只是說到一半,曹樺忽然愣住了,他臉上驟然一變,重新站了起來。
“不對!剛纔有人用術式控制住了那幾個強盜!不然就憑這幾個孩子根本做不到一個人沒死,就把他們全都殺光!”
“小齊?小齊呢?”
在曹樺的呼喊聲中,原本混跡在人羣中津津有味看完這場意外發生,最後還主動跑到符水前,幫幾個病弱到沒法行動太多的災民盛符水的“齊雨”這纔想起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鑽出人羣,一路小跑來到了曹樺身邊。
“剛纔你察覺到有人用術沒有?”曹樺的表情極爲認真。
“齊雨”卻一臉茫然,她先轉頭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劉光行”,然後才重新把頭轉回來,接着無比確定地搖了搖頭。
“沒察覺到?”
少女又接連點頭。
這樣的結果卻讓曹樺變了臉色,他有些緊張地打量着周圍,像是在這一刻感覺四面八方都有可能隱藏着敵人。
“你一箇中職三階的刺客都察覺不到,那這個用術的人起碼要比你高上兩個階位!是那個大賢良師還是其他人?”
這時“劉光行”看到曹樺一副被嚇到的樣子,不由得走上來說道。
“曹哥,不一定是人,我看他們中招的樣子不像是中了什麼術,貌似和那個符水有關係。”
“符水?”
曹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對,這種無聲無息遠程控制人術如果真的是什麼職業者暗中用的,肯定是用魔力的法系職業之一,但剛纔一點魔力的波動沒有,就像是那幾個強盜自己身體內有什麼魔力在內部控制了他們。”
“劉光行”轉頭看了一眼“齊雨”。
“小齊其實也是想這麼說的對吧?你是技法這麼高明的刺客,一定也察覺到了。”
“齊雨”只是連連點頭。
“對對對。”
曹樺沒懷疑兩人的話,相比較他和烏山兩個皮糙肉厚,大部分情況都是要近身肉搏的近衛職業,“劉光行”和“齊雨”的專業性顯然要更強。
很快,曹樺就擠進那些災民中,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符水過來。
只是他自己感受不到多麼明顯的魔力波動,最後只能把符水交給了“劉光行”讓他來研究。
“劉光行”看起來相當仔細的琢磨了一會那碗符水,眉頭一會緊皺一會放鬆,看的曹樺有些緊張。
“曹哥,這符水確實有點門道。”
曹樺忍不住追問。
“你能通過這碗符水看出那個大賢良師大概在什麼階位嗎?”
“劉光行”又認真感受了一會,隨後給出了確切的回答。
“符水本身的魔力波動並不強,大概只有中職三、四階左右,但造出符水用的術卻很獨特,看起來不像是我所瞭解的任何一個法系職業......和聖職確實能沾的上邊。”
聽到“劉光行”的回答,曹樺不由得又重新振奮起來。
“最多中職四階?你確定?”
“劉光行”沒回答,一旁的“齊雨”卻跟着再次連連點頭。
“確定確定。”
“如果只有中職四階左右的程度那就好辦了!”
曹樺有些激動的在原地來回徘徊着。
“我們隊伍中有三個中職三階,一箇中職二階,再加上職業配比合理,對付一個四階不說輕而易舉也是遊刃有餘!但是......”
說到這,曹樺不由得又有些泄氣。
“現在那個大賢良師大概率不會再回來了,他回來已經沒有意義了啊!”
說到這,他又忍不住罵了一句。
“瞎搗蛋的小屁孩,昨天白給他們餅喫了!”
“劉光行”卻湊到曹樺身邊,低聲開口道。
“這裏我們是碰不到大賢良師了,但剛剛那些人都說大賢良師要去幹什麼,曹哥你聽到了嗎?”
聽到這話,曹樺不由得心念一動,他思索道。
“那些人說,前天那個大賢良師離開之前,說要去城裏想辦法幫他們籌糧食,讓他們捱過這個冬天?”
“對!”
被“劉光行”提醒了一句,曹樺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去城裏籌糧食......這事絕對是異想天開,京畿大總督姓趙,私底下一些好事者都偷偷摸摸稱呼那個趙總督叫趙屠夫,是個好色貪財,且從來都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如果這個大賢良師真的代表着新匪,那他絕不可能空口白話就從那位趙總督那說動他開倉放糧,所以......”
“所以他要是真想用糧食賑濟這些災民就只能想一些歪門邪道。”“劉光行”提醒道。
曹樺猛地用拳擊掌!
“對!他的目標很明確,是想要去城裏弄糧食!我們可以去天京的糧倉附近守着他,只要他想要搞糧食,肯定要去天京城的糧倉!”
“所以天京城最大的糧倉在哪?”“劉光行”問道。
“當然是那位趙總督最近正在籌集準備去和滄海打仗準備的糧食了!”
曹樺有些激動,比起在城外混跡災民中,等待着那個大賢良師的出現,這樣的主動出擊顯然有收穫的可能性更大。
“下面的這些窮鬼們早就沒有餘糧可徵了,在大河南北的事發生後,趙總督就叫來了京畿的幾大家族,讓他們給自己籌集糧食。”
“那些人不敢拒絕,現在正在把糧叩筋U園,整個天京頤園的糧食最多!”
“劉光行”適時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