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96章

作者:灯草太湿

  那少女將茶碗放在牀頭的小几上,笑道:“這裏是綠洲呀,你不是衝着這兒來的麼?我叫小娟,是這兒的人。你倒好,一來就往我們姐妹洗澡的水潭裏闖,要不是我姐姐手快,怕是得讓你看光了去。”

  楚留香聞言,臉上浮現窘迫之色,連連拱手致歉道:“誤會,誤會。只因與同伴失散,又急於尋找幾位故人,一時心急,才失了分寸,絕非有意冒犯。”

  小娟歪着頭看了他片刻,忽然笑道:“你這人倒有意思,捱了打也不惱,還一個勁兒地道歉。好啦,我姐姐說了,等你醒了就帶你過去見她。她好像有話要問你。”

  楚留香整理了一下衣襟,朝小娟拱了拱手,微笑道:“在下楚留香。”

  小娟眨了眨那雙靈動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中帶着幾分好奇與意外:“楚留香?你就是那個盜帥楚留香?”

  她又仔細端詳了幾眼,點了點頭,評價道:“嗯……倒是有幾分俊俏模樣,難怪江湖上那麼多姑娘惦記你。幸虧我姐姐沒捨得下重手,要不然這張臉破了相,可就可惜了。”

  楚留香聞言,摸了摸鼻子,苦笑不語,心想這姑娘說話倒真是直率得可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緊接着門簾被挑起,一個身着白衣、容貌清麗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比小娟年長几歲,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氣質沉靜如水,眉宇間帶着一股從容不迫的大家風範。

  她懷中抱着一把琵琶,進門後淡淡地瞥了楚留香一眼,目光既不冷淡也不熱情,帶着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

  小娟施了一禮,道:“公主!”

  她衝小娟點了點頭,開口笑道:“醒了就好。我讓小娟給你備了乾淨的衣裳,換上後出來吧。”

  她頓了頓,又道:“剛好來了一支商隊,也是漢人,你們可以一起喫點喝點,說不定還能交個朋友。”

  “謝公主款待!”楚留香聞言,心中微微一動,面上不露聲色,只是含笑點頭道謝。

  公主?這個稱呼最近常常聽到慕容二掛在嘴邊,楚留香倒是一時把不準,含“公主”量有多少。

  那白衣女子也不再多言,笑了笑轉身走出了房間,步履輕盈,裙裾不動,顯然身懷不俗的武功底子。

  待她走後,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心中暗暗思忖:商隊的漢人?莫不是歐陽風他們?僞裝成商隊混進來,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也罷,先去看看再說。

  他從小娟手中接過乾淨的衣裳,利落地換上,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

  楚留香在小娟的帶領下掀開門簾,步入大廳,目光迅速掃過全場。

  這是一間充滿龜茲風格的寬敞廳堂,牆壁上掛着色彩斑斕的壁毯,繪着蓮花與飛天圖案。地上鋪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幾盞銅製的油燈懸掛在樑上,燈火搖曳,將整個大廳徽衷谝黄瑴嘏鼥V的光暈之中。

  角落裏焚着淡淡的檀香,與食物的香氣混合在一起,營造出一種奇異而舒適的氛圍。

  廳中兩邊各放着五張矮几,上面擺滿了食物——烤得焦黃的羊肉、晶瑩剔透的葡萄、雪白的饢餅、新鮮的水果、琥珀色的蜜餞、還有幾壺散發着果香的酒漿。

  他的六位同伴,正分散坐在廳中三個矮几,大喫大喝。

  阿鳶與慕容二扮作歐陽風侍女,自然要與他一桌。管家的姬冰雁單人一桌,兩個護衛一點紅與胡鐵花一桌。

  慕容二雖眉宇間帶着一股“老子屈尊降貴陪你演戲”的不耐煩,坐在歐陽風右側,一手抓着饢餅,一手端着酒杯,喫相絕對跟優雅二字扯不上半點關係。阿鳶坐在歐陽風左側,小口小口地喫着東西,舉止文雅,歐陽風動作不快,但眼前的喫食減少的速度卻不比任何人慢。

