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95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這些海舟有專門接送百院弟子前往神土的,也有去滄海各處靈島,以及更遠的地方,乃至於州外咚挽`材靈物的,每年開春往返一趟,從不誤時。

  滄海邊的城池有很多凡人,大多都是神教法王和長老的後代,因無修行天賦,被安頓在此處,做些道商生意,也代爲指引百院弟子,前往神土修行。

  此前奪靈法會在這些城池的左邊舉辦。

  而如今開春後的龍鯨法會,便在右邊的海岸舉辦了,這裏沒有沙灘,只有成羣成羣的玄色礁石,在大海的沖刷下,怪狀嶙峋。

  辰時破曉,此處礁石羣內,便已經有數十名弟子在盤坐了。

  皆是道行深厚,幾乎達到了圓滿之境。

  姜北玄三人,從騰挪道場而來,尋一處空出落下。江青城、塗山九鳶等人也隨之而來。

  與他們同代的記名弟子,也不過十幾人,其餘都是在道院待了七八年的老生,參加了不止一次的歃魔和奪靈法會。

  他們才準備參與這龍鯨會,接受最終道基考校。

  因爲,此會有受傷的風險。

  龍鯨亦是滄海內非常古老的一種生物,但與龍鯉不同,那些龍鯨性格暴戾,但凡成年的都有二三十丈之長,肉身力量非常強悍。

  光是破水而出時掀起的浪花,便足以重創道胎修士。

  往屆法會上,有道基不夠凝實的弟子被龍鯨一頭撞碎道胎異象,當場丹田天地受損,養了數年才勉強恢復。

  徐閻亦是踏着星光,從遠方騰挪道場而來。

  “徐師兄!”

  “師弟來了?”

  不少人起身,笑着和徐閻打招呼,徐閻亦是點頭一一回應。

  因爲人很少,四周倒是非常安靜。

  龍鯨法會舉辦得很頻繁,兩年便會舉辦一次,在滄海右邊的礁石羣處。

  徐閻駕馭玄炁,盤坐在一塊高出海面丈許的礁石上,閉目凝神。

  海風拂過他的面頰,混元玄炁在丹田天地中緩緩流轉。

  道胎圓滿之後,玄炁的咿D愈發從容。

  丹田天地,方圓三百丈,玄炁猶如大江大海在奔騰,玄色的道胎和靈脈隱於丹田大地之下,像是心臟一般,不時微微顫動。

  只需要一個契機,利用築基大法和天材地寶,足可演化靈海。

  礁石羣處,只有海浪拍打石頭的浪花聲,一個時辰過去,今朝這龍鯨會,只來了一百五十餘名弟子。

  慕容紫瑤亦是來了,面無表情的遁飛,落至一塊礁石上,神色冷漠,不曾瞧任何人一眼。

  太清院的掌印陸師,還有神教的一名授業師,以及監察使餘宸,亦是在半炷香後姍姍來遲。

  他們從滄海深處而來!

  與此同時,徐閻隱約的能感知到,滄海下有龐然大物在遊動。

  那三人快靠近的時候,械茏佣悸牭搅艘宦暤统恋暮鹇暎锹曇袈犉饋矸浅9爬希拖駨暮榛臅r期傳來的,讓人心頭微顫。

  陸師凌空而至,瞧着弟子們,沉聲道:“量力而行,此番過後,你們皆是要去神土修行的,可莫要傷了道基。”

  械茏勇劼朁c頭。

  “賀蘭琿,你先來吧。”

  陸師掃視了一械茏樱谛扉惤毙饺葑犀幦松砩贤A袅藬迪ⅲS後又將眼神落在一位身材壯碩的弟子身上。

  此人亦是九星魁島出身,賀蘭氏中人。

  這一氏族,在九星魁島中族人非常少,不過天賦根骨卻很強,極善土法和氣血之法。

  “弟子聽令。”賀蘭琿立即踏玄炁而出,凌空站在海面之上。

  神教授業師,是一名花白了鬍子的老道,聽說姓阮。

  阮道師手裏持着一柄玉尺,眼神微凝道:“準備好了,便與老夫說一聲。”

  深吸一口氣,賀蘭琿眼神微沉的望着深邃寬闊的大海。

  數息後,他點了點頭道:“請前輩施法!”

