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那是別人。”
鄭一飛邁步走進去。
一樓的散桌喧鬧無比,各種汗酸味和劣質靈煙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鄭一飛看都沒看,徑直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樓梯口的兩個打手剛想阻攔,張彪冷哼一聲,練氣七層的靈力威壓瞬間釋放,加上他近兩米的身高和一臉兇相。
兩個打手臉色一白,立刻退到兩邊。
在東區,練氣七層已經算得上是中堅力量,大通賭局的管事也不過是練氣八層,打手們不敢輕易得罪。
二樓的環境清靜許多。紅木賭桌,靈茶香氣繚繞。
鄭一飛選了一張玩“靈骨牌”的臺子坐下,張彪抱着獵刀,像一尊鐵塔般站在他身後。
莊家是個乾瘦老頭,雙手佈滿老繭。
他看了一眼鄭一飛,又看了一眼張彪,沒說話,開始洗牌。
骨牌在桌面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鄭一飛閉上眼,耳朵捕捉骨牌碰撞的聲波頻率,三十二張骨牌的排列組合在他腦海中快速咚恪�
第一把,莊家發牌。
鄭一飛看了一眼手中的牌,推出十塊下品靈石。
贏。
第二把,推出三十塊。
贏。
第三把,推出五十塊。
贏。
張彪站在後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着檯面上的靈石越堆越高,只覺得呼吸急促。
他進山拼死拼活殺一頭一階妖獸,不過賺個三五塊靈石。
鄭一飛坐在椅子上,連手指頭都沒怎麼動,幾把牌就贏了他半年的收入。
這他孃的比搶劫來錢快多了!張彪在心裏瘋狂咆哮。
鄭一飛的表情始終平靜。
他不再刻意控制勝率,有張彪這個練氣七層的高手鎮場子,只要不贏到讓賭坊傷筋動骨的程度,沒人敢當面掀桌子。
半個時辰。
鄭一飛面前的籌碼已經變成了兩百塊下品靈石。
老莊家的額頭上滲出冷汗,洗牌的手微微顫抖。
他幹了十幾年莊家,從來沒見過下注這麼精準的人,每一次重注都能穩穩壓住他。
“不玩了。”
鄭一飛站起身,將靈石裝進口袋。
他轉身下樓,張彪緊緊跟上,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幾個賭坊暗哨盯着他們,但礙於張彪的實力,最終沒有動作。
走出大通賭局的大門,陽光刺眼。
張彪長出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兄弟,你這手藝……絕了。難怪你修煉速度這麼快。”
鄭一飛沒說話,目光落在街角。
那裏圍着一羣人,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伴隨着慘叫傳出來。
幾個穿着大通賭局短打的壯漢正在圍毆一箇中年人。中年人蜷縮在地上,滿臉是血,雙手死死護着腦袋。
一個青年趴在中年人身上,替他擋着雨點般的拳腳。
“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再打會出人命的!”
青年聲嘶力竭地喊着,後背捱了重重一腳,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領頭的壯漢是個光頭,練氣五層修爲。他一口唾沫吐在青年臉上:“出人命?趙老二欠了我們大通賭局二百塊下品靈石!今天不還錢,老子不僅要他的命,連你一塊賣到黑礦去填坑!”
鄭一飛停下腳步。
那個護着中年人的青年,他認識。
趙文遠,從黑山坊市一起來蘇家坊市的同鄉,他還有個妹妹趙靈兒,當時分開的時候,趙文遠還興沖沖地說是投奔二叔,在東區開酒樓。
現在看來,酒樓沒開成,二叔倒成了爛賭鬼。
“張大哥。”
鄭一飛開口。
張彪會意。他早看這幫賭坊打手不順眼了,大步走過去,抬腿就是一腳。
“砰!”
光頭壯漢直接飛了出去,撞在街邊的石獅子上,不過沒有受傷,這裏畢竟是賭坊的地盤,沒必要結仇。
另外幾個打手大驚,紛紛拔出腰間的短刀。
張彪冷眼一掃,練氣七層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幾個打手雙腿一軟,短刀掉在地上,連連後退。
趙文遠抬起頭,滿臉青紫,他看清走過來的人,愣住了。
“鄭……鄭兄弟?”
趙文遠聲音顫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幾個月不見,鄭一飛穿着上好的青衫,身邊還跟着一個練氣七層的高手,氣場完全變了。
鄭一飛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趙老二。
“怎麼回事?”
