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23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漢子,正是蘇家村的李庚。

  他奉了蘇海的命,來這流雲鎮最大的商行,採買一些村裏過冬急需的鹽巴和布匹。

  在以往。

  像他這種鄉下來的泥腿子,連這沈記商行的大門都不敢進。

  只能去那些偏僻的、賣劣質摻沙鹽的黑店裏挨宰。

  但今天,他硬着頭皮來了。

  因爲村長交代了,村裏現在有了些進項,不能再讓鄉親們喫苦了。

  商行的內堂裏。

  一個穿着暗紫色寰勯L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在極其仔細地核對賬本。

  他正是這家沈記商行的掌櫃,薛廷。

  幾個月前,他還只是沈記商行一個負責在鄉下收糧的外櫃管事。

  每天風吹日曬,還要看那些主顧的臉色。

  但現在。

  他不僅成了這家核心商行的掌櫃,更是得到了沈半城沈立金的親自提拔。

  “掌櫃的。”

  一個小廝快步走到薛廷身邊,壓低了聲音。

  “外面有個鄉下來的漢子,說是蘇家村的,要買些鹽巴布匹。

  看他那窮酸樣,估計也買不起多少,要不要我把他打發去後街的雜貨鋪?”

  薛廷覈對賬本的手,在聽到“蘇家村”三個字的瞬間。

  極其生硬地停頓了。

  他那張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胖臉上,肌肉極其迅速地繃緊。

  “蘇家村?”

  薛廷猛地抬起頭,那雙精明的小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

  “你確定,是蘇家村的?”

  小廝被薛廷這突如其來的嚴厲嚇了一跳,有些結巴。

  “是……是啊,他自己說的。”

  薛廷沒有任何猶豫。

  他直接放下手裏那本價值數萬兩白銀的賬冊。

  極其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暗紫色的寰勯L袍,確保沒有一絲褶皺。

  然後。

  他幾乎是小跑着,繞過長長的櫃檯,親自迎了出去。

  小廝跟在後面,看傻了眼。

  他什麼時候見過自家這位高高在上的掌櫃,對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這麼上心過?

  薛廷走到大門口。

  他看着那個站在門檻外、顯得極其侷促的李庚。

  他那雙在商海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眼睛,極其毒辣地看出了李庚的拘謹。

  薛廷沒有端着任何掌櫃的架子。

  他那張胖臉上,瞬間堆滿了極其和煦、甚至可以說是帶着幾分討好的笑容。

  “哎呀,這位老哥哥。”

  薛廷極其自然地走上前,伸出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直接握住了李庚那隻沾滿泥土和老繭的粗糙大手。

  “外面風大,怎麼站在門口?”

  “快請進,快請進!”

  李庚被薛廷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惶恐。

  “掌……掌櫃的老爺。”

  李庚結結巴巴地說着,極其用力地想把手抽回來。

  “俺……俺腳上有泥,別髒了您這貴寶地的地。”

  “俺就在這站着就行,俺就是想買幾十斤鹽巴……”

  “老哥哥這說的是哪裏話!”

  薛廷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緊了李庚的手。

  他極其熱情地拉着李庚,直接跨過了那道對底層人來說猶如天塹般高高的門檻。

  “進了我沈記的門,就是貴客!”

  “別說是幾十斤鹽巴,就是幾百斤,我也親自讓人給您送到村口去!”

  薛廷一邊說着,一邊極其熟練地轉過頭,對着那個還愣在原地的小廝呵斥道。

  “還愣着幹什麼!”

  “還不快去後堂,把最好的粗鹽和棉布拿出來!”

  “按進價的七成算!”

  小廝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往後堂跑去。

  李庚站在商行極其寬敞、甚至鋪着一層極薄羊毛地毯的內堂裏。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圍那些琳琅滿目的高級貨物。

  再看看眼前這個對自己極其客氣、甚至可以說是畢恭畢敬的薛廷。

  李庚那顆被歲月打磨得有些麻木的心,在這一刻,極其劇烈地跳動了兩下。

  他是個粗人。

  但他不傻。

  他太清楚自己是個什麼身份。

  一個在土裏刨食的泥腿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陣仗。

  “掌櫃的老爺……”

  李庚的喉結極其艱難地滑動了一下。

  “您……您這價錢給得太低了。”

  “俺們村長說了,不能佔別人的便宜……”

  “老哥哥。”

  薛廷極其親熱地拍了拍李庚的肩膀。

  他那雙精明的小眼睛裏,透出一種極其純粹的、沒有任何商人算計的真铡�

  “這不叫佔便宜。”

  薛廷的聲音極其認真。

  “我薛某人,能有今天。”

  “能從一個風吹日曬的外櫃管事,坐上這個掌櫃的位置。”

  “全靠你們蘇家村的那批糧。”

  “全靠你們蘇家村出的那位……”

  薛廷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上了一種極其深刻的敬畏。

  “蘇大人。”

  薛廷在心裏極其清醒地算着一筆賬。

  他知道,沈立金之所以提拔他。

  不是因爲他做生意有多精明。

  而是因爲,他曾經在蘇海賣糧的時候,冒着風險,多給了蘇海一筆銀子。

  他結下了一個善緣。

  而這個善緣,在蘇秦拿到月考魁首,甚至引動人官關注後。

  變成了他這輩子最大的資本。

  “沒有蘇大人。”

  “就沒有我薛廷的今天。”

  薛廷看着李庚,語氣極其鄭重。

  “以後,蘇家村的人來我沈記。”

  “一律七折。”

  “這是我薛廷的規矩,也是我們東家的意思。”

  李庚站在原地。

  他那雙粗糙的大手在極其破舊的衣襟上用力地搓了搓。

  他聽懂了薛廷的話。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這個高高在上的掌櫃,會對自己這個泥腿子這麼客氣。

  不是因爲他李庚有本事。

  是因爲。

  蘇家村,出了個蘇秦。

  “秦娃子……”

  李庚在心底極其輕微地呢喃了一聲。

  他那張被風霜刻滿皺紋的臉上,眼眶極其不受控制地紅了。

  他想起那個曾經在村頭大樹下,跟着其他孩子一起瘋跑的小娃娃。

  想起那個爲了去一級院讀書,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揹着個破包袱,眼神卻亮得驚人的少年。

  如今。

  那個少年。

  已經在這大周仙朝的體系裏,長成了一棵足以給整個蘇家村遮風擋雨的大樹。

  李庚沒有再推辭。

  他極其緩慢地、極其鄭重地,挺直了那被生活壓彎了半輩子的脊背。

  他知道。

  他現在代表的,不僅僅是他李庚。

  他代表的是蘇家村。

  是蘇秦的臉面。

  “那就。”

  李庚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極其罕見的底氣。

  “多謝薛掌櫃了。”

  光幕上的畫面,在李庚挺直脊背的那一刻,緩緩定格。

  白松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