  “小心了。”

  阮道師猛地一掃玉尺。

  陡然間,海下傳來恐怖的怒吼之聲,龐大的龍鯨從深海急速遊動而來,猛地破水而出!

  身長足有三十丈,脊背上墨色的紋路如同古老的圖騰,破水時掀起的浪花如暴雨般傾盆而落。

  賀蘭琿深吸一口氣,道袍獵獵,丹田中玄炁立即迸發,一輪土黃色的道胎異象從他頭頂升騰而起,形如一座巍峨的山嶽。

  那山嶽異象厚重沉穩,懸在半空中紋絲不動,顯是根基極爲紮實。

  他催動道胎異象,駕馭滾滾玄炁朝海面壓去!

  龍鯨仰天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聲浪如實質般撞在那座山嶽異象上。

  賀蘭琿面色不變,玄炁再催,丹田天地內猶如沙塵暴般在嘯叫,巨大的厚土山嶽猛地一沉,將龍鯨死死壓住。

  龍鯨掙扎了數息,終於屈服。

  “再來!”賀蘭琿道。

  阮道師一揮玉尺。

  又是一頭龍鯨破海而來,掀起漫天巨浪。

  轟!

  一聲巨大的轟鳴,伴隨着怒吼,撞向了賀蘭琿的道胎異象,後者咬牙,龐大的玄炁一重蓋着一重壓下。

  兩頭三十丈的龍鯨,硬生生的被他制服。

  尚未到極限。

  阮道師接連揮動玉尺,一頭頭巨大的龍脊被他鎮壓,直到第七頭之時,賀蘭琿才面色漲得通紅,有些支撐不住了,道身都在微微顫抖。

  那厚土山嶽般的道胎異象,隱約有要坍塌的趨勢。

  “上品道基,能制服七頭龍鯨,已是不易。”一旁觀法的監察使餘宸,似有所思道。

  “到此爲止吧。”阮道師一揮玉尺,七頭龍鯨怒吼一聲,歸於深海之下。

  隨行的弟子,立即用金纂筆,記上責績。

  賀蘭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冷汗在額頭直冒,只感覺道身像是散架了一般,神色疲憊的回到礁石上。

  太清院掌印陸師,環顧了一下械茏樱届o道:“法規你們皆明白了嗎?便是以玄炁和道胎異像,鎮壓龍鯨,不可施展神通道法,你們且量力而行。前十甲,神教會下賜一枚‘地寶海蓮子’,助你們日後修得靈海。”

  械茏育R聲應是。

  陸師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礁石羣,接連連點了幾個名諱。

  被點到的弟子齊齊上前,同時壓龍鯨。

  阮道師揮動玉尺,數頭龍鯨破海而出,一聲聲沉悶的嘶吼迴盪在礁石羣上空。

  大部分弟子的成績都在七八頭之間。有兩人勉強壓到了第十頭,已是面色煞白,搖搖欲墜。

  還有一名弟子不甘心,試圖挑戰第十一頭龍鯨,結果道胎異象被龍鯨一頭撞碎,當場口吐鮮血,被執事師兄扶回了百院,想來要修養很長一段時間了。

  “都說了,量力而行。”

  陸師瞥了一眼那被帶走的弟子,眉頭微鎖。

  他目光掃視剩餘的弟子,似有所思,眯着眼睛道:“姜北玄、慕容紫瑤,還有……徐閻!”

  聞言,腥松裆惑@。

  隨後目光唰唰唰的掃過,落在了徐閻三人的身上。

  徐閻若有所思,緩緩起身。

  不遠處的姜北玄眉頭一挑,臉色溫和看不出什麼,道袍獵獵隨大霧玄炁而蕩。一旁的衛道梧和姜娥兩人倒是神色一緊。

  遠方慕容紫瑤瞳孔一動,神色陰晴不定。

  械茏雍蛧^的百院道師們見狀,神色各異。

  監察使餘宸出聲,笑道:“我說陸師,你故意的吧,叫這三位晚輩同時壓龍鯨,分要讓他們分個高下?”

  潛龍三甲,這三人的名號在百院無人不知。

  都是無瑕道基,同代出現了三人,這在百院歷史上都是非常罕見的。

  陸師攤了攤手,眯着眼睛掃視了一眼三人,隨口道:“一個一個來也太慢了,老夫還想早些結束回去休息,你們三人便一起上吧。”

  徐閻三人聞言,齊齊走出。

  姜北玄餘光瞧來,臉上帶着笑容,平靜道:“徐兄,還有慕容道友,請!”