鄭一飛問。
趙文遠眼眶一紅,眼淚掉下來:“我二叔癡迷賭博。他把酒樓的錢全輸光了,還借了大通賭局的高利貸,利滾利,現在欠了二百靈石。”
光頭壯漢捂着胸口掙扎着爬起來,色厲內荏地喊道:“前輩!這是我們大通賭坊的賬!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您就算修爲高,也不能壞了坊市的規矩!”
鄭一飛轉過身,看着光頭壯漢。
“二百靈石是吧?”
鄭一飛從懷裏抓出一個錢袋,扔在光頭腳下。靈石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點點。”
光頭愣住了。他解開錢袋看了一眼,確實是二百塊下品靈石,成色十足。
“錢還了。人我帶走。”
鄭一飛語氣平淡。
光頭哪敢說半個不字,連連點頭,撿起錢袋就跑。
張彪把趙文遠和趙老二扶起來,趙老二已經昏死過去。
“鄭兄弟,這錢……我一定會還你的。”
趙文遠擦着嘴角的血,語氣堅決。
“先找個醫館治傷。”
鄭一飛沒有接話。
安頓好趙老二後,鄭一飛和趙文遠坐在醫館外面的茶攤上。
“趙大哥,怎麼回事?”
鄭一飛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趙文遠雙手接過茶杯,聲音苦澀:“我二叔開酒樓生意挺好的,他本來不賭的。三個月前,他認識了一個叫‘宋老虎’的人。
那人帶他去了大通賭坊,一開始贏了不少,後來就一直輸,二叔想翻本,宋老虎就借錢給他,九出十三歸。”
鄭一飛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這是最典型的殺豬盤。做局,放貸,榨乾最後一點價值。
第45章 成爲股東
趙文遠把事情前前後後講了一遍。
殺豬盤的套路不復雜。
那個叫宋老虎的,先帶趙老二贏了幾把小的,讓人嚐到甜頭,覺得自己天賦異稟,然後一步步加大注碼,等輸紅了眼,再推出高利貸。
九出十三歸,借一百到手九十,還的時候按一百三十算。利滾利,三個月就翻了兩倍。
鄭一飛聽完,手指在茶碗沿上敲了兩下。
“你二叔的酒樓呢?”
“抵了。”
趙文遠低下頭:“酒樓值一千靈石,宋老虎只算了二百塊,今天大通那幫人來收尾款,二叔拿不出來,就動了手。”
鄭一飛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典型的做莊手法,先用餌,再用鉤,最後連骨頭都嚼碎吞下去。
大通賭局能在蘇家坊市東區紮根這麼多年,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絕不是他一個練氣六層能動的。
動了,跟找死沒區別。
“鄭兄弟,我不能白要你的錢。”
趙文遠咬着牙,眼神很認真:“酒樓的一半股份,你拿着,就當是你的投資,每個月的利潤分你五成,因爲我實在沒有靈石還給你。”
鄭一飛沒有立刻答話。
他看着趙文遠的眼睛,這雙眼睛跟賭桌上那些紅了眼的賭徒完全不同,清亮,有底線。
“酒樓在哪?”
“長樂街,就在東區主街邊上,位置不差,三層樓,一樓是大堂,二三樓雅間,後面有院子和廂房。”
趙文遠擦了擦臉上的血痂,語氣逐漸恢復了條理:“生意本來很好的,日均流水能有十五到二十塊靈石,純利至少五六塊。要不是我二叔……”
他沒說下去。
鄭一飛在心裏盤了一下。
東區主街的鋪面,帶住房,日均純利五六塊靈石。這個位置、這個收益,現在花二百靈石拿了一半股份,還是很划算。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需要一個安全的落腳點。
梧桐巷回不去了,東區客棧住着費錢,也不是長久之計。
趙氏酒樓在東區主街上,屬於蘇家執法隊的巡邏範圍,鐵拳門的手伸不過來。
趙氏酒樓比鄭一飛想象中大。
三層木樓,門面寬兩丈,飛檐上掛着“趙記食肆”的招牌,雖然招牌有些舊了,但門口的石階擦得乾淨,竈臺方向飄來靈米飯的香氣。
趙文遠揹着二叔進去的時候,櫃檯後面衝出一個人。
趙靈兒。
她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學徒袍,袖口沾着幾點藥漬,扎着的辮子散了一半,圓臉上滿是焦急。
“哥!二叔怎麼啦?”
她的話在看見趙文遠身後的鄭一飛時戛然而止。
圓圓的眼睛瞪大,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紅色。
“鄭……鄭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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