  姬冰雁則喫得慢條斯理,細嚼慢嚥,一點紅坐在最邊緣的位置,默默地撕着饢餅蘸肉湯,存在感極低。

  胡鐵花的喫相則是尤其豪放,左手抓着一根羊腿,右手抓着一塊饢餅,左右開弓,腮幫子鼓得像兩隻塞滿了堅果的松鼠,油水順着下巴往下淌,他也顧不上擦,只顧埋頭猛喫,彷彿要將這幾日在沙漠中損失的體力與這些天受的苦一口氣補回來。

  楚留香邁步走進來時,胡鐵花嘴裏塞滿了肉,眼睛一亮,正要舉手打招呼——坐在他旁邊的姬冰雁眼疾手快,一把扯在他衣服下襬將他拉了下去,同時不動聲色地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胡鐵花喫痛,到嘴邊的話變成了一聲含糊的嗚咽,總算及時閉上了嘴。

  楚留香目光微動,瞬間明白了他們的用意,目光沒在任何一位同伴臉上多做停留,彷彿只是隨意走進來的一位陌生客人。

  他在一處空着的角落席地而坐,姿態閒適,既不拘謹也不張揚。

  一位龜茲侍女端着托盤走過來,在他面前放下一碗奶茶和一盤切好的瓜果。

  楚留香微微頷首致謝,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廳中腥耍闹袇s在飛速盤算着目前的局勢。

  他注意到,大廳上首的位置空着一張鋪着鍓|的坐席,主人還未現身。

  剛剛那白衣抱琵琶的女子,此刻正坐在側席,纖指輕撥琴絃,調試着音準。

第189章 護衛胡花,不出風頭我會死

  楚留香剛端起茶杯,門簾再次被掀開,五個人魚貫而入。

  這五人一出現,侍者連端茶的動作都變得謹慎了許多,幾個侍女更是雙手捏着衣角,微微發顫。

  這幾日,他們見過數個稍不如他們心意便被他們弄死弄殘的人,由不得不怕。

  楚留香目光微微一掃,心中也是一凜。

  這五人步履沉穩,目光銳利,顯然都不是尋常之輩。

  走在最前面的兩人身形魁梧,腰間佩劍,步伐之間帶着一股久歷江湖的剽悍之氣,是浙東“龍游劍”的吳家二兄弟——吳青天、吳白雲。兄弟二人一手龍游劍法使得出神入化,在江南一帶頗負盛名。

  緊隨其後的那人身材瘦長,麪皮蠟黃,一雙三角眼中精光四射,是威震兩河的獨行大盜司徒流星。此人作案從不留活口,行事全憑一己好惡,手上沾染的血腥不比任何職業殺手少。

  最後進來的兩人中,那個面色慘白的綠衣人尤爲引人注目。

  他面容陰鷙,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如同死水般毫無波瀾,“殺手無情”杜環。他殺人的記錄之高,據說在同輩之中鮮有人能企及。黑白兩道的人畏他如蛇蠍,他自己對此也頗爲得意,走起路來下巴微揚,帶着一股睥睨猩陌谅�

  走在杜環身旁的那人,卻與前面四人格格不入。

  他頭髮花白滿面病容,身形消瘦,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倒。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腰間掛着一柄毫不起眼的鐵劍,劍鞘上的漆皮都已經斑駁脫落。

  一個籍籍無名的人,在場諸人中,沒有一個人聽說過他的名號。

  五人落座後,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大廳中的腥恕羌倚值艿哪抗庠跉W陽風身上停了一瞬,司徒流星則多看了胡鐵花兩眼,杜環的目光卻直接越過了所有人,落在了角落裏那個獨自飲茶的楚留香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移開。

  楚留香垂下眼簾,專注於杯中茶水,心中卻在飛速轉動:吳家兄弟、司徒流星、杜環……這些中原有名有號的人物同時出現在此地,絕不可能是巧合。

  這綠洲之中,究竟藏着什麼祕密,竟能引來這麼多江湖上的凶神惡煞?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另一側的歐陽風,只見歐陽風依舊在慢條斯理地切着盤中的烤肉,對進來的這五位煞星毫不在意,但楚留香知道,以歐陽風的耳目,定然早已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記在心中。

  龜茲王終於登場了。

  他約莫五十歲上下,身材魁梧,方面大耳,頭戴一頂鑲着寶石的金冠,身穿一襲華貴的紫色迮郏g繫着一條綴滿玉片的寬帶,走動時叮噹作響,氣派十足。

  步入大廳時,身後跟着兩名執扇的侍從,排場不小。

  龜茲王在主位上落座,目光掃過全場,臉上帶着一團和氣,朗聲笑道:“小王別無所好,生平唯有好客二字而已。”

