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666章

作者:驾舟圣手

  這次不只是六年前的,還有十一年前的一場大戰,儘量找找看,有沒有可能挖出一兩個當年的親歷者,哪怕只是些邊緣的小角色,或許也能撬開點縫隙。”

  “包在我身上!挖地三尺,我也給您找出點有用的人來!”

  給青青交代完任務,衛凌風本想順道去看看自家徒兒素素和愛妻玉瓏那邊忙得如何了。

  他躡手躡腳地靠近書房門口,裏面傳出的對話聲讓他腳步一頓,好奇心起,便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只聽楊昭夜道:

  “姜公子才智卓絕,一路襄助之情,本督銘記於心。只是……公子對本督,是否存了其他心思?”

  這話問得直接,門外的衛凌風眉毛一挑。

  緊接着是姜玉麟那溫潤如玉的公子嗓音:

  “督主何出此言?玉麟對督主唯有敬重與盟友之誼,絕無半分非分之想……督主儘可放心,玉麟心中,早已有屬意之人。”

  楊昭夜似乎鬆了口氣:

  “如此甚好。本督別無他意,只盼你我合作能純粹些,莫要摻雜無謂的男女私情,徒增煩擾。”

  姜玉麟立刻接道:

  “督主放心!玉麟所求,不過是與心儀之人相守。只要督主日後莫要干涉玉麟這小小私心,玉麟定當竭盡全力,助督主成事!”

  “好!只要姜公子心儀之人不是本督,無論你喜歡的是誰,本督絕不干涉半分!”

  門外的衛凌風聽得一個趔趄,心裏瘋狂吐槽:

  ‘我的傻徒兒!話可別說這麼滿啊!玉瓏沒有喜歡你,可她喜歡的是你師父我啊!到時候你這話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跳嗎?’

  想到萬一推門進去,被這兩個女人聯手抓住對賬的場景。

  一個是醋勁不小算無遺策的可愛娘子,一個是表面冷傲實則佔有慾極強的寶貝徒弟……那場面,光是想想就讓衛凌風頭皮發麻。

  ‘算了算了,此地不宜久留!’

  衛凌風當機立斷,腳下抹油,悄無聲息地溜了回去。

  回到柳清韞休息的內室,貼身保護這位千嬌百媚的郡主,衛凌風收斂起紛亂的心神,緩緩闔上雙目。

  本來只是想稍作休息,明天再去找燕朔雪或者燕橫詢問當年的情況,結果隨着呼吸漸趨平穩,他的意識竟然迅速下沉,再度沉入夢境深處……

  ————————

  六年前,北上的路途,風霜與熱血交織。

  老山羊這位曾經的草原梟雄,一路傾囊相授他那源自圍獵與血戰的獨特兵法,燕朔雪如飢似渴地學習着,同時與牧民漢子們並肩作戰,剿滅了幾股爲禍的馬匪。

  同生共死的情誼日益深厚,燕朔雪看着老山羊真战虒У哪樱闹心欠菀螂[瞞身份而產生的愧疚再也按捺不住。

  一日紮營休整時,篝火映照下,她終於對着老山羊鄭重抱拳:

  “師父……有件事,一直瞞着您。我不叫燕小雪,我是燕朔雪。燕橫……是我父親。”

  老山羊正拿着酒囊的手頓住了,佈滿風霜溝壑的臉上寫滿了驚愕,隨即老眼裏迸發出奇異的光彩:

  “嗬!老頭子我這輩子臨了還能教到燕帥的掌上明珠!緣分,這緣分還真是有意思啊!”

  驚訝之餘,想起之前所有的事情,他灌了口酒,豪邁地一抹嘴:

  “明白了,全明白了!怪不得你這小丫頭拼了命也要北上,是想弄清楚你爹的事吧?放心,老頭子我答應過風小子護你周全北上,就一定能做到!管他龍潭虎穴,老頭子陪你闖過去,咱們親眼瞧瞧,那邊到底出了啥幺蛾子!”

  風塵僕僕,他們終於抵達了北境的門戶——雲中城。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讓燕朔雪心頭猛地一沉。

  城門上,城牆邊,一些店鋪檐角,尚未撤下的白色喪幡在風中無力地飄搖,刺眼的白在一片灰黃雄渾的邊城底色中顯得格外淒涼。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這半城縞素的視覺衝擊,還是讓她捏緊了拳頭。

  爹……難道真的……

  她強壓下翻湧的悲慟和眩暈感:

  “走!去大營!”

  一行人策馬來到戒備森嚴的北境軍營轅門外。

  營門高聳,同樣懸掛着未撤盡的素縞,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肅殺的沉重氣息。

  “站住!幹什麼的?”

