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94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你遲早是要去的。等你從那座修羅場裏出來,取得了你想要的名次....“

  蔡雲頓了頓,目光裏透出了一種蘇秦從未見過的鄭重:

  “我引薦你,加入薪火黨。”

  蘇秦的瞳孔,微微一縮。

  薪火黨。

  不是薪火學黨。

  蘇秦在三級院這些日子,早已弄明白了這其中的分別。

  學黨,是三級院裏頭的東西。

  說到底,是一羣還沒出仕的學子,抱團取暖、彼此援引的圈子。

  聽着唬人,可在真正的朝堂大佬眼裏,不過是一羣孩子的過家家。

  而薪火黨,是朝堂上的大黨。

  那是真正的、盤踞在大周仙朝中樞的龐然大物。

  那裏頭站着的,是一個個手握實權的仙官,是能在朝堂上掀起風浪的人物。

  學黨和黨,差着的,是從學府到朝堂、從學子到權臣的,一整道天塹。

  尋常人,便是從三級院裏掙扎出去,做了官,熬上幾十年,也未必能摸到薪火黨的門檻。

  而蔡雲說,等他全朝大考出來,引薦他,直接加入薪火黨。

  這一步,是要把他,從一個剛入院的學子,一腳送進大周仙朝最頂尖的那個權力圈子裏去。

  蘇秦的呼吸,緩了一緩。

  他強壓着心頭那股翻湧,沉聲道:

  “師兄……這份厚禮,太重了。”

  “重嗎?“

  蔡雲笑了笑,搖了搖頭:

  “對你,不重。”

  “你那個青雲府第一,你頭上那些敕名,你身上那份心性。”

  “配得上。”

  他看着蘇秦,慢悠悠地,又補了一句:

  “我還沒說完。”

  蘇秦抬起頭。

  蔡雲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全朝大考,兇險萬分。萬一,你對自己考出來的名次不滿意呢?“

  “不滿意,便復讀。”

  “咱們青雲院的學子,是可以再戰一屆的。”

  蔡雲的聲音,不疾不徐,可那話裏頭的東西,一字比一字重:

  “你若是選擇復讀,留在青雲院....“

  “那麼,青雲院薪火學黨的下一任社長,就是你。”

  蘇秦徹底怔住了。

  下一任社長。

  蔡雲這是,把兩條路,都給他鋪好了。

  去全朝大考,他引薦入朝堂的薪火黨,一步登天,直入中樞。

  留下來複讀,他便是青雲院薪火學黨的下一任社長,執掌一方,號令羣英。

  進,是青雲。

  退,也是青雲。

  無論蘇秦怎麼選,蔡雲都給他備好了一條潑天的坦途。

  這一份拉攏,重得讓蘇秦的心,都爲之一沉。

  他活了兩世,見過的誘惑不少。

  可像蔡雲今日拋出的這一份,這般周全,這般煊赫,這般讓人無法拒絕的....

  頭一回。

  蘇秦垂下眼,看着面前那盞熱氣嫋嫋的茶。

  他知道,蔡雲在等他的回答。

  這位棋手,落下了一枚分量極重的子,正含着笑,等着看他這枚被看中的棋,落在哪一格。

  院子裏,靜了下來。

  只有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蔡雲沒有催。

  他端着茶盞,慢悠悠地呷着,那從容的模樣,彷彿篤定了蘇秦沒有拒絕的道理。

  也確實沒有。

  任誰站在蘇秦的位置上,面對這樣一份厚禮,都該是納頭便拜,感激涕零。

  可就在蘇秦沉默的當口,蔡雲忽然又開了口。

  他像是想起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語氣隨意:

  “對了。”

  “我記得,當初你應下入我薪火的時候,提過一個條件。”

  “說是要身兼兩黨。薪火,還有,新民。”

  蔡雲放下茶盞,看着蘇秦,那雙溫和的眼睛裏,掠過了一絲極淡的東西:

  “如今,你既要做我薪火學黨的副社長,往後又是要入薪火黨、或是接任社長的人。”

  “再身兼着新民,名分上,就有些不清不楚了。”

  他笑了笑,說得雲淡風輕:

  “那新民...”

  “要不,就算了吧?“

  蘇秦握着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來了。

  他就知道,蔡雲今日這一整套煊赫的承諾,最後,是要落在這一句上的。

  副社長也好,薪火黨也好,下任社長也好。

  這些潑天的好處,是蔡雲遞過來的蜜。

  而這句輕飄飄的“那新民要不算了吧”,纔是裹在蜜裏頭的,真正的鉤子。

  蔡雲要的,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只屬於薪火的蘇秦。

  他不願意,自己花了這麼大的本錢看中的人,身上還染着別家的顏色。

  這道理,蘇秦懂。

  換了任何一個黨魁,都會這麼做。

  可偏偏,這一刀,砍在了蘇秦最不能斷的那條線上。

  蘇秦的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新民學黨。

  他和新民的淵源,是趙縣尊牽的線。

  那位即將高升州府的趙縣尊,本身,就是新民學黨的人。

  當初在惠春,趙縣尊曾通過丁巡檢的口,給蘇秦傳過一道口諭。

  說是,若蘇秦願意,可以加入新民學黨。

  那是趙縣尊待過的、看重的學黨。

  蘇秦那時候,並未一口應承。

  可這條線,他也一直,沒有斷。

  因爲他知道一件事。

  一件他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事。

  新民學黨,手握一門果位法。

  冬至·復靈。

  而新民學黨裏頭,有一個叫吳塵的人,對這一門果位法,研究最深。

  冬至。

  蘇秦的心,沉甸甸的。

  楓林孤亭那一夜,顧長風告訴他,復活一個壽終正寢的人,要兩道公文,兩方大印。

  大寒·定規,一言定壽。

  冬至·復靈,一言復生。

  兩印齊落,死人方能堂堂正正地,活回來。

  大寒那一座,他藉着九縷大寒,已有了根基。

  可冬至那一座...

  冬至一脈的果位法,就在新民學黨的手裏。

  那個叫吳塵的人,鑽研最深。

  蘇秦若想湊齊那兩方大印,若想有朝一日,把王虎,把三叔公,從那本生死簿上,堂堂正正地請回來...

  新民學黨這條線,他斷不得。

  那不是一個學黨的歸屬問題。

  那是他用一輩子立下的誓,是他心口那本賬上,最重的兩個名字。

  蔡雲遞過來的,是青雲直上的坦途。

  可那坦途的盡頭,要他斬斷的,是通往冬至復靈的唯一一條路,是他復活兩個人的、唯一的指望。

  孰輕孰重?

  蘇秦的心裏,那桿秤,幾乎沒有怎麼晃動。

  副社長可以不做。

  薪火黨可以不入。

  下一任社長,可以拱手讓人。

  這些東西再重,也重不過那兩個名字。

  蘇秦抬起了頭。

  他迎着蔡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臉上沒有半分被潑天富貴衝昏頭的痕跡。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會讓這位棋手,皺起眉頭。

  可有些東西,他不能讓。

  “師兄。”

  蘇秦放下茶盞,撩衣,鄭重地,對着蔡雲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