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而王燁……
那是幾百尊!
而且每一尊的戰力,都遠超他的草兵!
更可怕的是,王燁看起來根本沒有消耗任何真元,彷彿那些力士就是從地裏長出來的,無窮無盡。
“八品靈植證……”
沈雅在一旁輕聲解釋道,目光落在那漫山遍野的鐵木力士身上,眼中滿是敬畏:
“持有此證者,可直接調用‘人道法網’中相應權限的術法。”
“蘇師弟,你或許不知,據我所知……王燁師兄主修的是靈植培育與防護。
對於《草木皆兵》這種偏門的殺伐術,他其實並未深入鑽研過,頂多也就是個入門的水準。”
“什麼?”
蘇秦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並未深入鑽研?
那眼前這進退有據、殺伐果斷,甚至隱隱透着軍陣威嚴的數百尊鐵木力士,又是從何而來?
這等威能,分明是四級點化乃至更高深的境界才能展現出的氣象!
“這就是——【八品靈植夫證書】的權能。”
沈雅深吸一口氣,指着頭頂蒼穹:
“大周立國八百載,早已將各階法術的最完美模型,銘刻於國叻ňW之中。”
“王師兄雖然自己沒練到家,但他手裏有那張‘八品證’。”
“那便是鑰匙,也是兵符。”
“他不需要自己懂,他只需要有‘權限’。”
“敕令一下,法網響應。大周國弑銜嫠宰钔昝赖淖藨B,施展出這門八品法術的巔峯威能!”
“只要在這大周疆域之內,只要法網覆蓋之地。”
“八品靈植師,即便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也能瞬間化身爲統御千軍的統帥!”
“這就是爲什麼王燁師兄能保送三級院。”
“因爲他一個人,便是一個移動的法術庫,是一支隨時可以調動的修仙軍隊!”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着畫面中那個在篝火旁大笑、甚至懶得回頭看一眼戰場的師兄,眼中並未流露出絲毫的自輕。
相反,一種撥雲見日般的清明,在他眸底迅速匯聚。
“原來如此……”
“原來這纔是‘官’與‘民’的真正區別。”
蘇秦在心中低語,思維如電光般閃爍:
“民,修的是自身,是一口一口攢出來的真元,是一遍一遍練出來的熟練度。
力有窮時,術有專攻,哪怕天賦再高,也終究是個人之力。”
“而官……”
“修的是‘位格’,是‘權限’。”
“他們不需要樣樣精通,只要位置坐得夠高,證拿得夠硬,便能調動這龐大帝國積累了八百年的底蘊爲己所用。”
“不用任何消耗,不需自身精通……”
蘇秦低聲呢喃,手指輕輕摩挲着袖口:
“這就是……體系的力量嗎?”
他看到了一條更加寬闊、更加宏偉的道路正在腳下鋪開。
自身的“肝”是根基,能讓他擁有遠超常人的底蘊與應對突發狀況的能力。
而這“證書”與“官身”,則是槓桿,是放大器。
若是以他面板肝出來的無上根基,再去撬動這大周仙朝的無盡法網……
那該是何等光景?
蘇秦轉過頭,看向沈雅:
“所以……只要我考過了那九品證書,我也能做到這一步?”
“哪怕我自身真元不足,也能借助法網,無限施法?”
“理論上,是這樣的。”
沈雅點了點頭,看着蘇秦,眼神中有些複雜難明:
“蘇師弟。”
“你如今已入月考前五十,按照規矩,你已經拿到了考取九品靈植夫證書的入場券。”
“以你的天賦,恐怕考過九品證書,並非難事。”
“若你考過了...”
“到那時……”
沈雅指了指光幕中的王燁:
“你也同樣可以站在這裏,借天地之力,行造化之事。”
蘇秦沉默了。
他的目光穿過光幕,落在王燁那揮灑自如的背影上,又掃過尚楓那不動如山的姿態,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在光幕中各顯神通的“特權階級”。
他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着那枚天元敕令,指腹感受着那溫潤的涼意。
“借力……”
他在心中無聲地咀嚼着這兩個字。
他這一路走來,靠的是“肝”,是一遍遍枯燥的重複,是一點一滴積攢的熟練度。
這很穩,但也真的很累。
而眼前的這一幕,卻給他展示了另一種可能——一種建立在龐大體制與規則之上的“效率”。
“我若是能拿到那張證……”
蘇秦的眸光微微閃動,心中那架精密的天平開始迅速傾斜:
“我就能用最少的元氣,撬動最大的槓桿。”
“平日裏,我用自己的修爲去‘肝’熟練度,去提升法術的本質。”
“而到了關鍵時刻,到了需要拼命、需要大規模施法的時候……”
“我就用這張證,去調動大周的國撸ソ枘菬o窮無盡的法網之力!”
