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745章

作者:驾舟圣手

  衛凌風動作一頓,將嘴裏嚼了一半的糕點吐掉,有些尷尬地抹了抹嘴角的碎屑。

  對上魯哈勒震驚又疑惑的目光,他一時語塞,總不能說自己在找“童年的味道”吧?

  他只能含糊地擺擺手,語氣帶着幾分自嘲:

  “咳…沒什麼,魯大人。就是…突然特別想喫這東西,有點…沒忍住。”

  魯哈勒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衛凌風狼狽的樣子和掌櫃欲哭無淚的表情,心中五味雜陳。

  這位衛大人…還真是性情中人?癖好也夠獨特的!他連忙掏出錢袋,又拍出幾錠銀子塞給掌櫃,豪爽地吩咐:

  “掌櫃的!愣着幹嘛?把你們店裏最好的巴克拉瓦,挑最大最全的禮盒,裝滿!立刻給衛大人送到住處去!”

  轉頭又對衛凌風賠着笑:

  “衛大人,您看您…想喫早說嘛!何必親自跑一趟,還弄成這樣?管夠!我讓店家給您送最好的過去,您回驛館慢慢享用?”

  然而,衛凌風看着掌櫃手腳麻利打包好的精美禮盒,眼神卻空洞洞的,完全沒有一絲食慾。

  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鑰匙。

  他推開禮盒,急切地看向魯哈勒和掌櫃:

  “還有沒有?這條街上的都嘗過了,味道不對!隔壁街呢?或者更遠的地方,有沒有別的老字號?做法不一樣的?”

  掌櫃被他問得一愣,下意識回答:

  “有…有倒是有,隔壁街‘蜜語齋’和拐角的‘酥香記’也做這個,風味略有不同…”

  “謝了!”

  衛凌風話音未落,身影已如一陣風般掠出店鋪,朝着掌櫃指的方向疾馳而去,留下魯哈勒和捧着禮盒的掌櫃在風中凌亂。

  魯哈勒看着衛凌風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喃喃自語:

  “這…這衛大人對巴克拉瓦…怕不是有什麼執念吧?”

  衛凌風知道自己的行爲近乎徒勞,像個在沙漠裏追逐海市蜃樓的傻子。

  但他別無選擇。

  龍鱗的規則冰冷無情,唯一的線索只剩下這虛無縹緲的味道。

  他像着了魔,衝進“蜜語齋”,不顧夥計驚愕的目光,抓起樣品就嘗,嚼兩口,皺眉,吐掉。又衝進“酥香記”,重複同樣的動作。

  每一次嘗試都帶來更深的失望,他吐掉口中最後一點糕點渣,站在人來人往的街角,甜膩的氣息縈繞鼻尖,卻只覺得滿嘴苦澀。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難以言喻的思念猛地攫住了他。

  “妹妹…”他望着熙攘的人羣,眼神卻穿透了時空,“我到底…該怎麼想起你?”

  這一刻,他突然無比真切地體會到了娘子們等待他那幾年的心情。

  她們也曾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守着一個不知歸期的人,守着一段可能永遠無法圓滿的記憶,在希望與失落間反覆煎熬。

  等着一個人,又不知道他何時回來,甚至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自己…這種滋味,原來如此酸澀,如此磨人。

  衛凌風靠在糕點店的牆邊,疲憊地閉上眼。

  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弄丟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他悲哀地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回她,也不知道何時才能想起她。

  ......

  與此同時,雷鳴谷靜修石室內。

  當魯哈勒那帶着激動的聲音,通過薩滿祕法傳遞過來,將金狼大殿上衛凌風如何翻雲覆雨,最終挫敗拓跋彥陰帧⒘ν炜駷戩都鹊沟倪^程詳細稟報後,那煙霧凝聚的美貌面孔,也不由得一動。

  “哦?他……竟有如此手段?本座倒是……真小覷了這位風流欽差。”

  她原本的計劃裏,衛凌風不過是一柄借來的刀,用以合作方式消耗強敵。

  卻萬萬沒想到,這把刀不僅鋒利無匹,其智計致愿沁h超預期,竟能在她未曾直接干預的朝堂之上,憑一己之力扭轉乾坤!

  “有意思……魯哈勒,你做得很好。既然衛大人立下如此大功,我北戎豈能怠慢貴客?傳本座法旨,他今夜所需,無論看上哪家樓裏的姑娘,務必要滿足!讓那些青樓女子拿出看家本領來,可以讓這個衛大人盡興!”

  魯哈勒笑道:

  “大薩滿放心!包在屬下身上!保管讓衛大人夜夜笙歌,絕不空枕!不過……衛大人方纔離去前特意叮囑,他對姑娘們似乎興趣不大。反而更關心娘娘您這邊,接下來武鬥臺上能拿出多少真正的高手!畢竟,五對五的生死局,這纔是決定汗位歸屬的關鍵啊!”

