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草太湿
”當真?“
楚留香笑道:”你還真動心了?不過小怪物說的沒錯,用一個女兒換一個像你這樣的高手效忠,爲了國王之位,並非不可能!“
歐陽風嘿嘿笑道:“其實入贅龜茲做駙馬,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逡掠袷常瑯s華富貴,後半輩子都不用愁了。據我所知,龜茲王沒有兒子。說不定,等龜茲王死了,你這個龜茲駙馬還能成爲下一任龜茲王,嘖嘖嘖……當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胡鐵花進入到幻想狀態,久久不能自拔……
第193章 夢想照進現實
胡鐵花呵呵傻笑,似乎真的在想歐陽風所說的那種可能性。
歐陽風卻突然語氣一轉,道:“但我明天就走。”
姬冰雁緊隨其後,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我也走。”他轉頭看向楚留香,問道,“楚留香,你是想跟你的三位紅顏知己留在這兒湊熱鬧,還是跟我們回中原?”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嘆道:“唉……找到蓉蓉她們三個,我也走。”他抬起頭,目光望向帳篷外的夜空,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念與嚮往,“我很想我的大寶船了。這沙漠裏的月亮再圓,也比不了海上的那一輪。”
”真的明天就走?“胡鐵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往地毯上一躺,道:“行行行,你們都走,都走!就留我一個人在這兒當駙馬爺,到時候你們可別羨慕我!”
”這種機緣,實在羨慕不來。“
”恭喜恭喜!“
”預祝駙馬早日登基!“
”給駙馬爺請安,祝駙馬爺早安、午安、晚安。“
腥思娂娬{笑,直把胡鐵花氣的牙癢。
阿鳶忽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認真地開口道:“公子,有件事需跟你們說說。”
腥四抗恺R聚過來,阿鳶這才緩緩道:“我懂龜茲話。方纔我們到這營地時,我聽見那些護衛在低聲稟報一件事——說的是彭家鏢局的人全部死了,極樂之星不見了。他們懷疑是石觀音做的。”
楚留香問道:“極樂之星?那是什麼?”
阿鳶解釋道:“極樂之星,是龜茲國的國寶,就如同漢人的傳國玉璽一般。之前因怕丟失,龜茲王將其存放在中原。此次託鏢由彭家鏢局護送前來,爲的就是以極樂之星號令龜茲國民,平定叛亂。”
楚留香沉吟道:“這麼說來,倒與我們這一路所見所聞都對上了。只是石觀音要這極樂之星做什麼?難不成……她想做龜茲的女王?”
歐陽風笑了笑,道:“大唐有武則天,龜茲出個石觀音,不足爲奇。”
楚留香又道:“彭家鏢局的人全部死了,鏢也被劫了。按理說,極樂之星應該在石觀音手裏。但當時那些黑衣人的說法卻是——他們帶回去的鏢裏,並沒有找到那件最重要的東西。那麼,極樂之星又去哪兒了?”
姬冰雁淡淡道:“也許是掉落在了沙漠裏,也許已經在石觀音手裏了。但無論如何,跟我們沒有關係。”
一點紅坐在角落裏,目光不着痕跡地掃了歐陽風一眼,心中雪亮——當初落入歐陽風手中的那塊不起眼的石頭,極有可能就是這所謂的“極樂之星”。
歐陽風也捕捉到了一點紅的目光,卻面不改色,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道:“老姬說的對,我們找到人就走。這種事,又是政變又是石觀音的,沾上了就是一身毛,反正我不摻合。”
這些紛爭與權郑c他歐陽風有毛的關係?
正閒聊間,一條金色的影子從帳篷的縫隙中倏然鑽入,快如一道流光,精準地射向歐陽風的手腕,盤繞而上——是小金回來了。
歐陽風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小蛇,小金吐了吐信子,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像是在彙報什麼。
歐陽風抬起頭,對腥说溃骸八齻儊砹恕!�
楚留香聞言,面上頓時露出喜色,身子微微前傾,卻硬生生忍住了主動迎出去的衝動,目光灼灼地盯着帳簾。
沒一會兒,帳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是一個女子略顯沙啞的聲音,與守衛交談着:“奉命,給客人送來酒水、食物。”
“進去吧,別待太久。”
守衛懶洋洋地應了一句。
帳簾被掀開,四個穿着粗布衣裳,面容蠟黃,看上去與尋常中年婦人無異的女子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三人,手中端着托盤,上面放着幾壺酒和幾碟小菜。
她們一抬頭,目光越過歐陽風、姬冰雁等人,直直地落在了楚留香身上——那一刻,三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楚大哥!”三人幾乎是同時丟下手中的托盤,朝楚留香撲了過去。
那聲音清脆嬌嫩,如同黃鶯出谷,與她們那副中年婦人的外貌形成了極大的反差。來的自然是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三人。
楚留香被三人團團圍住,又是笑又是嗔,又是捶又是抱,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只能摸着鼻子苦笑,眼中卻滿是溫柔與歡喜。
站在最後的,是黑珍珠。她沒有撲上去,只是靜靜地站在帳簾旁,看着那三人與楚留香重逢的場景,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卻又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她咬了咬嘴脣,雙手抱在胸前,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假裝對這一幕毫不在意。
楚留香正被三女圍着,好不容易纔騰出嘴來,低聲道:“你們這副模樣,我還真有些不習慣……”
蘇蓉蓉抿嘴一笑,正要伸手去揭臉上的易容,忽然帳篷邊上傳來一聲乾咳,一點紅聲音低沉道:“有人來了。”
腥松裆粍C,連忙各歸各位。
不一會兒,帳外已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一個帶着笑意的聲音響起:“三位還沒有睡麼?在下特來拜候。”
楚留香雖不知道來者何人,又是何意,還是揚聲道:”請進!“
帳簾掀開,走進來的竟是那位以“八八六十四手龍游劍”揚名江湖的“吳氏雙俠”中之“青天劍客”吳青天。
他滿臉堆笑,一進門便連連拱手致歉,着意寒暄了一番,彷彿深夜造訪只是爲了敘舊一般。
腥苏虏煌杆膩硪猓@位“青天劍客”已笑着開口道:“在下的來意,三位只怕是猜破腦袋也不會想到的。”
胡鐵花莞爾道:“不瞞你說,我們現在正在猜哩!”
