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95章

作者:灯草太湿

  但那一雙雙黯淡的眼睛裏,分明有什麼東西重新亮了起來——那是希望的光芒,在絕境中被重新點燃的火種。

  胡鐵花咧開乾裂的嘴脣,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有氣無力的說了句:“他孃的……總算……到頭了……”

  然後便仰面倒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胸口劇烈地起伏。

  楚留香輕輕吐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姬冰雁面無表情,但他握着水囊的手,鬆了幾分。

  第二天清晨出發時,腥说木衩黠@比前兩日好了許多,因爲有了希望,所以眼睛裏重新有了光。

  希望是最好的乾糧,還是同一片沙漠,但駝鈴聲在他們耳中,彷彿比昨日清脆了幾分。

  當日頭漸漸爬到中天,熾熱的陽光再次將大地烤得滾燙時,歐陽風所說的那片綠洲卻還是不見蹤影。

  放眼望去,前後左右盡是連綿起伏的黃沙,連一棵草的影子都沒有。

  慕容二的耐心率先耗盡了,她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沒好氣地嚷道:“喂!你到底靠不靠譜啊?從早上就說在前面,這都走了幾個時辰了,前面除了沙子還是沙子!你說的綠洲呢?該不會是昨天晚上餓昏了頭,做夢夢到的吧?”

  歐陽風騎在白靈背上,連頭都沒回,只丟下一句:“少廢話,就在前面。”

  慕容二追問道:“還有多遠?”

  歐陽風果斷的回答:“三公里。”

  過了半個時辰,慕容二又問:“還有多遠?”

  歐陽風面不改色答道:“三公里。”

  慕容二氣得差點從駱駝上跳下來,怒道:“你剛纔就說三公里!”

  歐陽風淡淡道:“剛纔的三公里已經走完了,現在是新的三公里。”

  慕容二咬牙切齒,正要發作,楚留香猛地勒住了駱駝,抬手一指前方,聲音激動道:“前面!你們看——是綠洲!”

  腥隧樧潘种傅姆较蛲ィ灰娺b遠的地平線上,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綠色,在蒸騰的熱浪中微微晃動,宛如一幅被水浸潤過的水墨畫。

  胡鐵花瞪大了眼睛,又使勁揉了揉,聲音發顫地道:“真的假的……會不會是海市蜃樓?這兩天我看什麼都像是綠洲……”

  楚留香卻已經翻身下了駱駝,深吸一口氣道:“我先去看一看。”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輕煙般掠出,轉瞬間便已在數十丈之外。

  姬冰雁伸手想要拉住他,卻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他望着楚留香迅速遠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搖頭道:“看山跑死馬。看到了是一回事,真正走到跟前,還遠着呢。”

  歐陽風伸手拉住正想跟着楚留香一起往前衝的慕容二,穩穩地將她拽了回來。

  慕容二怒道:“你放開我,我也要先過去!”

  歐陽風望着楚留香疾掠而去的背影,估算了一下距離,淡淡道:“至少還要走兩個時辰。”

  “急什麼,綠州就在前面,跑不了!我們慢慢走,調息,保持狀態。”歐陽風提醒道:“誰都不知道前面那片綠洲裏等着我們的是什麼——可能是蓉蓉她們,也可能是敵人的刀劍。”

  “不管是什麼,總要留着力氣應付。”

  胡鐵花聞言,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看楚留香消失的方向,有些擔憂地撓了撓頭道:“那老臭蟲一個人去,沒問題吧?萬一出了什麼事……”

  歐陽風輕輕一抖繮繩,白靈邁開穩健的步伐繼續前行,輕笑道:“香帥輕功高絕,邭庥趾茫退闱懊嬲嬗惺颤N埋伏,也應該死不了的。”

  胡鐵花想了想,覺得這話雖然聽着不太中聽,但以楚留香的本事,確實也不是那麼容易喫虧的人。

  他咂了咂嘴,不再多說,催動駱駝跟上了隊伍。

  一行人保持着不緊不慢的速度,朝着那片越來越清晰的綠洲緩緩前進。

第187章 色狼與公子

  楚留香心急如焚。

  這些日子以來,他雖然從未將擔憂掛在嘴邊,表面上還是那個從容灑脫的盜帥,但每當夜深人靜之時,獨自望着滿天星斗,他腦海中浮現的都是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三人的面容。

  她們現在在哪裏?

  是否安好?

  有沒有受到委屈?是不是遇到了危險?

  這些念頭如同蟻噬一般,日夜啃咬着他的心。

  所以在看到那片綠洲的那一刻,楚留香一直以來的冷靜與理智瞬間消失了。

  他不願再等,來不及與身後的同伴慢慢前行,施展輕功,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腳下的沙地飛速向後掠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快一點,再快一點。

  直到狂奔了一盞茶的時間,眼睛能看的到綠州,人卻依然還在沙漠。

  他才猛然醒悟過來,稍稍放緩了速度,摸着鼻子苦笑一聲。

  但已經到了這裏,斷沒有回頭的道理。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而去。

  終於,他的腳踏上了一片柔軟的草地。

  久違的青草氣息混着溼潤的泥土芬芳湧入鼻腔,讓他有一種落淚的衝動。

  耳邊傳來了潺潺的水聲——是流水,流淌的活水。

  緊接着,他聽到了年輕女子的嬌笑聲,清脆悅耳,彷彿銀鈴一般在林間迴盪。

  莫不是蓉蓉她們?