  轅門守衛的軍官厲聲喝問,目光掃視着這支由牧民裝束漢子組成的小隊伍,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老山羊立刻驅馬上前半步,臉上堆起草原老牧民特有的帶着點卑微的笑容,抱拳道:

  “軍爺辛苦!我們是附近草原來的,早年受過燕大將軍的大恩!聽說……聽說將軍他……唉!特地趕來,想給將軍磕個頭,送將軍一程!”

  燕朔雪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表明身份。

  但老山羊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這些守衛的眼神,警惕中似乎還藏着點別的什麼,並非單純的軍紀森嚴。

  他迅速朝燕朔雪使了個眼色。

  那軍官聞言,審視着他們:

  “祭拜?哼!軍機重地!燕帥靈堂豈是爾等隨意能進的?速速離開!再敢靠近,休怪軍法無情!”

  老山羊臉上的悲慼更濃了,帶着點鄉野之人的執拗:

  “軍爺,軍爺!通融通融吧!我們……我們跟燕將軍帳下的幾位副將也熟識,像韓將軍、王校尉他們……能否勞煩通稟一聲?我們真是招恼意來送將軍的!讓我們跟他們說幾句也行!”

  他隨意編出幾個燕橫麾下將領的名字,試探着。

  誰知那軍官臉色驟然一沉,厲喝道:

  “沒空沒空!他們都沒空!滾滾滾!”

  老山羊心念電轉,故意提高了點聲音嘀咕道:

  “咦?這……這不對啊!明明在城裏遇上那位像燕將軍手下的副將大人,他說可以來轅門祭拜的呀?怎麼到這兒就不讓進了?敢情是糊弄我們這些山裏人不懂規矩?”

  “什麼?!”

  軍官臉色猛地一變,一個箭步上前,幾乎要抓住老山羊的繮繩:

  “城裏遇到的副將?誰?長什麼樣?快說!”

  老山羊被嚇得往後一縮,連連擺手,一臉憨厚的茫然:

  “哎呦軍爺別動怒!我們……我們山野粗人,哪認得清啊?就……就穿着軍隊的衣服,看着挺威風的,在城裏見我們打聽怎麼祭拜燕帥,就好心指點我們來轅門……我們哪知道……這這這,這不是騙人嘛!”

  軍官盯着老山羊和他身後那些看起來確實像普通牧民的漢子,又看了看一臉懵懂的燕朔雪,一揮手:

  “滾滾滾!知道了就少在這胡言亂語!再敢靠近轅門,一律按奸細論處!”

  說完,他低聲對旁邊一個親兵吩咐了幾句,那親兵立刻轉身,快步向營內跑去,顯然是去核查或報信了。

  老山羊栈陶恐地點頭哈腰:

  “是是是,軍爺息怒,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他招呼着腥耍{轉馬頭,裝作灰溜溜地離開。

  直到徹底遠離了轅門守衛的視線,腥瞬爬兆●R。老山羊臉上的卑微瞬間褪去,換上了凝重,看向燕朔雪:

  “小傢伙,看出來了吧?這裏面,大大的有問題!”

  燕朔雪用力地點點頭:

  “嗯!他們……他們剛纔的反應很不對勁!最開始把我們當成我父親麾下的舊部了,那種警惕,像是防伲�

  後來您提到副將,尤其是假裝說城裏有人指點我們時,那個軍官明顯緊張了,立刻派人進去查證……這絕不是對待正常來祭拜的百姓或者將軍舊部的態度!北境大營,此刻不該是我父親的人在主事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老山羊的聲音壓得極低:

  “依老夫爲將多年的經驗來看,轅門那架勢,分明是有人趁着你爹出事,在搞架空奪權!”

  “架空奪權?”燕朔雪杏眼圓睜,小麥色的臉頰上寫滿驚疑。

  老山羊捋了捋山羊鬍:

  “就是趁着元帥出事,或者暫時離營的空檔,快刀斬亂麻!把他那些忠心耿耿的心腹將領,要麼找個由頭拿下問罪,要麼一紙調令遠遠支開,換上自己人!等把關鍵位置都攥在手裏了,再慢慢清洗、替換底下的人……溫水煮青蛙,不知不覺,這大營就改姓了!”

  燕朔雪秀眉緊蹙:

  “這……這怎麼會?我爹麾下那些叔伯將領,哪個不是跟着他屍山血海裏滾出來的?都是硬骨頭!就算真有其他派系的將領在這裏經營日久,他們也不可能乖乖把位置拱手讓人啊!”

  “傻姑娘!”

  老山羊嗤笑一聲,帶着看透世事的滄桑:

  “那要是上面有人授意,一道旨意下來,說調你去南邊剿匪,或者回京述職,你敢抗命不遵?‘軍令如山’四個字,就是懸在咱們當兵的頭上的刀!奪權這種事,背後沒點上面的意思,誰這麼明目張膽地換血?”

  燕朔雪心頭劇震:

  “您的意思是……有人趁着我爹戰死,在軍營裏奪權?而且……背後可能有朝廷的人撐腰?”

