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他是獵戶,三天兩頭進出梧桐巷採買補給,巷口的盯梢早習慣了他出入的頻率,不會起疑。
一個時辰後,張彪扛着兩個大麻袋回來,在院子裏卸了貨。
“東西齊了,靈米買的是南區老劉家的,比中央區便宜兩成,省下來的靈石我給你退回來。”
張彪拍了拍手上的灰,從懷裏掏出六塊靈石擱在石桌上。
“張大哥,辛苦了,這六塊靈石你留着。”
“那不成,幫忙跑個腿還收錢?”
“收着。”
鄭一飛把靈石塞回他手裏,“往後可能還要經常麻煩大哥。”
張彪猶豫了一下,收了,這比他打獵的收入高多了,還沒有風險。
他現在知道鄭一飛是黑山坊市有錢人家的孩子,賺他的錢很爽。
送走張彪,鄭一飛把五十斤靈米搬進竈房,乾肉碼進櫥櫃,靈泉水桶排在竈臺旁邊。
檢查防禦陣盤,填滿靈石。
上品聚靈陣盤擺上牀榻。
院門上閂,窗戶封死。
閉關。
巷口,包子鋪棚下。
一個歪戴着斗笠的精瘦青年盯着巷子深處那扇緊閉的院門,面無表情地往嘴裏塞了個冷饅頭。
他叫猴三,鐵拳門的耳目,孫亮安排在梧桐巷的兩個釘子之一。
第一天,沒動靜。
第二天,沒動靜。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那扇漆皮斑駁的院門跟長了根一樣,從來沒開過。
隔壁的獵戶張彪倒是進進出出,扛着獵物和補給來來回回,有時候翻牆往鄭飛院子裏丟兩隻野雞。但姓鄭的那小子,連個影子都沒露。
猴三每天把情況報給孫亮。
“沒出來。”
“還是沒出來。”
“第七天了,門縫裏能聽見靈力咿D的聲音,確實在閉關。”
孫亮坐在據點的太師椅上,鐵膽在掌心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那個上品防禦陣,一天燒多少靈石?”
“八塊。”
馬七翻了翻小本子,“萬寶樓的夥計說的,一階上品固元守護陣,日耗八塊下品靈石。”
孫亮掰着手指頭算。
八塊靈石一天,一個月就是兩百四十塊。
加上閉關修煉用的聚靈陣盤消耗,五靈根修士的靈石和丹藥消耗是同修爲的好幾倍——這一點孫亮不知道,但就算按普通三靈根來估,一天也得十來塊靈石。
兩項加起來,一天將近二十塊靈石。
一個月就是六百塊。
“六百塊靈石。”
孫亮把鐵膽攥緊了。
鐵拳門整個西區一個月的保護費收入,加上零敲碎打的“業務”,滿打滿算不到三百塊。
這小子一個月的消耗,頂他兩個月的收入。
“練氣四層的散修?”
孫亮冷笑了一聲,“他舅舅是周鏢頭又怎樣?周鏢頭一趟鏢才賺多少?供得起這個燒法?”
“老大,要不要趁他出來的時候動手?”
“急什麼?”
孫亮放下鐵膽:“他龜縮在陣法裏面,我們強攻打不進去,還會驚動蘇家巡邏隊,等他出來。他總不能一輩子不出門。”
孫亮不知道的是,他等了十五天。
十五天裏,梧桐巷那扇院門沒有開過一次。
猴三和另一個盯梢的從早蹲到晚,輪班倒,眼睛都快蹲出血絲來。
第十六天的清晨,猴三打着哈欠正要跟同伴換班,餘光忽然捕捉到巷子裏的動靜——
院門開了。
張彪從隔壁翻牆過去,扛着兩個空麻袋出了巷口。
但鄭飛沒有出來。
門又關上了。
張彪去了南區,一個時辰後扛着滿滿兩袋補給回來,翻牆送進了鄭飛的院子。
然後,院門再次關死。
猴三飛奔回據點彙報。
孫亮聽完,一掌拍在桌面上,茶碗彈了起來。
“他孃的,這小子讓張彪替他買東西,根本不用出門!”
