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鄒武有一百人,他可以穩紮穩打,進退有據。”
“而徐子訓……”
“他只有五十人。”
“這意味着,他經不起任何一點風浪,容不得任何一次失誤。”
“少一個人,他的生產力就少一分。死一個人,他的考評就降一等。”
“他必須像走鋼絲一樣,小心翼翼,步步爲營,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這就是差距。”
徐教習看着臺下那些若有所思的學子,敲打道:
“我知道,你們中有些人,覺得煉丹苦,覺得修爲進境慢,總想着去鑽研些奇巧淫技,想走捷徑。”
“但今日這考覈便告訴你們……”
“在這修仙界,修爲,纔是唯一的硬通貨。”
“任你才情絕世,任你手段通天,若是修爲不夠,在那起跑線上,你就已經輸了人家一大截。”
“哪怕你是普通班的弟子,學不了那些高深的百藝,但只要你修爲上去了……”
“哪怕是笨辦法,你也能用‘量’去堆死那些所謂的‘天才’!”
這番話,說得極其露骨,也極其現實。
這是金丹堂的教習,在用最直觀的例子,給這羣心浮氣躁的學子們上一堂名爲“根基”的課。
臺下,一片默然。
不少人低下了頭,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閃過一絲羞愧與明悟。
是啊。
平日裏總覺得自己懷才不遇,總覺得是資源不夠。
可真到了見真章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連那個“入場”的資格,都還差得遠。
角落裏。
趙猛和吳秋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那股子從心底泛起的無力感,讓他們感到一陣窒息。
“這規則……也太欺負人了吧?”
趙猛死死地攥着拳頭,指節發白,聲音壓得極低,像是一頭受了傷的野獸在低吼:
“徐師兄那麼好的人,蘇秦那麼有本事的人……”
“就因爲修行時間短,就因爲纔剛上來沒幾天……”
“就要被這麼區別對待?”
“五十個人……那夠幹什麼的啊?
遇到個大點的蟲災,怕是連驅蟲的人手都湊不齊!”
他看着畫面中徐子訓那略顯單薄的背影,心裏替他不值,也替蘇秦感到憋屈。
在他心裏,蘇秦和徐子訓那是神仙一樣的人物,是該在那雲端上受人膜拜的。
可現在,卻因爲這該死的修爲規則,被硬生生地按在泥地裏,跟那些老油條們進行一場註定不公平的賽跑。
“沒辦法。”
吳秋嘆了口氣,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雖然理智,卻也難掩那一抹深深的憂慮:
“這就是修仙界的規矩。”
“一步慢,步步慢。”
“蘇秦師兄和徐師兄,雖然天資卓絕,但畢竟……時間太短了。”
“滿打滿算,他們正式踏入二級院靈植一脈的修行,也不過這一週。”
“而那些老生,哪怕資質差些,可多修了這些年,那也是實打實的歲月積澱。”
吳秋的聲音低沉:
“通脈一層……確實是太喫虧了。”
“五十人的開局,那是真的‘地獄難度’。”
“別說去爭那高排名了,光是想要在那獸潮和天災中活下來,怕是都要耗盡心血。”
他說着,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落寞:
“看來……咱們之前的猜測沒錯。”
“這次月考,蘇秦師兄和徐師兄,多半隻能是陪跑了。”
“能不被第一,第二個淘汰,就已經是萬幸。”
這是一種基於理性的悲觀。
在這個講究數據與實力的世界裏,奇蹟雖然存在,但大多數時候,大數法則纔是鐵律。
五十對兩百。
這其中的差距,不是靠幾個靈光一閃的念頭就能抹平的。
“唉……”
趙猛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真他孃的憋屈!”
“要是給蘇秦,徐子訓師兄個一年半載,等他也修到了通脈後期,看他不把這羣老幫菜給打得滿地找牙!”
“行了,別抱怨了。”
吳秋搖了搖頭,強打起精神:
“抱怨也沒用。”
“咱們幫不上忙,也就只能在這兒看着了。”
他拍了拍趙猛的肩膀,吩咐道:
“趙猛,別光顧着生氣。”
“你眼神好,去找找蘇秦師兄的畫面。”
“徐教習把畫面定在徐子訓師兄這兒了,咱們自己找蘇秦師兄的。”
“你盯着他的,我盯着徐師兄的。”
吳秋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執着的守望:
“哪怕咱們什麼都做不了……”
“哪怕這局勢再難……”
“咱們也要看着他們。”
“看着他們是怎麼在那絕境裏,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
也是作爲同伴,最後的堅持。
“好!”
趙猛狠狠地點了點頭,眼中的怒火散去,化作了一股子專注的蠻勁。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視線從那巨大的主畫面上移開,投向了那密密麻麻、如同星辰般繁多的六百多個小分屏。
“蘇秦……蘇秦……”
趙猛嘴裏唸叨着,那一雙銅鈴大眼在無數個畫面中飛快地掃視。
有的畫面是一片漆黑的沼澤,有的畫面是烈日炎炎的荒漠,有的畫面裏已經傳來了哭喊聲。
他在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尋找那個總是穿着青衫、神色平靜、彷彿天塌下來都能頂住的少年。
一排……兩排……十排……
趙猛看得眼睛都有些發酸,但他沒有停。
終於。
在角落裏的一個並不起眼的位置。
他的目光猛地一定。
找到了!
那個青衫背影,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黑點,他也絕對不會認錯!
“找到了!”
趙猛心中一喜,下意識地就要喊出聲來。
然而。
就在他的視線聚焦,那個畫面在他眼中迅速放大、變得清晰的那一瞬間。
到了嘴邊的話,卻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
“咯咯……”
趙猛的喉嚨裏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響。
他的瞳孔,在這一刻,劇烈地收縮成了鍼芒狀。
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
他呆呆地看着那個畫面,看着那個站在田埂上的青衫少年,以及……
少年身後那片黑壓壓的人羣。
“這……”
趙猛的手指顫抖着抬了起來,指向那個屏幕,嘴脣哆嗦着,半天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字。
一旁的吳秋正專心致志地盯着徐子訓的畫面,忽然察覺到身邊的異樣。
他皺了皺眉,頭也不回地低聲問道:
“怎麼了?”
“沒找到嗎?”
“這六百多個畫面確實不好找,你耐心點……”
“不……不……”
趙猛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見了鬼一樣,帶着一種極度的驚恐與茫然:
“老吳……你……你快看!”
“你看那個!”
吳秋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着趙猛那副彷彿天塌了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
這憨貨,又發什麼神經?
這時候了,還大驚小怪...
吳秋嘆了口氣,順着趙猛手指的方向望去。
“你啊你,別大驚小怪的,這纔剛開始,能有什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
目光便落在了那個被趙猛指着的畫面上。
下一秒。
吳秋推眼鏡的手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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