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667章

作者:驾舟圣手

  老山羊聞言頭也不抬:

  “丫頭,沉住氣!落雁坡?你能想到,那些在軍營裏奪權的傢伙就想不到?那地方鐵定被他們像篝火上的羊皮一樣,裏裏外外颳了不知多少遍了!去了也是白搭,搞不好還得把咱們自個兒搭進去!”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林間的沉重。

  緊接着,一個帶着調侃笑意的熟悉聲音響起:

  “喲,挺熱鬧啊?你們怎麼貓在這林子裏?讓我一頓好找!”

  燕朔雪猛地轉身,循聲望去——只見衛凌風正勒馬停在林邊,他臉上帶着那副永遠氣定神閒彷彿萬事皆在掌握的笑容,身後還跟着幾匹馱滿酒囊和包裹的馬匹。

  多日不見,燕朔雪本以爲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風大哥”早已獨自離去,此刻驟然重逢,尤其是在她心亂如麻彷徨無助的節骨眼上,那份積壓的委屈、焦慮和見到依靠的狂喜瞬間沖垮了所有防線!

  “風大哥!”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一聲呼喚脫口而出,整個人朝着衛凌風飛撲過去!

  “你……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爲你走了呢,”

  燕朔雪的聲音悶悶地從他懷裏傳出,她仰起頭,眼中滿是急切:

  “這邊……這邊和我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樣!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打仗失敗!原來是……”

  她急切地想要解釋眼前複雜詭譎的局勢,話語卻因激動而有些凌亂。

  衛凌風穩穩地接住她撲來的身體,安撫性地輕拍了拍她的背脊,臉上笑容不變,直接將她未盡的話語接了下去:

  “我知道。韓斷那老小子,趁着你爹兵敗身亡,在軍營裏搞奪權,把水攪渾了。現在你們正頭疼,該上哪兒去找那位下落不明的燕大將軍,對吧?”

  他頓了頓,看着燕朔雪瞬間瞪圓的杏眼,以及老山羊同樣驚愕抬起的臉,嘴角的笑意加深,拋出了石破天驚的一句:

  “放心,我知道他在哪兒。”

  燕朔雪:“?!”

  那一刻,燕朔雪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是神仙嗎?!

第515章 老山羊的最後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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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朔雪緊緊抱着衛凌風的腰身,仰頭看着他,杏眼中帶着光芒:

  “真的嗎?風大哥!你……你怎麼會知道的?”

  就在剛纔,面對軍營劇變和父親生死不明的絕望,是他那句“我知道他在哪兒”,將她從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衛凌風低頭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傻丫頭,你以爲我提前跑這麼遠來北境,是來遊山玩水的?當然是提前做了些功課,把該查的都查清楚了。”

  燕朔雪怔怔的望着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起初她差點被假捕快害死,是他從天而降將對方解決給自己解毒;在大牧區,她爲搶功勞孤身追敵,身陷險境命懸一線,是他不顧一切衝入火場將她救出,更護住了整個牧區……

  如今,當北境軍營風雲突變,父親下落成謎,她彷徨無助之際,又是他,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在這林間,帶來了希望。

  縱使她從小性子剛硬,像頭倔強的小豹子,此刻也抵擋不住這份沉甸甸的一次次將她從危難中托起的情意。

  鼻尖一酸,她忍不住更用力地抱緊了衛凌風,將臉埋在他懷裏,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急切追問:

  “那……那我爹他……現在到底在哪兒?”

  “鷹嘴澗。”

  “鷹嘴澗?”

  一旁正灌着酒的老山羊聞言,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老頭子我倒是知道那地方,地形險峻,確實是個藏兵的好去處。可你小子,怎麼就斷定燕帥會在那兒?”

  衛凌風早就知道答案,此刻卻故意摸着下巴,做出一副分析狀:

  “前輩你想啊,燕帥是在落雁坡遇襲出的事。我琢磨着,他們當時肯定也受了不小的損失,倉促間既要避開可能的追擊,又要弄清楚軍營裏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誰會奪權,肯定不會跑太遠。

  找個安全隱蔽的地方從長計議,是必然的。這方圓百里之內,能藏得住人馬,又離落雁坡最近的穩妥地方……除了鷹嘴澗,還能是哪兒?”

  老山羊聽完“呸”了一聲,山羊鬍子氣得一翹:

  “好你個臭小子!原來你早就知道這小丫頭的身份!知道她是燕橫的寶貝疙瘩!故意瞞着老頭子我是不是?”