吳青天故作神祕地一笑,壓低聲音道:“其實在下也是受人所託而來。”
胡鐵花道:“受人所託?誰託了你?託你來做什麼?”
吳青天捋了捋鬍鬚,緩緩道:“在下是受龜茲王之託,來此求親的。”
這句話一出口,連一向沉穩的姬冰雁都怔了一怔,失聲道:“求親?”
帳篷內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楚留香摸着鼻子的手停在半空,胡鐵花張大了嘴巴,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三人面面相覷,連站在角落裏的黑珍珠都不由得挑了挑眉。歐陽風和慕容二、阿鳶對視了一眼,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飲茶。
楚留香已笑得前仰後合,拍着大腿道:“龜茲王倒真是妙不可言!他難道想將我們全部招爲駙馬不成?”
吳青天含笑搖頭,道:“豈有一女配五夫的道理?求親的對象,是五位中的一位。而且這也不是龜茲王的意思,而是大公主自己一見之下,芳心便已暗許。”
胡鐵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忍不住問道:“卻不知這位公主究竟……咳咳……究竟是看上了誰?”
他說話時嗓子竟有些發乾。這倒並不是說他多麼想做駙馬,而是他覺得,若這位公主看上的不是自己,那未免也太丟人了。
吳青天含笑瞧着他,緩緩道:“公主親眼瞧上的,正是閣下。”
此言一出,滿帳皆靜。
第194章 駙馬與聘禮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纔還在拿這事打趣玩笑,誰也沒想到,這玩笑話竟這麼快就應驗了。
胡鐵花張着嘴,半天合不攏,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難以置信地道:“我?公主看上的……是我?確定不是娘娘腔的楚留香,冰冷臉的老公雞,死人樣的一點紅,小心眼的歐陽風?”
吳青天點頭,笑容中帶着幾分豔羨,非常肯定的道:“正是閣下。大公主親口所言,說閣下英武不凡,身手矯健,性情豪爽,一見之下便芳心暗許。特命在下來做這個媒人。”
胡鐵花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先是震驚,繼而困惑,隨即又浮現出一絲竊喜,但很快又被強行壓了下去,化作一副手足無措的窘態。
他撓了撓頭,乾咳了兩聲,支支吾吾地道:“這個……那個……公主她……她是不是看錯了?我當時就摔了兩個人,喝了杯酒,也沒幹什麼別的啊……”
歐陽風放下茶杯,笑道:“看來某人入贅龜茲做駙馬的願望,很快就要實現了。”
胡鐵花瞪了他一眼,漲紅着臉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楚留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來,拍着胡鐵花的肩膀道:“恭喜恭喜!花蝴蝶要做駙馬爺了!以後可別忘了我們這些窮朋友啊!”
胡鐵花被他拍得一個趔趄,惱羞成怒地甩開他的手,罵道:“滾!少在這兒幸災樂禍!”但他自己的耳根子,卻已紅得像火燒一般。
姬冰雁突然轉頭對那位”媒人“說道:”如此大事,可否讓我們商討一番。”
吳青天含笑點頭,道:“當然,人生大事,自然該當慎重。在下便在帳外等候,靜待佳音。”說罷,他拱了拱手,轉身掀簾而出,在帳外不遠處負手而立,顯然是給他們留出商量的空間。
帳簾重新落下後,帳篷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道:“老酒鬼,這次可真要恭喜你了啊。”
胡鐵花卻轉身拉住了蓉蓉的手,喃喃道:“蓉蓉,你說,我是在做夢嗎?”
蘇蓉蓉沒好氣的拍了拍他的腦袋,道:“胡大哥,你清醒點,這個駙馬可不是個好差!”