  “丫頭,先別急着上火!這事兒對你來說,未必全是壞事!”

  “嗯?爲什麼?”

  “你仔細琢磨琢磨剛纔轅門守衛的反應!他們最開始把我們當成你爹麾下的舊部了,那眼神,警惕得跟防偎频模♂醽砝项^子我故意提了句‘城裏有副將指點我們來轅門祭拜’,那當官的臉色‘唰’就變了,立馬派人進去報信查證!這說明什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說明他們心裏有鬼!他們怕!怕你爹燕橫突然出現!更怕他那些忠心耿耿的舊部殺回來!他們……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你爹真的死了!至少,他們不敢肯定!”

  “爹……可能還活着?!”

  燕朔雪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狂跳起來,這讓她瞬間想起了風大哥當初篤定的推測。

  她抓住老山羊的胳膊:

  “師父!那……那我爹他現在會在哪兒?他如果還活着,爲什麼不現身?”

  老山羊緩緩搖頭,目光望向遠處蒼茫的羣山:

  “這老頭子我就真猜不透了,畢竟我們不知道他的具體情況,天大地大,一個存心要躲起來的人,哪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那我們立刻進城去找!”燕朔雪說着就要調轉馬頭。

  “慢着!”老山羊低喝一聲,攔住了她:

  “城裏?那是龍潭虎穴!奪權之人必然在城裏佈滿了眼線,就等着你爹或者他親近的人自投羅網!我們這幾張生面孔,尤其是你,一進城,怕是立刻就會被盯上!”

  他捋着鬍鬚,繼續分析道:

  “咱們換個角度想,如果你爹真還活着,他爲何不回軍營?因爲他比誰都清楚,此刻軍營已被奪權之人掌控,回去就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畢竟對方也不是傻子,知道你爹的威望,肯定會提前將他的部下全部暫時調到其他地方。

  那他爲何不直接南下回京城告御狀?一來,路途遙遠,危機四伏,他孤身一人未必能安全抵達;二來,也是最關鍵的——能支持在軍營裏搞這麼大動作奪權的,朝廷裏會沒人?他若貿然回京,恐怕還沒見到皇帝,就會被扣上‘兵敗畏罪潛逃’的帽子,百口莫辯!到那時,假的也成真的了!

  最關鍵的是,我們不知道你爹那邊的情況。最好的情況是他毫髮無傷,帶着手下去召集舊部奪回地盤,但這恐怕有些困難。他要是毫髮無傷,恐怕早就回來了,應該是受了傷,而且手下暫時沒那麼多人。”

  燕朔雪聽得心頭髮涼,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現實的殘酷壓得沉甸甸的。

  “那……那豈不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們連該去哪裏找都不知道了……”

  “急不得!”老山羊沉聲道,語氣帶着沙場老將特有的沉穩,“此事非同小可,必須從長計議!我們現在很可能已經被對方的人盯上了,再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甚至把自己也搭進去!”

  他環顧四周,指了指遠處一片背風的山坳:

  “聽我的,找個隱蔽的地方紮營,安頓下來,打聽消息。等摸清了對方的底細和動向,再想辦法!這雲中城內外,總會有知道些內情的人,只要耐心,總能撬開點縫隙!”

  燕朔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

  一行人在老山羊的帶領下,調轉馬頭暫時在山林中休息,同時派人到城中打探消息。

  結果打探得知,目前在軍營中負責的人是韓斷。韓家曾是北境的軍旅大族,後來有所衰落,而韓斷也正是燕橫的軍中同袍。

  .......

  暮色四合,衛凌風悠悠轉醒,身下是雲中城某家商戶硬實的青瓦屋頂。

  舉目望去,城中處處可見尚未撤下的白色喪幡,看來正是爲戰死的燕橫大將軍設立的祭奠。

  衛凌風輕吐一口濁氣,感知悄然擴散,憑藉精妙的氣勁感應,很快便捕捉到城外不遠處熟悉的氣息——燕朔雪那小丫頭果然就在附近。

  天色將暗未暗,衛凌風並未急着出城尋人,而是直接溜進了隔壁掛着綵綢燈坏乃冢亲钍煜さ闹鲬饒銮鄻恰�

  片刻後,他掂量着手中新“借”來的銀票,徑直去馬市挑了不少健碩的快馬,又備足了耐放的乾糧和幾大皮囊烈酒,這才一抖繮繩,策馬帶着馬匹出了雲中城。

  城郊不遠處的樹林裏,幾頂臨時搭建的帳篷透着火光。

  此刻,燕朔雪正焦躁地在林間空地上來回踱步:

  “師父!我還是覺得,應該立刻去落雁坡!那是我爹最後傳訊的位置,他……他若真有什麼意外,或者留下什麼線索,一定會在那附近!再不去,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