  楚留香心中一喜,循聲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一汪清澈見底的水潭映入眼簾,水面在陽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汽氤氳,宛如仙境。

  當他看清潭中的情景時,整個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數名年輕的女子正在潭中洗浴,烏黑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光滑的肩頸上,水珠沿着細膩的肌膚滑落。

  的確是女人,但不是蓉蓉她們。

  突然見到一個陌生男子突然闖入,她們齊聲尖叫起來,慌忙蹲入水中,只露出半張驚惶的臉,用混雜着漢語和另外陌生語言衝着他高聲斥罵。

  楚留香愣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苦笑更甚,低聲自語道:“我的腦袋已經壞掉了麼?還是被這沙漠灌滿了沙子,世間女子又不是止有她們三個……”

  他閉上眼睛,連連拱手道歉,一邊說着“抱歉”“誤會”“在下無意冒犯”,一邊小心翼翼地轉身後退。剛退了兩步,腳下卻不知絆到樹根還是石頭,身形微微一晃——就在這時,一根木棍精準地落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楚留香眼前一黑,最後的念頭是:唉,我真是活該。

  然後他便軟軟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水潭中的女子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名身材最爲高挑的女子從水中緩步走上岸,水珠順着她光滑的肌膚滑落,她隨手披上一件輕紗,赤足走到楚留香身邊,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肩膀,見他毫無反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咦,好象是個漢人。”

  “漢人?還蠻帥的嘛。”

  “別犯花癡了,還不知道是什麼身份呢。說不定是採花伲衬Y的匪徒。”

  “先把人帶回去。聽主人說,這幾天會有些漢人到這裏來,也許他就是其中之一。”

  幾名女子應聲上前,七手八腳地將楚留香抬起,消失在密林深處。

  水潭邊恢復了寧靜,只有微風拂過水麪,漾開一圈圈漣漪。

  ………………

  歐陽風一行人騎着駱駝,沿着楚留香消失的方向緩緩前行。

  又走了約莫兩個時辰的工夫,眼前的綠色不再是熱浪中搖曳的幻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濃郁,先是零星的草叢,接着是低矮的灌木,再往前走,便看到了成片的胡楊林,樹幹挺拔,枝葉繁茂。

  空氣中瀰漫着溼潤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與身後那片乾燥灼熱的沙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步之遙,恍如兩個世界。

  胡鐵花趴在草地上,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那股清涼的氣息一直沁入肺腑,連日來的疲憊與乾渴都在這一刻被洗滌了大半。

  他齜牙大笑道:“他孃的……真的是綠洲!老子這輩子從來沒覺得青草的味道這麼好聞過!”

  腥思涌炷_步,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清澈的水潭在陽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邊長滿了茂盛的水草,幾棵高大的胡楊樹伸展着枝葉,灑下一片清涼的綠蔭。微風拂過,水面蕩起層層漣漪,光影交錯。

  慕容二從駱駝上翻身跳下,連靴子都來不及脫,直接撲進了水裏,濺起一大片水花。她在齊腰深的潭水中撲騰了幾下,雙手捧起清澈的潭水潑在臉上,又撩起水花潑向岸邊。

  她渾身上下溼透,男裝緊緊貼在身上,長髮散落下來沾着水珠,哈哈大笑,絲毫沒有女子應有的矜持。

  阿鳶站在岸邊,看着慕容二那副歡脫的模樣,忍不住掩嘴輕笑。隨即也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水,小心地洗去臉上的風塵。

  胡鐵花也迫不及待地脫掉了上衣,露出被曬得黝黑的上身,嗷嗷叫着衝向水潭,一個猛子紮了進去,濺起的水花澆了慕容二滿頭滿臉。

  慕容二頓時大怒,抄起一把水草以暗器手法朝他射了過去,直打的他滿身又是泥又是草,疼痛不止。

  姬冰雁沒有急着下水,而是先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才蹲在岸邊,用手捧起水喝了幾口,又洗了把臉。一點紅則默默地牽着幾匹駱駝到水邊飲水,動作一如既往地安靜而高效。

  歐陽風最後一個從白靈背上翻身而下。他沒有急着去碰水,而是走到一棵胡楊樹下,將手腕上的金色小蛇與藍色小蛇放在一片寬大的葉子上,讓它自己去飲葉面上的露珠。

  短暫歇息之後,腥丝偹憔忂^了一口氣。

  胡鐵花這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抬起頭來左顧右盼,問道:“咦?老臭蟲呢?他不是最早衝進來的嗎?怎麼不見了人影?”