  他顯然從兩人的對話和燕朔雪的反應裏,猜出衛凌風早就知曉了“燕小雪”就是“燕朔雪”。

  衛凌風一看露餡了,立馬換上討好的笑容,對着老山羊拱了拱手:

  “哎喲,前輩息怒!息怒!這不是……不是擔心您老跟燕家軍有過節嘛!萬一您老一聽她是燕橫的女兒,氣得撂挑子不教了,或者直接把她轟走,那多耽誤事兒!我這都是爲了小雪的前程着想啊!再說了,我也是後來才慢慢猜到的,一開始真不知道!”

  “哼!”

  老山羊重重哼了一聲,灌了口酒,抹了抹嘴:

  “戰場上的事兒,那是戰場上的事兒!老子恨的是北戎那羣狼崽子!又不是恨整個大楚!再說了……這小丫頭片子,性子是倔了點,但心腸不壞,有股子韌勁兒,肯學肯喫苦。假以時日,沒準真能當個像模像樣的將軍!”

  衛凌風立刻打蛇隨棍上,笑着恭維道:

  “那是那是!真要有她當上威風凜凜大將軍那天,頭一份功勞就得算前輩您的!要不是您這一路傾囊相授,她哪能進步這麼快?您放心,小雪她肯定也記着您老的教導之恩,對吧,小雪?”他朝燕朔雪使了個眼色。

  燕朔雪用力點頭,眼神真摯:

  “師父的恩情,朔雪永世不忘!”

  “行了行了!”

  老山羊被這一唱一和弄得有點不自在,擺擺手,把話題拉回來:

  “少給老頭子我灌迷魂湯!剛纔說鷹嘴澗……聽着是有點道理。如果是我老頭子要藏,那地方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你這說得再頭頭是道,也都是光憑猜的,沒有太好的證據對吧?”

  爲了讓他們相信自己並非空口無憑,衛凌風一本正經地瞎編道:

  “咳,其實我對星象術數也略通一二,掐指那麼一算,燕帥十有八九就藏在那片鷹嘴澗。這不,我連乾糧酒水都備足了。”

  他拍了拍馬鞍旁鼓鼓囊囊的包裹,一副未雨綢繆的機靈樣:

  “萬一燕帥真在那兒貓着,他們倉促藏身,輜重必然短缺,怕是正餓着肚子呢!咱可不能空着手去,對吧?”

  “嘿!你小子!”老山羊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下衛凌風的後背,“心思夠細啊!連這都想到了?”

  衛凌風心裏卻在嘀咕:哪是什麼神機妙算,不過是仗着看過“劇本”罷了。

  書裏把燕橫他們爲了迂迴攻打而放棄輜重,導致糧草不濟卻仍在忍受的情節,寫得那叫一個悲壯感人,但仔細想想,八成是後來記錄的人美化的,所以自己就提前做了些準備。

  “真的?風大哥你連這些都算到了?還準備了喫的?”

  見衛凌風如此篤信,燕朔雪幾乎是本能地,她一把抓住了衛凌風的手腕:

  “太好了!那我們趕緊走!說不定……說不定我爹他們真的就在前面等着我們!”

  老山羊見狀,豪氣干雲地一揮手:

  “沒說的!老頭子這就招呼兄弟們,護着小雪丫頭去接她爹!抄傢伙……”

  “前輩且慢!”

  衛凌風卻抬手攔住了他:

  “您和牧區的兄弟們,送到這兒,情分已經足夠了。接下來的路,還是我帶小雪去就行。”

  “啥?!”

  老山羊一聽,濃眉倒豎,山羊鬍氣得直抖,唾沫星子差點噴衛凌風臉上:

  “風小子!你這話啥意思?嫌我們礙事了?怕我們知道小雪丫頭的身份後不盡心?啊?!眼瞅着就要到地頭了,說不定馬上就能見到燕橫了,你倒好,讓我們打道回府?這他孃的跟褲子都脫了,剛摸到炕沿兒就讓人滾蛋有啥區別?忒不地道了!”

  衛凌風心裏苦笑,他哪是嫌棄,分明是知道老山羊此去便再也回不來了。

  但是自己這理由卻無法宣之於口,只能委婉道:

  “前輩息怒,晚輩絕無此意!只是再往前深入,只怕……只怕危機四伏,晚輩是擔心……”

  “擔心個屁!”

