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94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師兄今日這份厚意,重逾千金。師弟……感激不盡。”

  蔡雲的眉梢,微微一動。

  他聽出來了。

  蘇秦這一開口,先謝,後頭,便是要駁了。

  “副社長也好,薪火黨也好,下任社長也好。”

  蘇秦的聲音,沉穩而諔�:

  “師兄給師弟鋪的這兩條路,師弟心裏,掂得出分量。

  這世上,沒有幾個人,能得到師兄今日這樣的看顧。”

  “可是。”

  蘇秦頓了頓,一字一句:

  “身兼兩黨的事,師弟,懇請師兄,準師弟,照舊。”

  蔡雲端着茶盞的手,停住了。

  院子裏,那一縷竹葉的沙沙聲,彷彿也靜了下來。

  蔡雲看着蘇秦,那雙溫和的眼睛裏,溫度,淡了幾分:

  “照舊?“

  他緩緩放下茶盞:

  “師弟,你可知道,你在拒絕的,是什麼?“

  “師弟知道。”

  蘇秦垂首:

  “師弟知道,自己拒絕的,是一條天底下最快、最穩的青雲路。”

  “那你爲何,還要拒絕?“

  蔡雲盯着他,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是新民那邊,給了你什麼我給不了的東西嗎?“

  蘇秦搖了搖頭。

  新民給他的東西,他不能說。

  那一門冬至·復靈的果位法,那個叫吳塵的人,那兩個他要從生死簿上請回來的名字....

  這些,他連一個字,都不能對蔡雲吐露。

  冬寒的傳承,他與冬至一脈的牽連,他復活亡人的圖帧�

  這些,是他要藏進棺材裏的東西。

  所以,他不能說真話。

  可他也不願,對蔡雲這樣的人,編一套漂亮的假話。

  蔡雲的眼睛,看得穿假話。

  蘇秦只能,守住那一條,他能說出口的底線。

  “師兄。”

  蘇秦抬起頭,目光坦蕩:

  “不是新民給了師弟什麼。”

  “是當初,師弟應下入薪火的時候,與師兄有言在先,要身兼兩黨。師兄,也應了。”

  “如今,師弟還是當初那個師弟。這樁約定,師弟,不願改。”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很沉:

  “一個人,若是今日爲了副社長,便能改了昨日的約。”

  “那明日,他爲了更大的好處,是不是,也能改了今日的約?“

  “師兄是何等人物,要的,想必也不是這樣一個,風一吹就倒的人。”

  蔡雲盯着蘇秦,久久沒有出聲。

  院子裏,靜得能聽見茶爐上,水汽輕輕翻滾的聲音。

  蘇秦垂着眼,靜靜地等着。

  他知道,自己這一番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守約。

  假的是,他守約的底下,藏着一條他絕不能斷的、通往冬至的路。

  可這半真半假的話,落在道理上,卻是立得住的。

  他賭的,是蔡雲這樣的人,看重的,恰恰是這份“守約”的分量。

  良久。

  蔡雲忽然,笑了。

  那笑聲,比方纔任何一次,都要複雜。

  有意外,有遺憾,有一絲被拒絕的、棋手落子落空的悵然。

  可在這些底下,竟還壓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願意承認的讚許。

  “好。”

  蔡雲搖了搖頭,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好一個,風一吹就倒的人。”

  “蘇秦,你這張嘴,倒是會說。”

  他端起茶盞,呷了一口,那溫和的神態,又回到了臉上:

  “罷了。身兼兩黨的事,是我先應下的。我蔡雲,也不是個出爾反爾的人。”

  “既然你不願改,那便,照舊。”

  蘇秦心裏,鬆了一口氣。

  他對着蔡雲,深深一揖:

  “多謝師兄成全。”

  “成全?“

  蔡雲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我倒要看看,你身兼着兩黨,往後這條路,怎麼走。”

  “新民和薪火,看着相安無事,底下,未必就真的對付得來。

  你一隻腳踩兩條船,將來船要是分了岔....”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蘇秦一眼。

  蘇秦默然。

  他知道蔡雲說的是實情。

  身兼兩黨,是他自己選的路。

  這條路有多難走,將來會撕扯出什麼樣的難題,他心裏有數。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爲了那兩個名字,這條船,他就算兩頭不討好,也得踩着。

  蘇秦的心裏,那個一直懸着的疑竇,又浮了上來。

  新民學黨。

  他打聽過這個學黨的理念。

  天下大同。

  以功德約束百官,以百官約束萬民。

  那是一套,聽着極正、極有擔當的理念。

  在那套理念裏,做官的,頭上都懸着一杆功德的秤,要替萬民掷苋f民的約束。

  這套理念,與蘇秦心裏“官者,牧也”那四個字,竟有幾分暗合。

  可奇怪的是。

  趙縣尊,是新民學黨的人。

  而那位趙縣尊,做的是什麼事?

  爲了政績,放任旱災蝗災,鬧得惠春縣餓殍遍野。

  把蘇秦拿命拼出來的功德,三言兩語,敲骨吸髓,瓜分得乾乾淨淨。

  那是一個,把“隨波逐流”四個字,刻進了骨頭裏的官僚。

  從他身上,蘇秦看不出半分新民那套“天下大同”的影子。

  一個理念那樣正的學黨,怎麼會出趙縣尊那樣的人?

  是趙縣尊背棄了新民的理念?

  還是說,新民那套漂亮的理念底下,藏着的,是另一副,蘇秦還沒看清的面孔?

  蘇秦把這個疑竇,重重地,壓回了心底。

  這也是他不能斷了新民這條線的、另一重緣由。

  有些東西,不走進去,便永遠看不清。

  爲了冬至,爲了那兩個名字,他要走進新民。

  而走進去之後,這個關於趙縣尊的謎,關於新民的謎,他,也要親手解開。

  “師兄今日的指點和厚意,師弟,都記在心裏了。”

  蘇秦站起身,對着蔡雲,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他以爲,自己駁了蔡雲這樁心意,這一趟,多半是要不歡而散了。

  他正欲告辭,蔡雲卻抬了抬手,把他按住了。

  “急什麼。”

  蔡雲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坐下。”

  “你方纔進門,我問你是不是爲了那三縷冬水六序節氣來的,爲了傳承塔那枚令牌來的。

  你說都不是。”

  “可你不爲它們來,不代表,它們就不是你的了。”

  蘇秦一愣。

  蔡雲放下茶盞,搖了搖頭,那神態裏,有幾分被拒的遺憾,可更多的,卻是一種連他自己都壓不住的賞識。

  “說實話,你今日這一拒,拒得我心裏頭,確實有點不是滋味。”

  蔡雲坦坦蕩蕩地承認了:

  “副社長,薪火黨,下一任社長。我把家底都給你掀開了,你眼睛都沒眨一下,就給我推回來了。”

  “換了旁人,我此刻,早把臉沉下來了。”

  他話鋒一轉,看着蘇秦,目光悠悠:

  “可你這個人,偏偏讓我惱不起來。”

  “一個守得住約、扛得住誘惑的人,我蔡雲,就算拉攏不成,也捨不得爲難。”

  “何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