念及此處,蘇秦的心思已定。
他緩緩收回目光,對着沈雅拱了拱手,心中想法沒有表露分毫,輕聲道:
“師姐高看我了。”
“具備能考的資格……和能考過,那是兩回事。”
.......
天鑑閣內,檀香燃盡,餘燼微溫。
閣內的空氣彷彿被這漫長的沉寂壓實了,透着一股子陳舊而肅穆的味道。
幾位教習皆未離席。
馮教習手中的那一對鐵膽,此刻被他穩穩地扣在掌心,再未發出半點聲響。
他身子後仰,陷在寬大的太師椅中。
那一雙平日裏總是眯縫着、透着精明市儈的小眼睛,此刻卻罕見地睜開了些許。
眸光幽幽,盯着法球中那行漸漸隱去的赤金大字——【青雲護生侯】。
“青雲護生侯……”
馮教習的喉結微微滾動,聲音極輕,像是在咀嚼着這五個字背後那令人牙酸的重量。
“護生,護生……這名頭若是放在凡俗話本里,不過是個好聽的虛銜。”
“但在咱們這修仙百藝、官身果位的體系裏……”
馮教習緩緩轉過頭,看向不遠處依舊負手而立、背對着腥说牧_姬,語氣中帶着幾分唏噓:
“這是得到了【冬至·復靈】果位的……關注啊。”
冬至,一陽生。
在二十四節氣果位之中,冬至的地位極其特殊。
它不僅是陰陽交替的樞紐,更涉及到了‘死生轉化’、‘萬物復甦’的深層規則。
那是真正觸及到‘命’這一層次的高階權柄。
“難怪……”
馮教習輕輕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鐵膽冰涼的表面:
“難怪老羅你會說,他在這次月考中,得到的獎勵,不會低於王燁,尚楓……甚至在某種意義上,猶有過之。”
王燁的【庇護】,尚楓的【回春】,雖然也是萬民唸的顯化,但終究還是在‘術’的範疇裏打轉。
而蘇秦這得到的【青雲護生侯】……
可是能得到【果位】的關注啊……”
馮教習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複雜的笑意,那是對後生可畏的感嘆,也是對自家青木堂沒能留住蘇秦的遺憾:
“他獲得八品靈植夫證書,進入三級院,怕是只剩下時間問題了……”
這話,說得極重。
在這二級院裏,能讓馮教習給出這等評價的,近十年來,也不過一手之數。
角落裏,陰影似乎更濃了幾分。
一直沉默不語的彭教習,此時手中的枯木杖在地上輕輕頓了頓。
“咚。”
聲音沉悶,像是敲在人心頭的敗革。
她那張陰鷙的老臉上,神情並沒有太多的動容,反倒是眉宇間聚起了一團散不開的陰霾。
“哼。”
一聲冷哼,從她乾癟的脣齒間溢出。
彭教習那雙狹長的眸子掃過法球,看着上面那一個個屬於百草堂的名字,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滿。
“真是搞不懂……”
彭教習的聲音沙啞,像是夜梟在磨牙:
“爲什麼這些靈植一脈的天才,跟紮了根一樣,一門心思地往你百草堂湊?”
她伸出枯瘦如雞爪的手指,隔空點了點那張已經快要定型的榜單:
“看看這次的月考吧。”
“王燁、尚楓這等老牌學子進入前十也就罷了,如今連蘇秦、徐子訓這樣的新生,也盡展潛力,盡入你羅姬的彀中。”
“這次月考前十……你百草堂,又獨佔六席。”
彭教習的目光轉向羅姬的背影,語氣中帶着幾分尖酸:
“羅師兄,你這是要把咱們逼上絕路啊。”
“照這麼下去,以後這二級院的【靈植一脈】,乾脆就別分什麼青木、長青了,直接掛你百草堂一個牌子,豈不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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