  老山羊直接打斷,嗓門洪亮:

  “這一路過來,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哪一關不危險?現在眼看要揭開謎底了,你倒跟我們講起安全第一了?

  老子又不礙着你倆在馬上卿卿我我,你英雄救美風頭出盡老子也只管拍巴掌叫好!別說是唧唧,就是你們倆在馬上直接做出什麼老子都不管。

  老頭子我就是好奇!就是想知道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就是想去親眼瞧瞧,那位讓北戎崽子聞風喪膽的燕橫,是不是真貓在那山溝溝裏!”

  他越說越激動,顯然覺得衛凌風這阻攔毫無道理。

  就連燕朔雪也忍不住幫腔,帶着點期盼的語氣看向衛凌風:

  “是啊風大哥!就咱們兩個人,萬一真遇到點啥,人手也太單薄了!而且……要是我爹真在那兒,我還想好好給他引薦一下我這位兵法師父呢!”

  衛凌風只得壓低聲音,對二人解釋道:

  “前輩,實不相瞞,方纔我說略通術數並非虛言。出發前我確實起過一卦,只是卦象……您老聽了可別動氣。卦象顯示,此行於您……有殞身之險,晚輩絕非危言聳聽,此去鷹嘴澗,您…恐有性命之虞。”

  “師父!”燕朔雪臉色瞬間煞白,一把攥住了老山羊的胳膊,“那您絕不能去!”

  “哈哈哈!”

  誰知老山羊非但沒懼,反而像被點燃了熱血:

  “放屁!老子在屍山血海裏滾爬了大半輩子,刀頭舔血的日子過了多少年?要是打仗前先聽神棍算一卦,怕死就縮卵子,那大家夥兒都別打了,兩軍陣前擺攤算命得了!看誰算得準誰贏?”

  他獨眼灼灼,滿是沙場老卒對宿命之說的不屑。

  衛凌風神情凝重,加重了語氣:

  “前輩,此事絕非兒戲!我以性命擔保,所算絕非虛言!您還是……”

  “哦?”

  老山羊粗聲打斷,非但不退,反而更向前湊了半步,帶着一股子混不吝的興奮勁兒:

  “那你小子倒是說說,卦上怎麼講?老頭子我這條命,是怎麼個交代法?被狼叼了還是讓雷劈了?”

  衛凌風一字一頓道:

  “卦象所示,您將血染徵袍,戰歿於斬殺北戎狼騎的衝鋒路上!力竭重傷,馬革裹屍!”

  老山羊彷彿聽到了什麼捷報,興奮笑道:

  “他孃的!要真是這樣,那老子更得去!死得其所!能在砍北戎崽子的刀口上閉眼,在衝鋒的路上嚥下最後一口氣,那是咱當兵的福分!是長生天給老卒最好的歸宿!求之不得啊!”

  他仰天大笑,豪氣干雲,彷彿那卦象不是凶兆,而是最榮耀的請柬。

  “不行!絕對不行!”

  燕朔雪急得眼圈都紅了,死死拽着老山羊的胳膊,聲音帶着哭腔:

  “師父!您不許去!我們自己去就夠了!”

  老山羊轉向燕朔雪時,聲音沉了下來:

  “丫頭,別說傻話!第一,老子這輩子,只信手裏的刀,胯下的馬,還有同袍的命!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兒,嚇不住我!

  第二,這一課,千金難買!你給我聽好了:踏上了戰場,就是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每一仗,都是九死一生!

  若是因爲怕死就畏縮不前,因爲一句卦詞就裹足猶豫,那趁早回家奶孩子去!別他孃的穿這身皮!聽懂了嗎?”

  “前輩……”衛凌風還想再勸。

  “夠了!”

  老山羊猛地一揮手:

  “婆婆媽媽的像什麼樣子!腿長在老子自己身上!老子要去哪兒,天王老子也管不着!風小子,你要麼現在拔刀把我老頭子砍了,要麼就閉上嘴!老子認識路,自己也能去!”

  看着老山羊眼中的戰意,衛凌風知道,再多的言語也是徒勞。

  這老卒的魂,早已係在了那金戈鐵馬的衝鋒號角之上。

  他心底暗歎一聲,終究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老山羊對着不遠處正關切望來的牧民漢子們吼道:

  “都他孃的別愣着了!上馬!給老子把水囊灌滿,乾糧袋塞實!鷹嘴澗!走起!”

  “是!老首領!”牧民漢子們轟然應諾,動作麻利地翻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