  歐陽風站起身來,抬手朝水源左側的方向一指:“你們看那邊。”

  腥隧樧潘种傅姆较蛲ィ灰娝蹲髠燃s莫一里開外,赫然矗立着一大片帳篷。

  那些帳篷錯落有致地分佈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大大小小不下數十頂,外圍還插着幾面旗幟,在風中獵獵飄揚。

  旗幟上繡着繁複的紋樣,色彩鮮明,在綠洲的映襯下格外醒目。

  歐陽風淡淡道:“楚留香也許已經進去了。小金告訴我,他在裏面。”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那四個女人也在這裏,這片綠州到處都是她們的氣味。”

  姬冰雁眯起眼睛,仔細端詳了那些旗幟片刻,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喃喃道:“龜茲?”

  阿鳶仔細觀察了一番旗幟上的紋飾與圖案,神色認真道:“而且是龜茲王的旗。奇怪……龜茲王不在龜茲國待着,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姬冰雁轉頭看向阿鳶,問道:“龜茲王?你怎麼認出來的?”

  阿鳶微微一笑,解釋道:“龜茲王受大唐冊封,可立王纛,這是從唐代就一直延續下來的規制。只有龜茲王纔有資格使用旄牛尾與朱漆杆的大旗,尋常貴族和將領都不能僭越。”

  她又指了指帳篷區的其他細節,道:“你們再看那些帳篷上的佛像紋飾、梵文經幡,還有蓮花圖案的幡旗——這些都是王室的標識。”

  胡鐵花撓了撓頭,一臉茫然道:“什麼王不王的……我就想知道老臭蟲在哪裏。”

  帳篷區那邊隱約有馬蹄聲、人語聲,還有炊煙裊裊升起。

  歐陽風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沙土,目光望向那片帳篷區,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安排:“看來這裏是有主人的。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盤,總該先去打個招呼,免得失了禮數。”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腥耍峙涞溃骸耙粫䞍壕驼f我們是商隊——我是公子,阿鳶和慕容二是我的侍女,姬冰雁是管家,一點紅和胡鐵花你們兩個是護衛。商隊被沙匪劫了,流落至此。名字嘛,把你們兩個中間的字去掉就行,反正在這種地方,就你們那點名氣,也沒人會認識你們是誰。”

  胡鐵花一聽就炸了:“憑什麼你是公子!?我就是護衛?還有,老子花蝴蝶的名氣難道小了?”

  歐陽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我這氣質,說不是公子都沒人信。你嘛——一看就是個打手,演護衛已經是非常勉強了。”

  慕容二跳了起來,指着歐陽風的鼻子怒道:“老子堂堂大燕國的王子,慕容家的公子,你竟敢讓我做侍女!?如此侮辱我——我要殺了你!!!”

  胡鐵花眼睛一亮,立刻煽風點火道:“不如我們先聯手把他解決了?”

  慕容二卻反而瞪了他一眼,嫌棄道:“滾!老子需要跟你聯手?一個人就幹掉他!”

  姬冰雁站在一旁,看着這鬧哄哄的場面,忍不住嘆了口氣,沉聲道:“別鬧了。老臭蟲現在下落不明,蓉蓉、紅袖和甜兒也未找到,這裏的人對我們是敵是友同樣未知。我們不是來遊山玩水的,是來做正事的,都收斂一點。”

  這番話讓胡鐵花和慕容二都安靜了幾分。

  歐陽風見兩人終於消停了,也不再多說,轉身邁步朝那片帳篷區走去:“走吧,過去打個招呼。”

  腥藢σ曇谎郏髯詨合滦闹性陝樱狭怂牟椒ァ�

  一行六人穿過綠洲的草地,朝着那片飄揚着龜茲王旗的帳篷區走去。

第188章 龜茲大廳

  不知過了多久,楚留香悠悠醒轉時,只覺得後腦勺仍是隱隱作痛,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佈置得頗爲雅緻的木屋,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牀榻上,頭頂是素白的帳幔,窗外透進來的光線柔和而溫暖,空氣中飄蕩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試着動了動手腳,發現自己沒有被捆綁或是點住穴道,行動自如。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看來自己是被打了之後,又被抬進了屋子裏。

  他伸手摸了摸後腦勺,指尖觸到一個鼓起的包塊,輕輕一按便傳來一陣鈍痛,那一棍子打得着實不輕。

  但比起這點皮肉之苦,自己方纔那般失禮莽撞的舉動,纔是真正的難堪。他閉上眼,暗暗嘆了口氣:這下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正欲起身,門簾忽然被掀開,一個穿着鵝黃衫子的少女端着一碗熱茶走了進來。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眉眼清秀,一頭烏髮編成一條鬆鬆的辮子垂在肩側,走起路來帶着一股輕快的韻律。

  黃衫少女見他醒了,先是一愣,隨即抿嘴一笑道:“喲,醒啦?那一棍子可不輕,我還以爲你得昏到晚上去。”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是在下魯莽在先,挨這一棍也是應當的。敢問姑娘,這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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