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話沒說完,陳安一把將他的手推回去,沒好氣道:
“寒哥兒,你跟我生分什麼?”
“我知曉你家情況,先緊着白氏的租子和舢板錢還,我家的不用着急。”
“…謝了,兄弟。”
“你小子,大病一場怎地跟變了個人似的?”
陳安咧嘴一笑,提起裝魚的簍子:“走吧?一起回家?”
“不急,我先去東市採購點東西。”
“成,那我把魚送去武館,咱們內城門口集合。”
第5章 鍋鍋,我好想你啊…
半個時辰後。
內城門口,兩人重新碰頭,結伴往小徑灣的方向趕去。
路上,陳安瞅着他揹簍裏塞得滿滿當當,忍不住好奇:
“寒哥兒,怎地買了這麼多東西?”
“家無餘糧,總得多備些。”
沈修寒緊了緊肩上的魚簍。
這一趟,他確實沒少置辦米糧喫食。
兩斤慄米、兩斤棒子麪、半斤粗鹽。
本來還想打些醬油,一問價,太貴,一兩要二十文,只能作罷。
於是,轉頭去肉鋪切了一斤肥多瘦少的五花肉。
還特意給沈沫沫捎了三兩長雲縣獨有的小喫‘烤魚骨’。
油鹽米麪肉,統共花去四十七文。
臨出東市時,又在街角瞥見個賣鹹鴨蛋的小鋪子。
想起沫沫面黃肌瘦的小臉,沈修寒沒作猶豫,摸出十文錢買下兩顆鹹鴨蛋。
鹹鴨蛋鹽分足,最要緊的是裏頭一汪紅通通的鴨油。
對面黃體虛、久未見葷腥的人來說,這玩意大補。
再加上兩尾黑鱅魚,這一趟可謂收穫滿滿。
但花費也高!
賣魚到手的三百三十文,被他花掉五十七文,懷裏還剩二百七十餘文。
沒錯,麻顯陽給沈修寒的那兩吊錢,足足有兩百文!
出手當真闊綽!
這也讓沈修寒對他很好奇,不住地向陳安打聽麻顯陽。
“麻師兄可是通背武館的內院三弟子,放眼整個長雲縣年輕一輩,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提起麻顯陽,陳安臉上滿是敬畏嚮往,忍不住感嘆:
“據說…麻師兄的修爲已經到了‘練血’巔峯!”
“你方纔站得遠,感受不到,他身上氣血旺得像個大火爐,數九寒天連件易佣疾挥么 �
“我還聽說,麻師兄日夜熬打身體,已經無限逼近‘練骨’的門檻了!”
“練血?練骨?”
沈修寒心頭一跳,他對武道眼熱得很,連忙追問:
“陳安,這武道境界,可否跟我細細分說?”
“你我自家兄弟,有啥不能說的。”
陳安嘿嘿一笑,雙手交叉抱着後腦勺,邊走邊道:
“武道一途,分明勁、暗勁、化勁三大境界。”
“高的咱先不談,單說練武的頭一關,明勁。”
“明勁又細分三個小境界,爲:練血、練骨、練筋。”
“練血,顧名思義,就是通過武道樁功,催動體內氣血奔騰!”
說到這兒,陳安清了清嗓子:
“通背武館裏有句口訣,叫:‘氣血沸如湯,數九抗寒霜,破皮爛肉不算傷!’”
“最後一句雖誇張了些,但確是實話,只要踏入練血的武者,受點不致命的皮外傷,恢復起來比常人快得多。”
“有這三樣特徵,就算是練血大成,可以試着衝擊練骨了。”
“原來如此…”
沈修寒大開眼界,又好奇追問道:“那練骨呢?有什麼特徵?”
“練骨?”