馬七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老大,這半個月光防禦陣的靈石消耗就快一百五十塊了,加上修煉和喫喝……他身上的靈石怕是還有不少。”
孫亮來回走了三圈,胸口悶得慌。
“繼續盯。他的靈石總有燒完的一天。”
又過了三天。
梧桐巷的院門終於打開了。
但出來的是個佝僂着腰的老頭,穿着灰撲撲的袍子,練氣三層的氣息弱得跟風中殘燭似的,慢慢悠悠地走出巷口,拐上白楊街,消失在人羣裏。
猴三看了一眼,沒在意。
梧桐巷住着十幾戶人家,老頭多的是。
他繼續死盯那扇漆皮斑駁的院門。
門緊閉。
一整天沒開。
當天晚上,鄭一飛從排水渠翻回院子,把用三家賭坊贏來的三百六十八塊靈石塞進暗格。
他坐在靈泉井邊,就着月光啃了塊乾肉。
嘴角翹了一下。
孫亮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盯了半個月的獵物,一直在他眼皮底下進進出出。
喫完乾肉,鄭一飛回到正房。
上品聚靈陣盤啓動。
繼續閉關。
第40章 連續突破
梧桐巷的院門緊緊閉合。
正房內,一階上品聚靈陣盤散發着穩定的青芒。
十塊下品靈石嵌在凹槽中,靈氣被強行抽取,化作肉眼可見的白霧,填滿整個房間。
鄭一飛盤膝坐在牀榻上。五條靈根同時咿D,吞吐量大得驚人。
每天二十五塊下品靈石的消耗,換來的是氣海內靈力的瘋狂擴張。
普通三靈根修士一年才能走完的路,他硬生生用靈石砸出了一條捷徑。
兩個半月後。
氣海內傳來一聲沉悶的震盪。
原本充盈的靈力瞬間收縮,隨後以更凝練的形態反哺全身經脈,皮膚表面滲出一層灰黑色的雜質。
練氣五層。
比原計劃提前了整整十五天。
鄭一飛睜開眼,走到靈泉井邊,打水沖洗身體。換上一身乾淨的麻布衣裳。
他握了握拳,感受經脈中奔湧的力量。練氣五層,靈力儲備翻了一倍。
張彪教的靈犀指,現在可以連續施展四次而不至於氣海枯竭。
修爲提升,消耗同步加劇。他算了一筆賬。
要衝擊練氣六層,每天睜開眼,防禦陣法八塊靈石,修煉需要三十五塊靈石,加上給張彪跑腿的報酬和食材開銷,一天的固定支出接近五十塊下品靈石。
暗格裏的存貨見底了。必須出門搞錢。
鄭一飛回到屋內,取出那張五十多歲的苦瓜臉面具。
貼合,抹膠,換上打着補丁的褐色舊袍。把身子佝僂下來,腳步放緩。
推門,出院。
巷口對面的包子鋪棚下,猴三蹲在地上,雙眼熬得通紅。
兩個半月,七十五天,他死死盯着巷口,人快瘋了。
一個老頭慢吞吞地從巷子裏走出來,手裏拄着根木棍,咳嗽了兩聲,轉上白楊街。
猴三掃了一眼,低下頭繼續啃冷包子,他只認那個二十來歲、練氣四層的鄭飛,老頭跟他沒關係。
鄭一飛混入人流,直奔東區大通賭局。
策略變了,以前是一家賭坊磨一上午,現在要提高效率,大通賭局一樓的散桌他看都不看,直接上二樓。
找了一張猜單雙的臺子坐下。莊家搖骰。鄭一飛閉上眼,耳朵捕捉骰子落地的聲波頻率。
第一把,壓十塊,輸。
第二把,押三十塊,贏。
第三把,押五十塊,贏。
節奏加快。他不再刻意控制五成半的勝率,而是直接將勝率拉高到七成。
贏錢的速度翻倍,一個時辰,口袋裏多出兩百一十塊靈石。
起身,走人。
進巷子,脫下褐色舊袍,露出裏面的灰色罩衫,苦瓜臉面具沒換,但腰桿挺直了幾分。
南區,萬金賭坊。牌九臺。
記牌,算概率,精準下注,三十二張骨牌的排列組合在他腦海中快速咚恪4笈浦刈ⅲ∨茥壟啤S质前雮�時辰,入賬兩百三十塊。
出門,繞路,進入北區聚寶賭坊。
最後是西區的長樂賭坊。
四家賭坊,四種玩法。每家只贏兩百多塊靈石。
這個數字卡得很死。兩百塊靈石在二樓的流水中不起眼,不會觸發賭坊管事和打手的警戒線。
一天下來,總計入賬九百八十塊下品靈石。
天色擦黑。鄭一飛沿排水渠翻回梧桐巷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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