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蕭燼月的俏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她羞惱地跺了跺腳,赤眸中波光瀲灩,既有少女的嬌羞,又因那獨特的氣質,平添了幾分媚意:
“誰……誰要嫁人了!你、你再胡說,人家下次不給你帶點心了!”
雷霆之威只示外人,繞指溫柔獨予一人,此刻的少女薩滿,只剩下爲兄長一句調侃而心跳如鼓的小女兒情態。
衛凌風三兩口嚥下香甜的巴克拉瓦,打趣道:
“姑娘家家的怎麼能不嫁人呢?再說我們月兒這麼漂亮,不嫁人豈不是虧死了?”
蕭燼月偷偷瞥了眼院門,眼看爹孃正和封大叔在屋內敘話,院子裏只剩下他們兄妹二人,晚風輕柔,夕陽熔金,正是吐露心聲的絕佳時機。
那份藏在心底許久,隨着年歲增長愈發清晰的情愫終於決堤,她深吸一口氣,纔將那句盤旋在心頭的話語問出口:
“哥……那等我長大了,你願意娶我嗎?”
衛凌風正要去拿第二塊點心的手猛地頓在半空,差點被自己嗆到。
顯然沒料到妹妹會突然問出這樣的話,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看着蕭燼月那雙亮得驚人的赤眸,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也許是婉拒,也許是解釋。
然而,蕭燼月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太害怕從他口中聽到那句“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看”的拒絕了!
那份恐懼壓倒了少女的矜持,她本能地伸出小手,一下子捂住了衛凌風剛張開的嘴,搶先一步,語速飛快:
“不許說!”
蕭燼月急得眼眶都微微泛紅,搶先一步截住他可能出口的話:
“哥,你不許對我說‘我一直只把你當妹妹看,從來沒有往那個方向考慮過’!你要是敢說……我、我就哭給你看!真的會哭的!”
掌心傳來哥哥溫熱的呼吸,癢癢的。
預想中被拒絕的難堪沒有立刻降臨,反而,被她捂住的脣邊,竟溢出了笑聲,震得她手心酥麻。
蕭燼月又羞又惱,趕忙縮回手,臉上紅霞更甚,委屈道:
“你……你笑什麼呀?人家……人家很認真的!不準笑!”
衛凌風好不容易止住笑意,見南叔南嬸和師父確實還在屋裏沒出來,便微微俯身,湊近蕭燼月耳邊,壓低了聲音道:
“傻月兒,我笑是因爲……我還一直提心吊膽,擔心你會板着小臉對我說:‘我一直把你當親哥哥看,你居然敢有這種想法?真是不要臉呢!’那我可才真沒地兒哭去了。”
蕭燼月愣住了,睫毛撲閃着,消化着哥哥話裏的意思。
緊接着那雙漂亮的赤眸驟然亮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抓住衛凌風的手臂,急切地追問:
“哥……你的意思是……你……你也是喜歡月兒的?對不對?不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喜歡?”
衛凌風看着眼前少女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熾熱情意,心頭一軟。
他畢竟也是情竇初開的少年,面前這個從小相伴,精靈般美麗又全心全意依賴自己的妹妹,早已在他心中佔據了遠超兄妹情誼的位置。
那份悸動,那份想要守護她一生的念頭,自然也早已悄然滋生,只是衛凌風也有自己的擔憂。
衛凌風忍不住調侃道:
“月兒這麼好,哥哥怎麼會不喜歡?只是……我有這種想法,是不是不太好?畢竟,當初某人是認我當‘乾哥哥’的。”
“哪有不好!爲什麼不好?憑什麼不好!”
蕭燼月一聽他猶豫,立刻急了,連聲反駁,抓着他胳膊的手更用力了:
“人家是認的哥哥,又、又不是親哥哥!認的哥哥和親哥哥能一樣嗎?”
她心裏委屈地補充:當初認你當哥哥,還不是因爲你就是乾爹乾孃的親兒子!可這個祕密,她偏偏不能說出口,憋得小臉更紅了。
看着妹妹急得眼圈又要紅了的模樣,衛凌風反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
“好!哥答應你!等我們月兒長大了,哥娶你!”
“真的?!”蕭燼月簡直不敢相信。
“嗯!”
衛凌風重重點頭,隨即又正色道,帶着兄長的關切和保護欲:
“不過月兒,你也知道,哥得先去找爹孃。江湖險惡,風餐露宿,刀光劍影都是家常便飯。哥捨不得你跟着喫苦,更怕護不住你周全。你聽話,乖乖在家鄉等着哥,好不好?等哥找到了爹孃,安頓好了,一定風風光光地回來娶你。”
去找親生父母?蕭燼月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疼得厲害。
她多想立刻告訴他:哥!你的爹孃就在眼前啊!南叔南嬸就是你的親生爹孃!他們一直都在你身邊守護着你!
