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95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接了吳塵這卷玉簡,某種意義上,就接了新民這座山的一角。

  蘇秦沉聲道:

  “師兄放心。”

  “這一點,師弟想清楚了。”

  “爲了那兩個名字,這座山,師弟守了。”

  吳塵的背影,在燈海里微微一頓。

  良久,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裏有欣慰,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

  他擺了擺手:

  “去吧。”

  “夜深了。”

第273章 雙果位法!肝滿就能證得果位?

  回到住處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三級院給新入學的學子分的住處,是一間不大的石室。

  石牆,石案,一盞油燈。

  簡陋,可蘇秦不在意。

  他在蘇家村住了那麼多年,睡的是漏風的土屋,鋪的是稻草。

  眼前這間石室,比那土屋不知強了多少。

  蘇秦關上石門,在案前坐下。

  他從懷裏取出了那捲玉簡,輕輕地擱在了石案上。

  油燈的光,落在玉簡的表面。

  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燈火裏流轉着一種幽深的寒意。

  冬至·復靈。

  蘇秦的目光,落在這四個字上,看了許久。

  這一天,他見了太多人,聽了太多事。

  衛長纓的青雲班。

  王燁的果位天塹。

  蔡雲的傳承塔和砍柴人的寓言。

  徐子謙的果位融合。

  吳塵的半輩子遺憾。

  這些東西壓在他心頭,一層疊着一層,每一層都沉甸甸的。

  可此刻,當石門關上,院子外所有的聲音都隔絕了,只剩他一個人、一盞燈、一卷玉簡的時候。

  蘇秦心裏頭那些紛亂的念頭,漸漸地,沉了下去。

  沉到最底下,只剩下一個。

  他拿起那捲玉簡,凝神灌注了一縷靈識進去。

  玉簡打開了。

  一瞬間,浩如煙海的文字符文湧入他的識海,像是一整條大河,轟然灌入了一隻水杯。

  蘇秦的身子微微一顫。

  那不是尋常的文字。

  尋常的功法典籍,寫的是招式,是口訣,是靈氣咝械穆肪。

  你照着練,一遍一遍地重複,熬上足夠的時日,便能學會。

  可冬至·復靈這卷玉簡裏頭的東西,和那些功法典籍完全不同。

  它寫的,不是招式。

  不是口訣。

  不是靈氣怎麼走、身體怎麼動。

  它寫的,是一種……道理。

  一種極其幽深的、關於天地本源的道理。

  蘇秦的靈識沉浸在那一片浩瀚的文字裏,試圖去理解它們在說什麼。

  可他越看,心越沉。

  因爲他看不懂。

  不是字面上的看不懂。

  每一個字,每一行符文,他都認得。

  可那些字連在一起,組成的意思,他抓不住。

  像是有人在他耳邊,用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語言,講着一樁極其要緊的事。

  每一個音節他都聽見了,可那些音節連在一處要表達的東西,他夠不着。

  蘇秦凝神又看了一遍,兩遍,三遍。

  每看一遍,他都覺得自己摸到了一點邊,可那個邊一觸即散,像是手掌探進了一團霧裏,握了個空。

  他放下玉簡,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難怪。“

  蘇秦喃喃道:

  “難怪吳塵師兄,鑽研了半輩子,還沒有參透。“

  他此前以爲,果位法是一門功法。

  功法這種東西,再難,也有跡可循。

  你下苦功,日積月累,總能學會。

  可今夜他打開這卷玉簡才知道,果位法,壓根不是功法。

  它是另一種東西。

  蘇秦的靈識再一次沉入了玉簡。

  這一回,他不急着去讀那些符文。

  他靜下心來,先去感受這卷玉簡本身散發的那種氣息。

  那氣息,冷。

  是冬至特有的那種冷。

  不是徹骨的寒,是一種極其幽深的、萬物沉寂的冷。

  像是隆冬時節最深的那個夜裏,大雪覆蓋了整片天地,所有的聲音都滅了,所有的生靈都蟄伏了,整個世界沉入了一場漫長的死寂。

  可就在那死寂的最深處,有一縷極細極微的暖意,藏在凍土之下,等着開春。

  死寂之中,孕着復甦。

  絕滅之下,藏着重生。

  這,就是冬至。

  蘇秦的心,微微一動。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二十四節氣,不只是修行者掛在嘴邊的名目。

  它們是天地間真正的法則。

  每一個節氣,代表着天地咿D中的一道根本規則。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驚蟄的雷,喚醒萬物。

  大寒的冷,封鎖天地。

  冬至的死寂裏,藏着萬物復甦的根。

  這些法則,比任何功法都古老,比任何術法都宏大。

  它們在人出現之前就存在了,在大周仙朝立國之前就咿D了,在這世上所有仙官加在一處的力量之上還要高出不知多少個層次。

  而果位,就是把自己這副血肉之軀,鑄成承載這一道天地法則的容器。

  你的身體鑄成了冬至法則的容器,你就證得了冬至的果位。

  從此你施展術法,便有了冬至法則的加持。

  你一出手,調動的便不僅僅是你自身的靈力了。

  天地間冬至的規則,會隨着你的術法一同降臨。

  六品法術,有了果位的加持,便跨入了五品。

  凡人之法,便成了仙官之法。

  因爲仙官之法的本質,就是以人身承載天地法則後,施展出來的術法。

  蘇秦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徐子謙說,同一門法術,有果位和沒果位,差的是六品和五品的距離。

  因爲有果位的人,身體本身就是一道天地法則的載體。

  他每一次出手,都有一整道天地法則在替他撐腰。

  那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而果位法——

  蘇秦低頭看着眼前這卷玉簡,終於看透了它的本質。

  果位法,是一張地圖。

  它指引你,怎麼去“看見“那道天地法則。

  怎麼去“聽懂“那道法則在對你說什麼。

  怎麼去和那道法則,產生共鳴。

  最終,怎麼把你的身心,鑄成承載那道法則的容器。

  可地圖再精準,路還是要你自己走。

  而這條路上最難的一步,是共鳴。

  你得和一道從遠古時代就在咿D的天地法則,產生共鳴。

  讓它“看見“你,讓它“認可“你。

  讓它願意降臨到你這副血肉之軀裏,以你爲容器,駐留於世。

  這件事有多難,蘇秦看了這一晚上就知道了。

  那些符文裏記載的種種理論和感悟,全都指向同一件事——如何與冬至的法則共鳴。

  可那些路徑,每一條都極其晦澀。

  吳塵研究了半輩子,也只摸到了一點皮毛。

  無數前輩窮盡一生去試,能走到共鳴那一步的,寥寥無幾。

  蘇秦合上玉簡,靠在石牆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盯着那捲玉簡,沉默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