  他先是指向吳家兄弟、司徒流星、杜環與王衝五人,一一介紹了他們的名號,語氣中帶着幾分炫耀之意。

  那五人神色淡漠,只在被點到名字時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龜茲王將五人的名號介紹完畢,又舉杯笑道:“這五位都是小王遠道請來的貴客。你們七位來自中原,想必應該聽過他們的名聲。”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楚留香,笑意更深道:“尤其是這一位——哪怕是在西域大漠之中,也是大大有名的人物。盜帥,楚留香。”

  此言一出,那五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楚留香身上,從未想過聞名天下的盜帥會出現在此時,此刻,此地。

  楚留香端着酒杯,環敬四周一杯,微微一笑。

  龜茲王又看向歐陽風等人,笑道:“這幾位還不知姓名,不妨也介紹一番,大家相識一場,日後也好互相照應。”

  歐陽風放下手中的酒杯,脣角噙着一抹謙遜的笑意,拱了拱手道:“在下歐陽風,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商人,並非江湖中人,見識湵。鮼碚У剑粲惺ФY之處,還望諸位多多見諒。”他語氣溫和,態度恭謹,看上去就像一個老實本分的年輕行商,毫無武林中人的銳氣。

  姬冰雁淡淡答道:“姬雁。”

  一點紅:“一紅。”

  兩人都是面如寒鐵,半個字都不願多說,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會折損自己的壽命一般。

  輪到胡鐵花時,他卻哈哈一笑,站起身來,大大咧咧地拱手道:“在下胡花!是這位弱不禁風、瘦小矮挫的公子的勇猛護衛!”

  他刻意把“弱不禁風”“瘦小矮挫”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還朝歐陽風擠了擠眼睛,惹的歐陽風一陣白眼,阿鳶則是在一旁掩嘴偷笑。

  然後胡鐵花又轉頭看向那五位江湖名人,滿臉堆笑道:“五位的大名,在下確實是久仰得很!來來來,我敬各位一杯!”他說罷便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喝得又快又急。

  事實上,他壓根兒就沒聽說過這五個人是什麼來路,只是想找一個光明正大喝酒的理由罷了。

  那五人見他這副做派,眼中的輕蔑之色更濃了幾分,只當這不過是個粗鄙不堪的莽夫護衛,根本不值得在意。

  唯獨那滿面病容的王衝,在聽到“胡花”這個名字時,眼皮微抬,輕笑着朝他點了點頭。

  龜茲王目光閃動,饒有興致地打量着胡鐵花,笑道:“小王平生最好的,便是與武功才藝之士結交爲友。你既然是護衛,能護着你家公子從沙匪手中安然逃脫,想必本事不小。不如露兩手讓小王開開眼界?”

  姬冰雁冷冷地瞥了胡鐵花一眼:不顯擺幾下,你會死嗎?

  胡鐵花本來正打算大大吹噓一番自己如何英勇無敵、如何以一當十,被姬冰雁這一眼瞪過來,剛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訕訕笑道:“在下喝了王爺的美酒,本該玩兩手給王爺瞧瞧的……只可惜在下除了喝酒之外,就只有幾斤笨力氣,實在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本事。”

  龜茲王卻不以爲意,反而撫掌笑道:“妙極妙極!原來閣下竟是位力士!”

  他拍了拍手掌,掌聲剛落,帳篷後那道紫色的幔帳便被掀開,一條禿頂無發、精赤着上身,穿着一條灑金長褲的大漢大步走了出來。

  那大漢身高足有九尺開外,渾身的肌肉黝黑髮亮,一塊塊隆起如鐵鑄一般,光是站在那裏便像一尊鐵塔。

  胡鐵花平生見過不少彪形大漢,他自己個頭也不算小,但和眼前這人一比,簡直像個半大的孩子。

  龜茲王笑着介紹道:“這是敝邦的莽漢昆彌,雖也有幾斤笨力氣,但天生笨手笨腳的,還望你手下留情,讓他三分纔好。”

  胡鐵花望着昆彌那一身彷彿黑鐵打成的肌肉,暗暗倒抽了一口涼氣,大聲道:“王爺……您該不會是要我跟這人比力氣吧?”