可爹孃嚴厲的叮囑言猶在耳,她只能死死咬住下脣,把幾乎衝口而出的話嚥了回去。
明明爹孃就在身邊,哥哥卻還要踏上未知的險途去尋找,這份心疼和不捨讓蕭燼月用力搖頭:
“不好!我不要等!我要和哥哥一起闖蕩江湖!哥,你別小看我!人家這些年真的有在很努力很努力地練功!爹孃也誇我學得快呢!我纔不怕辛苦,也不怕危險!我要陪着你,保護你!刀山火海,我都跟哥一起走!”
她不知道爹孃對哥哥的未來究竟有何深遠的佈局和打算,但有一點她無比確定:跟着哥哥一起,至少能不讓他走冤枉路。
等到未來某一天,爹孃真的決定讓哥哥認祖歸宗時,自己也能成爲連接他們的橋樑,幫哥哥更快地找到真正的家。
衛凌風看着眼前少女,心頭既暖又軟。
以他現在的實力,在江湖上也能算高手。
然而,闖蕩江湖絕非兒戲,經驗、閱歷、人心險惡……這些都是需要時間磨礪的。
更重要的是,月兒擁有南叔南嬸給予的安穩幸福的家庭,那是他從小缺失又無比珍視的溫暖。
把她從這片寧靜中拖入腥風血雨的江湖,他既不忍心,更不放心——他怕自己護不住這份美好。
他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些:
“傻月兒,哥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一起闖蕩江湖這事兒,眼下還不急。你看,我們都還小,江湖路遠,來日方長。這件事,我們可以慢慢商量,從長計議,好不好?”
反正已經得到了哥哥“將來娶她”的承諾,蕭燼月乖巧地點點頭,聲音軟糯:
“嗯!我都聽哥哥的!”
彷彿只要能守在哥哥身邊,看着他,陪着他,等待也是甜蜜的煎熬。
與此同時,屋內。
簡陋卻乾淨的農家小屋內,氣氛與外院的旖旎截然不同。
封亦寒灌了一口粗瓷碗裏的酒,看着對面這對獵戶夫婦——衛雲虎和他的妻子龍兒:
“我說老衛,嫂子,你們這趟趟來的,間隔是越來越長,時間也越來越短了!怎麼,嫌棄我這山野地方招待不周?”
氣質溫婉的龍兒,聞言輕嘆一聲:
“封先生說笑了。實在是身不由己,凌風這孩子,他影響因果的能力,已經隨着年歲增長,漸漸增強了。雖然還遠未到能真正連接龍鱗的地步,但這絲絲縷縷的因果擾動,已非昔日可比。
我與他血脈相連,且都擁有這種能力,如果我們意外造就了不同的因果線產生漣漪,這些細微的變動,尋常人無法察覺,但對我們暫且躲避的那些麻煩的傢伙而言,就如同黑夜裏的火堆,太過顯眼。頻繁接觸,只會增加被他們循跡找來的風險。”
封亦寒聽得雲裏霧裏,大手一揮:
“嗨!嫂子你說的這些彎彎繞繞,我可聽不太懂!不過,凌風這小子在我這兒,你們就放一百二十個心!老子這身本事,還有這些年江湖上摸爬滾打的經驗,能教的、該教的,一樣不落!用不了幾年,保管讓他練得一身真功夫!到時候,天大地大,能讓他皺眉頭的事就不多了!”
他話鋒一轉,濃眉微蹙:
“只是等他翅膀真的硬了,能出去闖蕩了,你們打算怎麼安排?總得給他個方向吧?”
虎眉英挺的衛雲虎接口道:
“還能如何安排?自然是讓他去尋找龍鱗,並告訴他尋找我們這對失蹤父母的下落。這是最好的由頭,也是他必須踏上的路。”
“什麼?!”
封亦寒差點把酒噴出來,眼珠子瞪得溜圓,替自己徒弟大感不平:
“我說老衛,嫂子!你們這當爹孃的……是不是也太狠心了點?!人就在眼前,天天隔着籬笆看着兒子,還得讓兒子滿天下地去找失蹤的你們?這算哪門子事兒啊!”
