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9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四個時辰!十二個時辰!

  這還是建立在這些人身體健康、飽食狀態下的極限。

  而眼前這羣人……

  蘇秦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一個個面黃肌瘦的身影,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種出第一茬糧食,需要三十個時辰。”

  “而餓死……最快只需要十二個時辰。”

  “這中間,有着整整十八個時辰的——死亡缺口!”

  這是一個必死的局!

  如果不適用特殊的手段,如果只靠常規的耕種,這羣人根本等不到糧食成熟的那一刻,就會全部餓死在這片黑土地上!

  “而且……”

  蘇秦的目光在人羣中穿梭,觀察得愈發細緻。

  他看到了那個孩童微微凸起的腹部——那是長期喫土、喫樹皮導致的積食浮腫。

  他看到了那個漢子雖然抓着鋤頭,但雙腿的肌肉卻在以一種不自然的姿態緊繃着——那是極度虛弱下的痙攣前兆。

  他看到了那位老人灰白的瞳孔——那是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徵兆。

  一個極其致命、甚至可以說是絕望的問題,突兀地浮現在蘇秦的腦海中。

  如同陰雲般徽至怂男念^。

  “十二個時辰……那是理論上不喫的極限。”

  “那也是假設他們在進入這靈窟之前,是喫飽了的。”

  蘇秦緩緩閉上眼,感受着周圍那股壓抑到極點的死氣,心中那個可怕的猜想愈發清晰。

  “可是……”

  “看他們這副模樣……”

  “這羣災民,在時間靜止之前……”

  “究竟已經……餓了多久了?!”

  如果是餓了三天?五天?

  那留給他的時間,或許根本就不是十二個時辰。

  而是八個時辰?

  四個時辰?

  甚至……

  一個時辰?

  一旦時間解凍,那股被壓抑的飢餓感將會瞬間反撲,這羣早已處於崩潰邊緣的災民,會在頃刻間……

  暴動!

  或者是……

  直接暴斃!

  “這哪裏是考覈……”

  蘇秦睜開眼,看着那蒼白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這分明是——搶命!”

  “從閻王爺手裏搶命!”

  .......

  金丹堂內,地火雖被陣法壓制在爐底,但那股經年累月積攢下的燥熱,依舊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之中。

  數百名身着普通弟子服飾的學子,此刻卻顧不得擦拭額角的汗水。

  他們仰着頭,目光死死地黏連在半空中那顆巨大的水晶法球之上。

  法球之內,光影迷離。

  並未有驚天動地的鬥法,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效,有的只是六百多個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的小格畫面。

  每一個小格里,都映照着一位身處“青雲養靈窟”內的學子,以及他們所面臨的那片荒涼天地。

  這是一種極高明的“分光化影”之術,藉由陣法中樞的龐大神念,將祕境內的景象實時反饋。

  “凝神,靜氣。”

  徐教習站在講臺旁,手中那根用來指點丹方的玉尺,此刻卻成了教鞭。

  他並未像往常那般嚴厲,反而帶着幾分循循善誘的耐心。

  他知道,對於底下這些資質平平、還在爲了一爐丹藥成敗而患得患失的普通弟子來說,今日這一課,或許比教他們如何控火更有價值。

  “這法球雖雜,卻隨心而動。”

  徐教習的聲音沙啞而平穩:

  “你們只需將神念或視線聚焦於其中一格,那畫面便會在你們眼中放大,直至佔據整個視野,纖毫畢現。”

  “莫要只看熱鬧,要看門道。”

  說罷,徐教習手中的玉尺輕揮,指向了法球最上方、也是最顯眼的一個畫面。

  隨着他的動作,那畫面在所有人眼中驟然拉大,彷彿瞬間將腥死肓四瞧n茫的黃土地上。

  畫面中央,站着一個身着暗紫迮鄣纳碛啊�

  王燁。

  這位早已名動二級院、內定保送的親傳師兄,此刻正懶洋洋地坐在一塊大青石上,嘴裏依舊叼着那根不知從哪兒順來的草莖。

  而在他身後,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如同一支沉默的軍隊。

  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數量之多,佔據了小半個屏幕。

  “那是王燁。”