胡鐵花沒有反駁,只是撓着頭,依舊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姬冰雁神色嚴肅,直截了當地問道:“胡鐵花,你怎麼說?願意,還是不願意?”
胡鐵花張了張嘴,又閉上,腦袋裏亂糟糟的。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突然砸到自己頭上,讓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歐陽風靠在矮榻上,慢悠悠地開口道:“唉,看來龜茲王的處境實在不怎麼妙。老胡剛剛在宴會上露了一手,轉頭就被招爲駙馬——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胡鐵花身上,“老胡,你可要想好了。答應了,就沒有反悔的餘地。到那時候,你可就真要做龜茲國的大將軍了。”
胡鐵花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來,神色認真的問道:“你們說……我這輩子還有什麼機會能娶到一個公主嗎?”
姬冰雁冷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道:“做夢的時候,天天都可以。”
胡鐵花也不惱,反而咧嘴一笑,又道:“那一個如此美貌可愛的姑娘,難道還配不上我胡鐵花?”
楚留香嘆了口氣,幽幽地補了一刀:“是你配不上她。”
慕容二更是毫不客氣地插嘴道:“何止!簡直是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你就偷着樂吧,幾輩子也修不來這等的福分!”
胡鐵花被三人輪番打擊,卻反而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猛地站起,大聲道:“那我還猶豫什麼?!當然是願意!一百個願意!一千個願意!”
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彷彿生怕外面的吳青天聽不見似的。
帳篷內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笑聲——有善意的,有揶揄的,也有無奈的。
歐陽風搖了搖頭,端起茶杯,自言自語般地低聲道:“但願這杯喜酒,喝起來不會太燙嘴。”
吳青天這才緩緩掀簾而入,面帶笑意,朝胡鐵花拱了拱手道:“既然胡大俠已經應允婚事,那在下這便回去向王爺與大公主傳話了。”
楚留香抱拳道:“有勞吳大俠了。”
“胡大俠,下次再見,便要改稱你爲胡駙馬了!”吳青天笑了笑,轉身離去。
帳簾落下後,蓉蓉、紅袖、甜兒三人立刻圍了上來,圍着胡鐵花又是一陣嬉笑打鬧。
“哎呀,胡大哥要做駙馬了!”
“那我們以後豈不是要改口叫他駙馬爺!”
“胡大哥,俗話說的好,狗富貴,不相忘。你當了駙馬可不能忘了我們這些老朋友啊!”
胡鐵花被三個姑娘圍着調侃,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又是得意又是窘迫,搓着手嘿嘿傻笑,嘴裏嘟囔着“別鬧別鬧”,卻掩不住眼角眉梢的那股喜氣。
帳篷內一片歡聲笑語,氣氛熱鬧非凡。
歐陽風卻坐在角落裏,端着茶杯,目光沉靜。他望着胡鐵花那張笑得合不攏嘴的臉,心中卻是心思百轉,暗暗盤算:如果不出意外,今夜的新娘不會是那位琵琶公主,而是她的姐姐,傳聞中樣貌平庸、極少露面的大公主。
更糟糕的是,這位大公主極有可能會被石觀音頂替。
大婚之夜,等待胡鐵花的不是洞房花燭,而是一具冰冷的屍體。與他同牀共榻的也不是公主,而是石觀音。
新娘慘死於牀底,所有證據都將指向這位剛剛走馬上任的駙馬爺。
石觀音的目的,無非是將公主之死栽贓給胡鐵花,藉此逼迫楚留香爲她尋找那顆失蹤的極樂之星。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着這樁紅事變成白事,看着胡鐵花一步步踏入石觀音精心佈置的陷阱之中?
歐陽風嘆了口氣,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開口:“既是成婚,哪怕是入贅,你也總不能兩手空空地去吧?於禮不合。而且新娘子出嫁,若是夫家連件像樣的聘禮都拿不出來,傳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話的。”
腥寺勓裕R齊看了過來,紛紛覺得這話確實有道理。
但幾人此番出門是爲了尋人,又不是搬家,哪有什麼珍寶帶在身上?
胡鐵花撓了撓頭,有些發愁地道:“現在去哪兒尋寶貝去?”
歐陽風微微一笑,眨了眨眼道:“我倒有一物,絕對配得上你駙馬的身份,而且保證能讓你的岳父岳母開心不已,大喊你真是個好大兒~~~”
胡鐵花狐疑地看着他,道:“怎麼聽上去……你像是在罵我?”
歐陽風不理會他的質疑,繼續道:“不過嘛……以咱們的交情,這東西實在太貴重了,我怕你還不起。”他說着,一邊拿眼瞟向楚留香。
胡鐵花是個大窮鬼,但盜帥可是個大富翁啊。
楚留香接收到那道目光,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你儘管拿出來。就當是我送的份子錢,我出了!”
歐陽風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伸出手,袖子輕輕一揮,掌心便多出了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石頭。
那石頭通體渾圓,色澤幽深,在燈光下泛着一層若有若無的瑩潤光澤,乍看並不起眼,但細細端詳之下,卻彷彿有星光在其中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