陳安忽然板起臉,眉頭一豎,喝道:
“練血還沒入門就惦記着練骨?好高蜻h!去,罰你…咳咳…練筋大師兄還未教。”
“但大師兄說過,能踏入練血境,纔算是武道入了門。”
“這世上多數練武的,苦熬一輩子都邁不過這道坎,到頭來不過是練了兩手莊稼把式罷了…”
說到最後,陳安不知想到了什麼,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神色間也透出幾分泄氣。
沈修寒心頭一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也羨慕你。”
“能拜進內城武館,已經算出人頭地了,若是小有所成,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退一步說,就算入不了門,憑在武館學到的底子,往後去大戶人家做護院、去鏢局當趟子手,或者去縣衙壯班謧差事…這下半生的營生,算是穩穩端住了。”
聽他這麼一說,陳安果然情緒好轉,嘿嘿憨笑起來:
“那倒也是…我娘說了,家裏東拼西湊交了八兩銀子的束脩,只要我肯喫苦,往後活計肯定不愁。娶妻生子、成家立業,也就是這兩年的事。”
八兩銀子束脩!
沈修寒眼皮一跳。
一兩銀子兌一千文,八兩就是八千文鉅款。
懷裏揣着兩百餘文,他就覺得自己發了橫財。
現在看來,還差得遠。
想走正經路子拜入武館,短時間內是指望不上了。
沈修寒沉默片刻,又起了個話頭:“對了陳安,那化勁之上,可還有更高的境界?”
“自然是有的…”
陳安眼裏透出幾分茫然:
“不過具體叫什麼,我這等外院弟子可接觸不到。”
“反正,咱們長雲縣肯定沒有這等通天人物。”
“恐怕那南鄉府城纔有。”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已到小徑灣地界。
沈修寒本想順路去一趟北面樹林,找一找‘情報②’中金尾鼠囤積的過冬食物。
但眼下和陳安同行,只好暫時作罷,等明日抽空再去。
到了陳安家門口,兩人揮手道別。
沈修寒踩着積雪,獨自往坡上走去。
很快,三間破敗的茅草屋便映入眼簾。
籬笆門大敞着。
遠遠望去,一個瘦小的身影正縮在門口,好似在等誰。
聽到踩雪聲傳來。
小身影猛地站起來,踮着腳尖仔細辨認片刻。
下一秒,她像一隻小乳燕,不顧一切朝他撲來。
“鍋鍋,鍋鍋回來啦!”
“沫沫好想你呀!”
聽到這清脆的歡呼聲,沈修寒只覺得在冰天雪地裏凍了半天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
再累都值得了。
他笑着蹲下身,張開雙臂,將小丫頭穩穩接進懷裏。
沈沫沫緊緊摟着他,仰起小臉,眼底泛着擔憂:
“鍋鍋,怎麼去那麼久?天都黑了,沫沫等了好久好久…”
“自是給沫沫抓魚去了,看,給你帶了什麼?”
走進草屋,沈修寒取下魚簍,摸出油紙包打開,露出裏面烤得金黃的烤魚骨。
這是長雲縣特有的小喫。
用剔下來的碎魚肉和小魚骨,裹上面粉油炸,撒上鹽花,酥脆鹹香,最討孩子喜歡。
“是烤魚骨!!”
小丫頭眼睛瞪得溜圓,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這是給沫沫的嗎?”
“當然。”
沈修寒拈起一根,遞到她嘴邊。
小丫頭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咬了一小口。
伴隨着嘎嘣脆響,濃郁的油脂和鹹香瞬間在口腔裏炸開。
沈沫沫大眼睛頓時幸福地彎成了兩道小月牙。
“好喫!太好喫了,鍋鍋你也喫!”
第6章 這日子,有盼頭了
鄭氏還未回來。
沈修寒將米麪歸置進缸,然後把五花肉掛在竈臺上的鉤子上,離竈膛近些。
煙熏火燎的,既能防狸奴耗子,又能燻去腥羶味。
小沫沫寸步不離跟着他。
捏着幾根烤魚骨,小口小口地唆着上頭的鹹味,半天才捨得嚼碎嚥下一根。
“鍋鍋,你今天釣了好多魚擺擺嗎?”
沈修寒蹲在竈前生火,頭也不回地笑:“嗯,釣了不少大貨。”
“那…賣了多少錢錢呀?”沈沫沫湊過來,滿眼好奇。
“你猜猜看?”
沈沫沫歪着腦袋,認真想了想,大着膽子比劃一個數字:
“十文大錢?”
沈修寒啞然失笑,也不廢話,摸出一吊錢輕輕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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