  龜茲王微笑點頭,又轉頭噰咕咕地用龜茲語對昆彌說了幾句。

  那巨人聽完,朝胡鐵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然後搖搖擺擺地走了過來,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讓地面微微震動。

  阿鳶低聲翻譯道:“王爺說了,讓昆彌下手輕些,只是宴會助興,不要傷了你的性命。”

  歐陽風和姬冰雁同時看了胡鐵花一眼,目光傳遞信息:藏拙,別露太多。

  胡鐵花當然明白他們的意思,但還沒來得及多想,那昆彌已經走到他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雙手捏着他的肩膀,像拎小雞一樣將他從座位上提了起來。

  胡鐵花手裏的羊腿掉在了地上,更讓他心痛的是,杯中那大半杯美酒也灑了一地,浸入了地毯之中。

  這下胡鐵花可有些受不了了。

  昆彌將他高高舉起,正要發力將他摔向地面。

  胡鐵花卻在被舉起的瞬間,腰身一擰,藉着昆彌那股向上的力道,使了個四兩撥千斤的巧勁,身體在空中一轉,反而將昆彌的重心帶偏,順勢一推。

  那鐵塔般的巨漢竟轟然倒地,震得地面都顫了一顫。

  龜茲王立刻拍掌大笑道:“壯士!好功夫!來來來,小王敬你一杯!”

  胡鐵花心中一喜,正要上前接酒,誰知那昆彌已經爬了起來,氣的漲紅了臉,撲到他身後。

  胡鐵花剛從龜茲王手中接過酒杯,昆彌便一把抓住他的腰帶,再次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如舉鼎一般高高舉過頭頂,然後狠狠用力向下摔去。

  這一下若是摔實了,換作普通人,必然被摔的散了骨架。

  胡鐵花在半空中卻不慌不忙,雙手在昆彌的手腕上輕輕一搭,借力凌空翻轉,如同一片落葉般飄落到昆彌身後,隨即伸出手掌,在他後背再次輕輕一推。

  這一推輕描淡寫,卻恰好擊在昆彌重心不穩的節點上。

  那巨人龐大的身軀踉蹌了幾步,終於平衡不住,再次轟然倒地。

  這一次,他掙扎了幾下,卻怎麼也站不起來了。

  胡鐵花拍了拍手上的灰,彎腰撿起地上那隻沾了灰的羊腿,心疼地吹了吹,又抬頭看向龜茲王,咧嘴笑道:“王爺,這酒……還能再賞一杯麼?”

  龜茲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再次撫掌大笑,連聲稱讚。那五位江湖名人的臉色,則各有各的精彩。

第190章雁蝶爲雙翼,花香滿人間

  龜茲王再次撫掌大笑,眼中光芒閃爍,親自斟了一杯酒,遞到胡鐵花面前:“壯士!好本事!請飲此杯!”

  胡鐵花接過酒杯,嘿嘿一笑,仰頭一飲而盡,眼角餘光卻飛快地掃了一眼歐陽風和姬冰雁。那兩人面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般。但他知道,回去之後,少不得要挨一頓數落。

  龜茲王側過頭,悄聲問身旁的琵琶公主道:“這是怎麼回事?突然就把這麼一個巨漢推倒,這小子難道會法術?”

  琵琶公主笑道:“這不是法術,是真功夫。”

  龜茲王道:“這是什麼功夫?”

  琵琶公主道:“用的是巧勁,沾衣十八跌。不是什麼絕技神通,中原武林會的人如過江之鯽,但能用得如此出神入化,信手拈來,當真是厲害。”

  她說得很輕很快,但歐陽風、楚留香、姬冰雁已全部在留意她了。

  胡鐵花愣了愣,脫口道:“公主好眼力!”

  龜茲王拉起琵琶公主的手,大笑道:“你既看出他是如此英雄,還不敬他一杯?”

  琵琶公主抿嘴一笑,倒了杯酒,雙手送到胡鐵花面前。

  不僅是美女,而且是公主,給自己敬酒,裏子面子全部得到了莫大的滿足。

  胡鐵花喜的連嘴都和不攏了,大笑道:“公主賜酒,別說是一杯,就是一水缸,我也一口就喝下去!”

  他剛想接過酒杯,忽聽一人冷冷笑道:“這杯酒,在下也想喝。”

  說話時,一人緩步從坐位站起身,走了出來,正是那“殺手無情”杜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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