龍兒臉上浮現出愧疚與不捨,幽幽嘆息一聲:
“封先生,我們何嘗不想與風兒相認,共享天倫?我也不想啊!可那些覬覦龍鱗,追蹤因果的傢伙,如同附骨之疽,陰魂不散!想徹底解決這些麻煩,保我們一家,尤其是保風兒未來平安無事,讓他行走江湖逐步收回龍鱗,是目前最穩妥,也是唯一可行的方式了。”
衛雲虎伸手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以示安撫:
“封兄弟,龍兒說得對。少年多經磨難,未必是壞事。江湖風雨,正是磨礪他這把好刀的礪石!讓他去闖,去經歷!至於其他的……該爲他鋪的路,該給他備下的‘緣’與‘助’,我們早已在暗中安排妥當。只待時機成熟,自會一一顯現。”
封亦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見龍兒臉色驟然一變!
她猛地從凳子上站起,溫婉氣質瞬間被警覺取代。
那雙能洞察因果的眸子死死盯向窗外斜陽殘雲,彷彿穿透了景物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不對!”龍兒突然嚴肅道,“有情況!好強的因果律擾動……是衝我們來的!那些麻煩的傢伙……找過來了!”
第567章 南天一劍衛雲虎的恐怖【雙倍月票】
“找過來了?!”
衛雲虎環顧這寧靜的小院,不解道:
“怎麼會無緣無故被他們找到?娘子和風兒都未曾動用能力,也沒改變什麼既定之事啊?”
“是啊,無論我們還是凌風,按理都不該……”
龍兒也覺蹊蹺,正快速回溯着可能的疏漏,忽然,她目光一凝,落在院中那兩個依偎的身影上,瞬間明悟:
“等等!凌風!”
話音未落,三人身形如電,幾乎同時從屋內閃出!
映入眼簾的畫面卻讓三位長輩微微一怔:
只見衛凌風正緊緊抱着懷裏的蕭燼月,少年身形挺拔,少女臉頰緊貼着他的胸膛,兩人姿態親密無間,空氣中彷彿還殘留着方纔情素湧動的餘溫。
顯然,兩個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剛剛互訴了衷腸。
“南嬸”龍兒心頭警兆更甚,快步上前,目光在兒子和養女之間來回掃視,詢問道:
“你們剛纔說什麼做什麼了?”
衛凌風和蕭燼月聞聲一驚,慌忙分開些許。
兩人臉上紅暈未消,還以爲是剛纔的“動情悄悄話”被長輩聽去,頓感羞赧。
衛凌風幾乎是下意識地將蕭燼月往身後一護,挺直了腰板,帶着少年人的擔當,搶先開口:
“南嬸,對不起!是我……是我剛纔沒忍住,和月兒表露了心跡!”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蕭燼月卻不幹了。
她從哥哥身後繞出來,反而張開雙臂擋在衛凌風前面,那雙赤眸亮得驚人,急切解釋道:
“不是的!爹!娘!是我!是我先問哥哥願不願意娶我的!是我表白的!不關哥哥的事!你們要怪就怪我好了!”
少女情急之下的維護,讓衛雲虎、龍兒和封亦寒明白了剛纔發生了什麼。
原來是兩個小傢伙捅破了那層青梅竹馬的窗戶紙,互定了終身。
封亦寒抱着胳膊在一旁看得直樂,濃眉挑着,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就差說一句徒兒不愧是你了。
衛雲虎臉上也露出一絲無奈又瞭然的笑容,雖然自家兒子會拱白菜,這件事兒是好事,但好像拱的是自己家養大的白菜。
唯獨龍兒,在聽到“娶”和“表白”這兩個詞,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看向丈夫衛雲虎,遞過去一個眼神,多年的默契讓衛雲虎瞬間會意,臉上的笑容微斂,大步上前,語氣卻刻意放得輕鬆,彷彿只是尋常長輩在過問小輩情事:
“我當是什麼天大的事呢!少年慕艾,人之常情嘛!凌風啊,你小子拍胸脯說,剛纔對月兒說的那些話,可是真心實意?沒存着半點哄騙小姑娘的心思吧?”
衛凌風見“南叔”似乎並未動怒,心中稍定,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鄭重承諾:
“南叔,我衛凌風對天發誓……”
然而,他誓言纔開了個頭,異變陡生!
站在他側後方的衛雲虎突然出手,強如封亦寒都沒看清動作,不輕不重地一記手刀,精準切在衛凌風的後頸之上!
“唔!”
衛凌風只覺得眼前一黑,身軀軟軟地向前倒去。
“哥——!!!”
蕭燼月被嚇得尖叫一聲,本能地撲上去,接住衛凌風傾倒的身體,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看着哥哥雙目緊閉毫無知覺的模樣,她盯住衛雲虎和龍兒,帶着哭腔質問:
“爹!娘!你們幹什麼呀?!是我!是我先表白的!是我纏着哥哥的!不關他的事!你們要罰就罰我!爲什麼要打暈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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