  蕭燼月聞言,淡然一笑,心說這個衛凌風,倒是分得清輕重緩急。

  “高手之事,本座自有安排,名單本座稍後會給你,你轉交衛大人。只是雪海盟底蘊深厚,鐵勒那邊必有所藏,變數極大。你且留意,看看衛大人有何需求,他或能請動何等強援助拳?只要條件在本座能力範圍之內,皆可應允。他可還有其他要求?”

  魯哈勒遲疑道:

  “別的倒真沒有了。哦,對了!衛大人臨走前提了一嘴,說想嚐嚐咱們北戎的特色小喫,比如巴克拉瓦,衛大人還真是見多識廣,連這個都知道!”

  魯哈勒本來想說一下衛凌風剛剛瘋了一樣,在那些糕點鋪子裏品嚐,然後弄了一身碎渣十分狼狽。

  可想想衛大人的形象剛剛在娘娘心目中樹立起來,自己就不要把人不好的一面展露出來了,所以就沒說。

  “巴克拉瓦?”

  蕭燼月也有些意外,笑道:

  “呵,他倒是個會喫的。知道了,這點小事,你立刻去辦,王庭最好的點心鋪子,挑最上等的,給他送去。武鬥臺高手名單,本座確認後自會告知於你。”

  “遵命!”

  幽藍的骨香漸漸熄滅,祕法的聯繫中斷,石室內重歸寂靜,只剩下蕭燼月一人。

  她看到面前石案上,銀盤中,放置的正是巴克拉瓦。

  這個點心在北戎倒是非常著名,自己喜歡喫,自己當年也常親手製作特製版去送給哥哥,哥哥同樣喜歡。

  只是從分開後,自己就沒有再喫過了。

  滿心思念無處排解的時候,自己也會親手去製作這個,只是只做不喫也不送。

  自己製作,只是希望自己的手藝不要落下,希望有朝一日和哥哥重新相會的時候,自己也能把自己親手做的重新送給他。

  畢竟哥哥腦中的記憶比自己要少很多。

  雖然自己也如同哥哥一樣,關於那段共同度過的童年時光,細節和信息都同樣被抹去,無法記起。

  但蕭燼月知道自己和哥哥不同,哥哥被暫時去除的,是除了她的存在之外,幾乎所有她和哥哥一起的童年記憶。

  而自己只是被抹去了那些能回憶起哥哥是誰在哪裏的信息,但她清晰的記得和哥哥童年少年時光裏甜蜜的每一件事。

  記憶的閘門,被這甜點撬開了縫隙。

  蕭燼月不禁想起,一切的轉折點,都始於那一天……

  始於她鼓足了所有的勇氣,仰起小臉,對着那個在夕陽下揮汗練刀的少年,問出了那句:

  “哥……等我長大了,你願意娶我嗎?”

第566章 蕭燼月對衛凌風的表白!

  歲月如溪,既流過青州的小山村,也淌過北戎的雷鳴谷。

  當年那個被惡狼嚇得崴了腳、只會躲在哥哥身後的小丫頭蕭燼月,如今已是亭亭玉立。

  一頭如瀑的紫紅色長髮,襯托得那雙赤紅眼眸更加妖異動人。

  作爲雷鳴谷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通玄薩滿,筋骨錘鍊得遠超常人,悟性更是卓絕,她周身縈繞着若有若無的靈韻,舉手投足間已初具威嚴。

  在雷鳴谷,許多事務已無需爹孃親力親爲,蕭燼月便能處理得井井有條。

  爹孃似乎也存了心思,有意培養她成爲接班人,讓她在越來越多的場合出面代表。

  然而,相較於谷中腥司次返摹靶∷_滿”身份,蕭燼月心底最熱切的期盼,依舊是跨越山河,去到青州那個小山村。

  只有在那個熟悉的農家小院裏,她才無需端着雷鳴谷繼承人的架子,沒有繁瑣的教務,沒有敬畏的目光。

  有的,只是那個讓她心尖發顫的身影,和無憂無慮的相處時光。

  尤其是在這情竇初開的年紀,那份純粹的依戀與歡喜,是任何權柄都無法替代的珍寶。

  那些兩人這些年一路走來的美好記憶:

  和哥哥一起去打獵,自己在哥哥的幫助下打到了最大的野豬。

  和哥哥一起練功,說是幫哥哥事半功倍,結果害得哥哥加練了好幾天。

  和哥哥一起給彼此過生日,給爹孃和封大叔過壽,給爹爹選個結實的牛皮護腕,給孃親挑漂亮的玉簪子,給總板着臉的封大叔……則是一罈最烈的燒刀子!