  “師兄請。”徐閻笑了笑。

  “哼。”慕容紫瑤沒有理會二人,只是淡淡的輕聲哼了一聲,自顧自的遁飛了出去,踏空在西方的海面。

  徐閻則是去了東邊。

  姜北玄見狀,若有所思的踏着大霧,走去了北邊。

  三人各自相隔約莫三百丈,浪花在海面上翻騰,海下龍鯨低沉的吼聲讓人心頭震顫,岸邊道師和弟子的目光緊緊瞧去。

  這三人的道胎都修得圓滿了,且都是無瑕道基,不知誰能更勝一籌。

  阮道師望着海面上那三道身影,頓了頓身形。

  旋即,手中玉尺猛地連揮!

  遠方海面同時迸發巨浪,三頭三十餘丈的龍鯨破水而出,墨色的脊背如山脊般隆起,掀起的浪花遮天蔽日!

  嘶吼聲尚未落下,阮道師手中玉尺不停,又是三頭龍鯨從深海中急速游來,破水時激起的巨浪尚未平息,第三批龍鯨已緊隨其後。

  與此同時,三人的道胎異象在同一瞬間展開!

  一時間,動天亂地,聲勢極大。

  姜北玄周身大霧瀰漫,白英罡體的道胎異象鋪天蓋地地鋪展開來,將方圓數百丈的海域徽衷诜瓬サ碾吅V小�

  那大霧看似輕柔,實則每一縷都蘊含着千鈞之力,撲向他的龍鯨剛破水便被霧海裹住,龐大的身軀在霧中瘋狂掙扎,巨尾拍打海面激起千重浪,卻始終無法掙脫。

  慕容紫瑤頭頂冰煞天地大開,灰白色的丹田天地之中,漫天風雪嘯叫,如萬千利刃破空,更有地脈煞氣如游龍在四方盤旋。

  冰寒刺骨的氣息讓礁石上的弟子們不由自主地往後推了推,浪花都被瞬間凍成了玄冰,龍鯨被冰煞之氣硬生生裹旋,動彈不得!

  隱約間,似乎還有一些庚金氣在遊動,瞧見那庚金氣,許多道師心頭一震。

  徐閻深吸一口氣,望着從遠方破海而來的龍鯨。

  他面色一沉,丹田天地大開,混元罡雲猛地被祭出,一時間宛如天災般的場面在四方出現。

  漆黑的罡雲如同天穹傾覆,將方圓百丈徽郑�

  雷火風雨四象天災齊聲咆哮,雷光在雲層中縱橫穿梭,赤色的天火從雲隙間翻湧而出,狂風裹着暴雨呼嘯而過。

  每一縷混元玄炁,霸道的猶如鐵鞭在四方抽打,發出噼裏啪啦巨響。

  撲向他的龍鯨尚未完全出水,便是有混元玄炁猶如天災落下,那些龍鯨喫痛的嘶吼着!

  “不愧是姜師兄,那大霧玄炁瀰漫這麼廣,每一縷都重若千鈞。”

  “慕容小姐的冰煞道基內,怎會有庚金氣存在……”

  “那徐閻的混元玄炁,好生霸道!”

  一羣弟子和道師們瞪着眼睛,議論着。

  這般場面,還是頭一回得見!三名無瑕道基的弟子,全力催動道胎異像和自身玄炁,鎮壓龍鯨。

  不僅僅是單純壓制海下的龍鯨,亦是在暗中較量。

  大霧、冰煞還有混元罡雲,在天穹爭相交映,聲勢一時無兩!

  三人各佔一方,三種異象將那片海域分割成三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姜北玄的大霧異象徽止爣顝V,隱隱有將整片海域都納入霧海的趨勢。

  而慕容紫瑤的冰煞則凌厲如刀,每一頭龍鯨闖入她所在的海域,都像是闖入了刀俎地一般,那股冰煞直透心魂。

  徐閻的混元罡雲則最爲霸道,天雷與烈火交織成網,龍鯨在罡雲之下的掙扎比其他兩處更加劇烈,卻始終無法突破那片天災之所。