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王燁看着蘇秦那張陷入沉思的臉:
“關於那條道路上,必須修煉的特定功法?”
“關於那果位衍生而出的、能夠保命殺敵的專屬祕術?”
“這些東西……”
“藏經閣裏沒有。教習的大課上,也不會教。”
“這些,全部被那些古老的學黨和世家,死死地壟斷在他們的密庫裏!”
王燁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投向那被雲霧遮掩的三級院深處:
“這……”
“還僅僅是學黨在這三級院裏,所展現出的冰山一角而已。”
白玉道上。
風,似乎又重新流轉了起來。
但吹在蘇秦的身上,卻帶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蘇秦端立在原地,雙手隱在寬大的青衫袖口中,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他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王燁這番可謂是掏心窩子、字字見血的剖析,徹底撕碎了他之前那種“手握民生氣、便可高枕無憂”的幼稚幻想。
他終於意識到了,這三級院內的學黨,其重要性,究竟達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這和二級院裏那些爲了搶幾分資源、爭幾個入室名額而抱團的學社,完全是兩個概念。
三級院的學黨。
那是真正掌握着晉升通道密碼、掌握着神權果位分配權的龐然大物!
重要性,何止是上了一個階梯?
那簡直是天地之別。
“若是沒有學黨的庇護。”
蘇秦在心底極其理智地盤算着:
“哪怕我靠着面板和【民生氣】,硬生生地堆出了九縷【冬至】道韻。”
“但在我即將叩開鑄身境大門的那一刻。”
“我所要面對的……”
“極有可能是一個早就盯上了這個果位、且背後站着某個龐大學黨的絕世妖孽。”
“他不僅有着最正統的功法祕術,更有着整個學黨爲他清掃障礙的底蘊。”
“而我……”
“除了這一身修爲,一無所知,一無所有。”
這仗,沒法打。
哪怕他有逆天的悟性,在那種絕對的信息差和資源傾軋面前,也依然是十死無生。
“看來……”
蘇秦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極其堅定的光芒。
“這學黨……”
“是非入不可了。”
既然無法逃避規則。
那就去適應它,利用它,直到……有能力去掀翻它。
理清了思緒。
蘇秦抬起頭,看向站在身旁的王燁。
他那張清雋的面容上,沒有了剛纔的迷茫。
重新恢復了那種猶如古井深淵般的沉靜。
“那……”
蘇秦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半禮,語氣中帶着幾分極其認真的求教:
“王燁師兄。”
“你在這三級院也待了些時日,對於這些學黨……”
“你,有什麼推薦的嗎?”
面對着蘇秦的這番詢問。
王燁那張剛纔還寫滿了嚴肅與冷酷的臉上,突然,極其突兀地。
浮現出了一抹極其熟悉、透着幾分混不吝意味的溞Α�
他沒有去接蘇秦的這個話茬。
這位向來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師兄,只是極其隨意地擺了擺手,那語氣,彷彿剛纔那些沉重的警告都不存在一般。
“我沒什麼能推薦的。”
王燁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看透了這世間萬般算計後的灑脫:
“學黨這東西……”
“跟隨着自己的心走吧。”
他看着蘇秦,那雙並不算大的眼睛裏,閃爍着一種只有同類人才能看懂的期許:
“別人說破了大天,那也是別人的道。”
“你的道,得你自己去選。”
“不過……”
王燁話鋒一轉,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語氣稍微正經了幾分:
“我倒是能給你介紹一下,目前這三級院裏,最主流的幾個學黨……”
他正準備繼續往下說。
忽然。
王燁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漸漸散去的雲霧。
那雙精明的小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急切。
“不過。”
王燁立刻收住了話頭,語速驟然加快:
“現在時候不早了。”
“這【林淵四雅】的課程,規矩極大。教習最恨遲到之人。”
“可絕對不能遲到。”
他伸手拍了拍蘇秦的肩膀,力道很重:
“我們先去上課吧。”
“有什麼話,等下了課,我再慢慢跟你細說。”
面對着王燁這番突如其來的催促。
蘇秦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既然王燁師兄都這麼說了,那這第一堂課,必然極其重要。
“好。”
蘇秦極其乾脆地點了點頭。
他理了理青衫的下襬,便準備與王燁並肩,一同前往那座散發着濃郁木行生機的【白松院】。
然而。
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蘇秦的餘光,卻極其敏銳地發現。
王燁。
並沒有跟上來。
“嗯?”
蘇秦的腳步猛地一頓,他轉過頭,有些不解地看向王燁。
只見王燁站在原地。
他沒有走向那座彷彿能包容萬物的白松院。
而是。
在那座通體漆黑、結着累累冰霜、散發着極其森寒死氣的……
巨大的【玄竹院】落前。
停下了腳步。
那座院落的周圍,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連光線彷彿都被那股死氣給凍結了。
“王燁師兄……”
蘇秦的心頭,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那個站在死氣邊緣的紫袍背影,聲音中透着一絲極其明顯的疑惑,輕聲喚道。
聽到蘇秦的呼喚。
王燁轉過身。
那張向來掛着痞笑的臉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了一種極其平靜、卻又彷彿揹負了某種沉重宿命般的釋然。
他看着蘇秦,緩緩地,指了指身後的那座被冰霜覆蓋的巨大竹院。
“我……”
王燁的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的白玉道上,清晰地落入了蘇秦的耳中:
“便是在這……【玄竹院】。”
玄竹院!
這三個字一出,蘇秦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他想起了剛纔程天在路上跟他提過的那些隻言片語。
這三級院的四位教習,四座院落,分別代表着四種截然不同的極端法理。
而這【玄竹院】……
那可是代表着極致的“死氣”,是主修殺伐與毀滅、被無數靈植一脈學子視爲畏途的絕地啊!
王燁師兄,一位將《萬願穗》這等生機大術修至化境、甚至在二級院月考中爲了護民而放棄第一的修士。
他……怎麼會選擇去這座院落?!
似乎是看穿了蘇秦眼底的不解。
王燁並沒有去解釋自己爲什麼做出這個選擇。
他只是極其平淡地,像是在陳述一個極其冰冷的學院規則:
“隨着年考的改制……”
“整個【林淵四雅】,已經徹底區分開來了。”
王燁的目光掃過那四座龐然大物,語氣中透出一股子階級分明的冷酷:
“【玄竹院】以及【丹楓院】。”
“還是照常,只對那些通過了正規考覈、正式入院的天才新生……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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