  徐教習的聲音適時響起,帶着一絲不加掩飾的推崇,也帶着幾分敲打腥说纳钜猓�

  “你們都知道,他是羅姬教習的親傳,是這一屆最頂尖的人物。”

  “但你們看到的,往往只是他平日裏的玩世不恭,是他那‘天才’的名頭。”

  “可在這考覈的規則之下,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也是最真實的。”

  徐教習手中的玉尺在虛空中點了點,指向了屏幕上方那行顯示着規則的小字——【規則二:基數定額】。

  “修爲,是硬通貨。”

  “在這修仙界,沒有什麼比那一身實打實的修爲更做不得假,也更騙不了人。”

  “王燁是通脈九層圓滿,距離那三級院的門檻只差半步。”

  “所以,依照靈築的法則,他被分配了——兩百名災民。”

  臺下響起了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兩百名。

  對於還沒進入狀態的學子來說,這或許只是個數字。

  但在座的多少都有些見識,稍微一想,便能明白這個數字背後的恐怖含義。

  徐教習看着腥说姆磻旖俏⑽⑾缕玻^續剖析道:

  “兩百名災民,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在這場生存博弈中,他擁有比旁人多出數倍的籌碼。”

  “當別人還在爲了一百人的口糧發愁,不得不全員投入耕種的時候,他可以分出一半的人手,去探索迷霧,去搜尋寶箱,去獲取這靈窟內獨有的機緣。”

  “甚至……”

  徐教習的眼神變得有些冷酷,那是一種看透了修仙界本質的冷漠:

  “在必要的時刻,在這場以‘生存時長’爲重要考評標準的考覈裏……”

  “哪怕遇到獸潮,哪怕遇到天災。”

  “他可以從容地捨棄一部分‘棋子’,用人命去填,用犧牲去換取時間和空間。”

  “只要最後他手裏還剩下一個活人,他就能比那些手裏只有寥寥幾十人的學子,撐得更久,走得更遠。”

  “這就叫——容錯率。”

  “這就是修爲帶來的雪球效應,越強,便越強。”

  臺下,趙猛和吳秋聽得心頭一緊。

  他們雖然不懂什麼雪球效應,但那個“兩百人”的畫面,帶來的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強了。

  那種人多勢械牡讱猓糇牌聊欢寄芨杏X得到。

  “再看這個。”

  徐教習手指一劃,畫面流轉,切換到了另一個場景。

  那是一片略顯貧瘠的沙土地。

  一個圓臉小眼、看起來頗爲喜感的青年正滿頭大汗地指揮着人羣挖渠引水。

  鄒武。

  “這是百草堂的鄒武,也是個老生了。”

  徐教習淡淡點評道:

  “通脈五層,算是中規中矩。”

  “所以,他分到了一百名災民。”

  畫面中,那一百人雖然也不少,但比起王燁那邊的人山人海,氣勢上便弱了一大截。

  緊接着,徐教習手指再次一點。

  這一次,畫面定格在了一個白衣勝雪、風度翩翩的身影上。

  徐子訓。

  他站在田埂上,神色溫潤,正蹲下身子查看着土壤的溼度。

  而在他身後……

  稀稀拉拉地站着一羣人。

  數了數,整整好好,五十個。

  那五十個災民,大多老弱病殘,在那空曠的田野上,顯得格外的單薄與無助。

  “五十人。”

  徐教習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沉重:

  “徐子訓,一級院上來的天驕,品行高潔,人人稱頌。”

  “但……”

  “這靈窟的法則沒有感情,不講人情。”

  “它只認修爲。”

  “徐子訓雖然悟性驚人,但畢竟修行日短,修爲尚在通脈一層。”

  “通脈一層,便是這靈窟判定的——最低檔。”

  “五十人,這就是他的本錢。”

  徐教習收回玉尺,目光掃視全場,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你們看懂了嗎?”

  “同樣是考覈,同樣是種田。”

  “王燁有兩百人,他可以揮霍,可以冒險,可以去博更大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