  興沖沖地要親手煮長壽麪,結果她和麪水放多了,哥哥擀麪又厚薄不均,封大叔更是點火差點把竈房給燎了。

  最後煮出來的,是一大鍋黏糊糊軟塌塌的麪疙瘩湯,賣相慘不忍睹,爹孃和封大叔看着那鍋“傑作”,笑得前仰後合。

  和哥哥一起去城裏逛街,遇到小混混挑釁,本來自己也能解決,卻喜歡躲在哥哥的背後看哥哥爲自己教訓他們。

  還和哥哥一起收拾周圍的匪徒......

  只是,不知爲何,爹孃帶她去看望哥哥的次數,漸漸少了,並不是爹孃不想去,而是娘說去太多會影響到哥哥的安危。

  直到六年前的一天,終於盼到了再次啓程的日子,蕭燼月還有些忐忑:

  “娘,我現在有些修爲了,不會被哥哥看出來吧?”

  歲月似乎沒有在爹孃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孃親溫柔地笑着,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

  “傻月兒,放心吧,不會的,你哥哥看不出來。”

  熟悉的眩暈感過後,眼前景物變幻,已經到達青州山村那熟悉的籬笆小院。

  院中,那個身影依舊在練刀,刀光如練,破空之聲沉穩有力。

  幾年光景,衛凌風的身形愈發挺拔,充滿了力量感,眉宇間的青澀褪去,線條更加俊朗,看得蕭燼月心尖兒發癢,彷彿有隻小鹿在亂撞。

  儘管在雷鳴谷已是人人敬畏的最年輕薩滿,此刻的她,卻毫不猶豫地切換回那個嬌憨妹妹的模式。

  沒等爹孃開口,便迫不及待地衝進院子,帶着一陣香風,直接撲進了衛凌風懷裏。

  “哥!我好想你呀!”

  衛凌風聞聲收刀,穩穩接住撲過來的少女,習慣性地揉了揉她柔順的紫紅色發頂:

  “哎喲,月兒來啦!都這麼大了還冒冒失失的。”

  “再大也是你妹妹!”

  蕭燼月仰起小臉,得意地皺了皺鼻子,隨即獻寶似的舉起一直緊緊攥在手裏的小包袱:

  “哥,你看!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袱,裏面是用油紙精心包裹着的金黃色的糕點,層層疊疊的酥皮間鑲嵌着飽滿的果脯和堅果碎,散發着誘人的甜香和獨特草藥清香——正是北戎特有的巴克拉瓦,而且是她親手特製,加入了精心調配的溫補草藥的版本。

  衛凌風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塊塞進嘴裏,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甜蜜的糖漿混合着堅果的香醇和果脯的酸甜瞬間瀰漫開來,那絲獨特的草藥氣息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甜膩,帶來一種奇妙的回甘。

  他滿足地眯起眼,讚歎道:

  “唔……真好喫!還是月兒妹妹懂我,這味道,怎麼喫都不會膩!”

  看着哥哥喫得滿足的樣子,蕭燼月比自己喫了還開心:

  “嘿嘿,哥哥喜歡喫就好!以後我每次都給你帶!”

  衛凌風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像是想起了什麼,騰出一隻手伸進懷裏摸索片刻,然後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不由分說地拍在蕭燼月手裏:

  “臭妹妹,喏,給你的。”

  蕭燼月好奇地展開一看,竟是一張面額五百兩的銀票!

  對於作爲雷鳴谷薩滿的自己來說不算什麼大錢,但對於在這裏生活拮据的哥哥來說,這可不是小數目!

  哥哥跟着封大叔習武,日子雖然安穩,但絕不算豪富,一下子拿出五百兩銀票,實在超出她的預料。

  “哥?!這……這麼多錢?你哪來的?給我幹什麼?”

  衛凌風嘴裏還塞着糕點,腮幫子鼓鼓囊囊,一邊嚼一邊含糊地解釋:

  “師父說我火候還差點,暫時不讓去外面闖蕩惹事。這是在青州地界,幫人押了幾趟重要的鏢銀,順便收拾了幾夥官府懸賞的通緝馬匪換來的。咱這刀,也不是白練的!可別讓師父看見。”

  他嚥下嘴裏的食物,語氣變得認真了些,帶着兄長特有的關切:

  “南叔南嬸年紀大了,總是兩邊跑賣山貨也很累,也該享享清福了,這筆錢你帶回去,讓他們別太操勞,再說我喫了南嬸那麼多好喫的,按照城裏酒樓的價碼也不少錢啦。”

  接着,他伸手颳了下蕭燼月的鼻尖:

  “再說我家妹妹嫁人不要嫁妝的嘛?哥不得提前給你攢着?”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